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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枷锁断了 “传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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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唤宋明珠。”
陆砚峥低沉冷冽的话音落定,审讯室的空气瞬间冻成坚冰。
金属审讯桌椅泛着刺骨的冷光,录音设备轻微的电流嗡鸣细碎刺耳,一室死寂沉得让人呼吸发滞,连空气流动的弧度都变得凝滞沉重。
顾禹应声抬手攥住通讯器,指尖刚触到按键,正要对接校方、传唤宋明珠到案,一阵尖锐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狠狠刺破密闭压抑的氛围。
铃音急促慌乱,反复回荡在逼仄的审讯室里,每一声都敲在人心最紧绷的地方,裹挟着浓烈的不祥预兆。
顾禹心头猛地一沉,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节节攀爬,他迅速接起听筒,下一秒,濒临崩溃、彻底变调的嘶吼,轰然砸了过来:
“顾警官!出事了!大事不好!学校论坛彻底炸了!大量恶意拼接的不雅视频、长期偷拍的私密片段,还有抹黑造谣的置顶帖子,十分钟前突然被顶到全站首页,已经全网扩散、压不住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顾禹背脊瞬间窜满彻骨寒霜,脸色骤然铁青。
陆砚峥黑眸骤然一缩,深邃的瞳孔瞬间收紧,周身原本内敛的凛冽气场轰然压落,凌厉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间审讯室。
听筒那头的慌乱播报还在继续,字字清晰,字字诛心:“溯源查出来了!发帖的是匿名账号,后台追踪查到——是遇害女生李薇的男朋友!他私自拿着李薇遗留的手机,把里面存着整整几年胁迫留存的所有视频转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提前剪辑拼接好低俗片段,写好了极尽污蔑的抹黑文案,趁着午休所有人放松警惕,一次性发遍了全校班级群、家长群、校园论坛、校外同城树洞!”
“现在全校师生、家长、校外路人都在疯狂截图转发,删帖速度根本赶不上传播速度,彻底失控了!”
“拦不住,完全拦不住!”
谁也没有预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毁灭。
李薇生前筹谋许久、视之为绝杀底牌、打算在高考前夕彻底碾碎宋明珠人生的终极恶意,原本留着最后一丝缓冲余地。
她要等返校,要等风头散尽,要挑最致命的时间,让宋明珠前途尽毁、身败名裂、永世无法翻身。
她还没有做的事,在她死后,她的男友替她等不及了。
替她按下了毁灭的按钮。
在警方即将梳理完所有线索、即将还原三年霸凌全部真相、即将还给宋明珠迟来的清白这一刻——
污名先一步滔天盖地,肮脏先一步席卷人间。
没有缓冲,没有预兆,没有退路。
赶在真相大白之前,赶在公道降临之前,这场蓄谋三年、赶尽杀绝的毁灭,骤然轰然落地。
——
南宁二中,高三教学楼
正午的日光本该温暖明媚,通透的阳光穿过双层玻璃窗,均匀铺洒在光洁的走廊地砖上,暖意融融,岁月静好。
可此刻,却被一层无形、扭曲、刺骨的恶意死死覆盖。
温暖的日光依旧洒落,却照不进人心的阴暗,反倒像冰冷的滤镜,将整层楼的冷眼、窥探、鄙夷、猎奇,映照得格外清晰。
原本伏案刷题、笔尖沙沙作响的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做题,没有人闲谈。
整层楼数百名学生,无一例外,全都低垂着头,指尖飞快滑动手机屏幕。
细碎的、压抑的、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剧毒的蚁虫,密密麻麻爬满墙壁、走廊、每一寸空气,啃噬着仅剩的安宁。
声音不大,却连绵不绝,无孔不入。
“我的天……这真的是宋明珠?看不出来啊……”
“视频看着好真实,不像合成的……”
“论坛帖子写得这么详细,原来她私下是这样的人?”
“怪不得李薇她们总看不惯她,说她假清高呢……”
“……”
细碎的议论裹挟着毫不掩饰的猎奇、讥讽、鄙夷,化作实质的利刃,穿过教室门窗,精准、凶狠地,一刀刀落在靠窗最后一排的少女身上。
宋明珠静静坐在座位上。
一身干净规整的蓝白校服,洗得发白,一尘不染。乌黑的长发温顺垂落在肩头,衬得侧脸肌肤白皙剔透,眉眼清秀安静,依旧如她的名字一般,澄澈明珠,干净纯粹。
她指尖轻握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堪堪抵在试卷的填空空白处,久久停滞,再无法落下一笔一字。
桌角的手机静静倒扣,屏幕漆黑,死寂无声。
可她听得见。
听得见周围此起彼伏的手机震动声。
听得见刻意压低、却字字入耳的诋毁议论。
听得见身侧无数道若有似无、来回打量、指指点点的目光。
那些目光,窥探、审视、鄙夷、疏远、幸灾乐祸、不怀好意。
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将她死死围困,寸寸凌迟,剥皮拆骨。
她从第一声诡异的窃笑响起时,就已经心知肚明。
哪怕李薇和韩晓死了,还是来了。
这场她恐惧了整整三年、逃避了整整三年、拼尽一切隐忍退让想要躲开的毁灭,终究还是来了。
猝不及防。
三年光阴,数千个日夜。
她不是不反抗,不是懦弱可欺。
她只是不敢。
整整三年,李薇一行人死死掐着她的命脉,拿着那些肮脏的视频、捏造的把柄日日胁迫。
她们从不在乎她的名声、她的尊严、她的前途。
她们只知道——外公是宋明珠唯一的软肋。
她们一次次直白威胁,一旦她敢报警、敢揭发、敢反抗,就把所有肮脏影像、所有捏造污名,捅到她外公的面前。
外公一生清白,为人敦厚,晚年安稳,是这世间自妈妈走后唯一一个给她安稳居所,爱她护她的人,是宋明珠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寄托、唯一的光。
她不怕自己被唾骂、被羞辱、被践踏。
她唯独怕。
怕这世间最龌龊、最肮脏的污泥,玷污了老人家一辈子的纯粹与安稳。
所以她忍。
被她们羞辱,忍。
被肆意霸凌,忍。
被日日拿捏、忍。
步步退让,退到无路可退,依旧咬牙再退一寸。
她用自己三年的尊严、三年的青春、三年的自由,死死护住外公最后一点体面安宁。
可现在。
外公走了。
那个护着她、也是她拼尽一切守护的人,永远离开了。
那根捆缚了她整整三年的枷锁,彻底断了。
那道替她隔绝所有肮脏的屏障,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