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棋高一招 恋爱脑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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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子儿客栈的门口伸出只木杆，挂了块彩绘木招牌。大门歪歪扭扭，整日敞开。
客栈一共两层半，塞满了商人、讨债人和探子。风一吹，菜场那股混着鱼腥的牲畜味就钻了进来。
本伽洛躺在客栈二楼的大通铺角落，右手边是木质墙壁和蜘蛛网，左手边一群独眼人正在玩牌。
他侧身躺着，捏住鼻子。
有人突然戳了戳他的腰。
“来不来？不赌大的，随便打打。”
戳他的人穿了一件红色短款麂皮夹克，领子口还围了圈灰绒毛。黑色半长发随意的扎在后面，左眼带了个黑色眼罩。
太惹眼了，有点麻烦。本伽洛没理他，闭上眼装睡。
“来不来来不来来不来……”
“你别欺负小孩了。”另一个挑染头海盗嘘了下红夹克，“不打就不打呗，换一个玩。哝，抽不抽。”
他从兜里掏出点磨碎的烟草叶，用小银盘装好，放在草垫上。
本伽洛睁开眼。
这些人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在这么狭小的空间抽这种东西，干脆呛死他算了。
他立刻坐了起来，“打，怎么打。”
说罢把银盘推开，双手压在地面上熟练洗牌。
“有点东西啊。”红夹克感叹道：“小孩，你不会靠这个生存的吧，那我不打这个了。”
“你不打我也不打了，换个。”挑染头海盗从背后看不出颜色的袋子里拿出个棋盘。
“御兽棋。”
维恩趴在桌子上疑似装睡，实则在斗篷里看本伽洛冒险的实时直播。
他看了一会，低声和莱兰汇报：“他遇到群海盗，现在在下棋。”
“海豹？”莱兰眨了眨眼，“这里不靠海吧。”
维恩在眼睛上比划了一个眼罩，“海盗，寻找海底宝藏那种。不过你说的很对，这里不靠海，他们来做什么。”
海盗……大海……阳光……
莱兰摸了摸怀里的稻草人小乌鸦，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目前处在希尔大陆西方，正在为回收“再造”拼图发愁。而第二块拼图位于海岛，在大陆的南方。
上次在水晶之歌他们见到了稻草人带来的银龙菲茨，而菲茨是海岛国王的挚宠。
“他们不会为菲茨来的吧……”莱兰摸了摸下巴。
但目前为止他只见过菲茨一面，也无法断言些什么，除非摔破乌鸦再见稻草人。
“算了先不管了，本伽洛下的怎么样，输了吗。”莱兰问。
“没有。其中一个海盗跪下了，好像在叫他老大。”
莱兰一口热红酒喷了出去。
“喂。”米勒咩了一声，“都弄我身上了，擦掉！”
“你去给他擦。”莱兰连忙压了压嘴角的水渍，随便指了一个壮硕兜帽男。
兜帽男向米勒走了过去，又被米勒踹开，“你听谁指挥呢？”
维恩也不太乐意了，对着莱兰说：“为什么选他？”
……
不得不说，被米勒监视的这段时间是莱兰穿越以来最清闲的一段时间。
每天在旅馆就是做做饭，看看本伽洛冒险小故事，和米勒插混打岔。
本伽洛染成黑发后皮肤显得更白了，正好在旅馆不方便直呼其名——叫一声本伽洛有概率会把水魔招过来，莱兰干脆给本伽洛取了个代号，叫五子棋。
他让维恩用布又叠了两个洋葱头小人，模拟本伽洛斗技场的战况。
维恩手指点点桌子，洋葱头小布偶摇摇晃晃扑向对方。
“五子棋今天技惊四座，将两米一壮汉一拳K.O。”莱兰激情解说。
“这怎么看出来的两米一。”沃夏附和鼓掌。
莱兰：“就是这么觉得，可能这个布偶高一点。”
总不能直接说他想起原书里的剧情了吧？
高个子洋葱头转了几圈，应声倒下。维恩把它拿在手里正准备摊开再折，忽然皱了皱眉。
洋葱头的右手腕上染了个蓝点，说明他扮演的“两米一壮汉”手腕上也有。
这和莱兰与他去水晶之歌时被守卫盖上的准许入宴标志一样。
“你们在玩什么呢。”米勒吃饱喝足在房子里乱溜达，什么都要掺和一脚。
维恩不着痕迹的把布反过来。
