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琏努力奋斗只为躺平》雾散云收

15、变天 她只知道这

　　“老爷——”，贾史氏听了如遭雷击，她想过贾代善会对贾政失望，但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来得那么快！贾代善见王氏与晕过去的贾政都被送到了二房院子，示意贾史氏跟着自己进了书房。贾代善示意来东说话：“你将你打听到的都与太太说一遍。”

　　“老爷，太太，这些银子并非二爷用来单纯吃喝玩乐，而是替外头不少人花了银钱。这几个月二爷常去沁阳楼，醉仙楼等几处酒楼。起初，只是和几位公子门客喝酒解闷。可二爷出手大方，又不爱计较，那些世家子弟富家公子就将二爷当做了冤大头，常常一起起哄哄二爷出银子结账，十回里有八回都是这样。”

　　贾史氏是知道贾政花钱的数量，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这么花出去的，她虽然自觉如她这般的人家不该与旁人计较些许花销，毕竟锦绣富贵做派皆是如此，但是从未花钱给别人做嫁衣：“还有呢？老二不是还买了好些古玩字画吗？”

　　来东神色更是难看：“太太，那些虽然是二爷买的，但是却没有入荣国府公中，更不曾入二房私库。管事们从未见过那些古玩字画，都是二爷买下来送给了那些公子门客。但凡他们看上了什么字画古玩都故意在二爷面前品鉴赏玩，随即又装作一时银钱不凑手或是力有不及，哄二爷买下来，他们赏玩几个月再送回来。”

　　来东顿了顿：“其中最贵的便是前朝米大家的书法帖子，一共三千七十二两白银。”

　　贾史氏听得胸口阵阵发闷，堵得厉害，三千六百多两，将近四千两就这么送人了？她可不信那些人的话，怎么可能送回来，这分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贾史氏抬手就要拿过茶盏，喝上了一口凉茶压上一压。然而来东在贾代善的示意下，依旧继续开口：“还有那些门客读书人，他们知道二爷最近常在外面喝酒解闷，就结伴说是开解二爷，实在是奉承讨好二爷。二爷手上散漫，听他们左一句安慰，右一句奉承，便当真以为自己是文昌星下凡。定当光耀门楣，只是此时时机未到，如此散出去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一千两。”

　　这下连珍珠都倒吸一口凉气，二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旁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关键是还真的赏出去了真金白银，饶是她作为贾史氏得力丫鬟，若真的凭自己的月钱，那是做到老死也凑不上这一千两银子！

　　室内一片安静，贾代善方才已经生过气了，此时倒还平静，但是贾史氏便不一样了，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女子礼仪，一连喝了好几口凉茶，随后重重将茶盏用力地搁在了茶几上，发出咣当的声音来。

　　饶是她伶俐机变，口舌极好，都不知道如何替贾政圆过去，这已经不是什么不曾历练，不知人心险恶，才叫人轻易哄骗了的借口可以解释的了。那些话管事仆人说的，她和贾代善真信了那才是蠢笨如猪，贾政已经二十多岁，都娶妻生子，还能不知人心险恶，他以为他是贾珠吗？这是蠢，赤裸裸的蠢！

　　贾代善见自己的发妻气得发抖，原有些怜惜，但是想到贾政说的那些话，又狠下了心，开口：“你知道老二怎么解释的？他说他是为了咱们荣国府的体面着想，不想让旁人看轻了荣国府，以为荣国府只会依仗祖父辈的功勋荣光，他但凡说一句是为了他自己造势，老子还能说昧着良心夸他一句聪明！”

　　贾代善顿了顿，粗声粗气：“老子在朝堂上辛辛苦苦，他呢，倒是成了京城有名的散财童子，那些读书人又或者是嘴巧的纨绔只要哄他一句话，都能从他手里至少掏出几十两银子。他连对方名字是什么，家里住哪里都不知道！我这荣国府改名叫做乐善堂算了！”

　　贾史氏脸色变得更白，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她若是为贾政说上一句，贾代善的怒火就能把她也给烧了。贾政能花这么多银钱，与她的纵容是分不开的。若是贾赦，别说五万两银子，一万两银子她都能请了贾代善来教训儿子。她是偏心老二，觉得老二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喜欢读书，懂事温和，便是略不通俗务又如何，荣国府养得起！但是——

　　这一刻，贾史氏对老二这个儿子都是无比失望，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老二再如何废物，她也能只能依靠老二，或者她可以提前培养贾珠！

　　夫妻俩这一刻不得不说真不愧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人，只是贾代善想的是重新扶起大房，培养贾瑚，而贾史氏想着的是培养二房贾珠！

　　贾代善他素来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因为贾瑚的聪明伶俐他已经偏向了大房，只是老二他到底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丢开的，但是今日的事情他是彻底失望了，贾赦再如何，好歹人情世故不曾落下，足以守成。就像他那女婿林海的林家，只是沉寂那么十几年而已，四王八公同气连枝，另有周家林家相扶，依旧是京城一等一的门第。

　　贾代善紧紧地盯着贾史氏：“太太，我说的是认真的，贾瑚才是荣国府的将来，你我二人的倚靠。我知道你不喜欢老大，觉得他是我娘养大的，和你隔了一层。我念着你操持家里，劳苦功高，也由着你偏疼老二，甚至咱们荣国府到了长幼不分的地步。可是老二做了什么？读书不中用也就罢了，他连自己都管不好。”

　　贾代善不理会贾史氏瞬间睁大的眼睛，自顾自地说下去：“瑚儿年纪小，性情也好，更是我荣国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孙，太太往后多亲近瑚儿，瑚儿哪有不孝顺的道理？荣国府是要靠长房撑着的。”

　　贾史氏抿了抿嘴，贾代善这不是和她商量，而是告诉她这府里以后没有二房的位置了。贾政今日挨打，失去的不只是父亲的宠爱，而是整个二房多年來倚仗的地位。

　　贾代善最后还是安抚了贾史氏：“老二这辈子富贵还是有的，太太若是不忍心，将来多分一些嫁妆给他就是了。”

　　贾史氏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前院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她只知道这个天是变了，而且是以她极不乐意的方式。

　　与此同时，二房中王氏神色阴沉地坐在了床边，贾政受伤的地方已经都上了上药，郎中还开了药让贾政喝下去，免得发热发烧。方