莱兰斜着眼看看米勒，实在是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一直保持羊的样子，蹄子好吵。”
米勒瞪了莱兰一眼：“……”
“被诅咒了吧。”维恩眼神扫过米勒披着的刻有暗纹的袍子，淡淡说。
米勒惊呼：“你怎么知道。”
“作为远近闻名的怠惰大公，无故你不会亲自监视我们。”
怠惰大公的角都气直了：“我要断了你们的食物供给。”
维恩不理他的威胁，继续道：“扬和荷尔佳对你施加诅咒，这毫无尊敬可言，你却继续替他们做事，倒是好脾气。”
米勒吹胡子瞪眼，咬紧下唇，“别以为你救过安娜我就真不会杀了你们。”
莱兰上下扫了眼米勒，眼底染上点诧异。
“安娜？你还认为她是安娜呢。”莱兰笑了。
“怎么不是？你会分不清和你同床共枕的人吗？”
“……”这回换成莱兰沉默了。
“所以你知道自己的女伴是刺客？”维恩问。
“发生那事以后肯定知道了，我又不傻。”米勒愤愤说：“她是不是刺客其实无所谓，我有的是钱去摆平这件事。问题是，她救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朗特城对纯血的虔诚程度果然不出人意料，莱兰心想，米勒能接受女伴是个随时准备夺人性命的刺客，却不愿接受她救下“异端”的事实。
米勒继续嚷：“她救的是个男人！她当着她男人的面救了个男人，那我算什么呢？”
莱兰：。
维恩也握拳嘴边，轻笑了一声，“那大公阁下对‘异端’是什么态度呢？”
大公的蹄子敲了敲地，“尽问一些无聊的问题。这样吧，你们陪我玩一局，我就告诉你们。”
“玩什么？”
“御兽棋。”
看着米勒透亮的眼睛，莱兰突然心生一计。
“就回答我们一个问题？这有什么意思。”莱兰将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腮笑眯眯看着米勒，“不如赌点什么吧。”
“你要赌什么。”米勒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心慌。
“如果我们赢了就和我说说呗，为什么走上这条路。”莱兰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木桌子上画了一条线，“夺权这条路。”
米勒瞳孔变细了一丝，笑道：“可以。但如果我赢了，你就随我进宫。”
维恩神色一凌，开口要拒。
“这不好吧？你不是还心系安娜吗。”莱兰笑着先说。
“你在想什么。”米勒被三个大汉举上椅子，把两只前蹄放在桌上，“我要你做我厨师，你这人很讨厌，但做饭确实不错。”
莱兰往椅子后一靠，伸长手敲了敲桌子，给维恩递了个眼神。
米勒是知道他是混血的，即便这样也想让他入宫，说明米勒对“异端”的态度并不像大多数朗特城子民一般极端。
虽然傻，但不是一个死脑筋。
“来吧，下一局。”莱兰说。
“我来和他下。”维恩的脸色不像他这么好看。
【我看过书，知道御兽棋怎么下。】莱兰对维恩做口型，示意让自己来。
“就是玩个游戏而已，有什么好争的。算了，我大发慈悲陪你们两都玩一把。只要输一把，等我继位后莱兰跟我走。”
“至于我嘛……输几把回答几个问题，行吧。”
“不行。”维恩说，“扬把安娜送回到你这了吗？”
“……没。”米勒的眸子突然沉了下来。
“这个诅咒是你替安娜咽下的。”
“我凭什么回答你？”
“如果你输一把，等继位后就把兔子少年给我们，要活着的。”
莱兰抬头看向维恩，嘴角抽了抽，默默在心里横了个大拇指，略表震惊。
抢人情敌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米勒的唇抿成一条线，看向墙壁片刻后突然挤出尖促的一声笑。
“维恩，你到底给了那些吟游诗人什么好处让他们把你编造的很崇高。要不是真见你，我怕是要被他们骗了。”
维恩的手按在莱兰的椅背上，垂下眼问：“不答应的话，就不用玩了。”
“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既然你追加了条件，我也要加。”米勒说，“如果我连赢两把，他也跟我走。”
米勒指了指反舌鸟，“我正缺个会唱歌的小东西。”
曼斯：？
曼斯：“莱兰你走开，我和维恩陪他下。”
莱兰的眼神在几个人中间乱弹，完全不能理解不过是玩个棋，奖池究竟为什么会累加成这样，而且他自己为什么也在赌注里。
虽然莱兰并不是很在乎这个赌注，在他看来，双方不过口头承诺而已。
而且即便真输了做一顿饭也是做过了，随便弄点糊弄一下米勒不就好了。
“别再加了，就是个小游戏，开始吧开始吧。”他把位置赶紧给了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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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御兽棋只能由两人对战。双方各置八枚棋子。
第一局米勒和曼斯下，维恩站在一边认真观看。
而莱兰肩膀上站着鸟，靠在墙边。
因为那叠加的赌注，棋局氛围变得极其紧张，一来一回堪称看不见剑光的决斗。
莱兰看的津津有味，为了更好的理解游戏，和身边的不知名壮汉问了点细节：“你们这的御兽棋对应八个动物对吧。这几种动物是怎么选的？”
兜帽沉默片刻回复说：“开国元勋。”
“意思是当年和杰克一世一起勘定诸邦的各贵族？”
“是。”
“鼠也是？”
“是。”
“那为什么后来会有等级之分？那些没有纳入棋局的种族岂不是……地位更低？”
“是。”
“你是傻瓜吗？”
“……不是。”
曼斯赢了，松了口气起身，换维恩落座。莱兰继续和兜帽男唠嗑。
“所以为什么有等级之分？只是因为发明了个游戏就这样，也太蠢了吧。”
“杰克想建造一座纯净之国。”兜帽男突然说，“他认为只有各种族守住自己的血脉，各司其职，朗特城才能和平。”
“鼠族的职责就是清扫‘异端’。”
莱兰缓缓抬起眼皮：“嘶，这可招人忌恨了。”
兜帽男点了点头。
杰克十六世，发明御兽棋游戏的那位君主继位前一年，朗特城部分民众对鼠族的不满情绪达到了顶峰。
鼠族身小敏捷，是贵族中最具备处理脏活天赋的种族，受到所有“异端”的忌恨。
也正是因为他们躯体的脆弱，如果想没有后顾之忧的干活，他们必须得到身为皇家的象族庇护，无论是心理还是物理层面的。
为此杰克十六世以游戏的名义舍下了一道限制，让鼠族在所有律法中权级都高于象族。
但又为了防止鼠族篡权，他设置其他贵族的权级都大于鼠族，当然，还得低于象族。
一开始，御兽棋是为了让贵族们相互制衡发明的。可后来变为了等级的象征。
“为了一个错弄了一串错。”沃夏靠在阴影里评价道。
随着最后一颗棋子的落下，维恩也赢了。
米勒的脸色虽然被山羊绒覆盖，但也看得出非常之幽绿，八字眉搅在一起，唉声叹气。
“兔子少年什么的……我多给你点财宝换他行不行？我怕安娜再做什么傻事……哎呀，主要是我也……”
维恩的手依旧捏着棋子，手背上青筋凸起。
指尖就这样悬停了一会，他才终于缓过神，开口说：“算了。”
“人的事情就不用了，你回答问题就行。”
米勒长长松了口气，立刻围着维恩颇为纯真的小跳一圈。
“用得着这么开心吗，问题还没问呢。”莱兰挑眉。
不一会，四个脑袋挤在了一起。
“该问他什么问题？”曼斯问。
“什么时候放我们走？”沃夏说。
“这个太简单了吧。”莱兰摇头。
“你刚刚和兜帽在说什么。”维恩问。
听到兜帽两个字，莱兰一拍脑门：“我知道该问什么了。”
“我刚刚和沃夏听兜帽说了关于御兽棋的历史。我觉得可以问米勒当年象族对鼠族的围剿是从哪里开始的，又是如何蔓延的。”
“这件事咱们查了好久都没有思路，每个人嘴里的都不一样，和传说似的。”莱兰指了指他和维恩，“但米勒就是斗兽棋中贵族之一，他肯定知道内幕。”
“可你知道了围剿的路线能做些什么呢？”
“可以确定国王是否是鼠族，以及拼图咒语用的是哪种语言。”莱兰说。
维恩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知道莱兰想说的意思了，接着补充道：“如果能确定咒语的语言，就能确定恢复小兽人们所需的最后几道药材。”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棋高一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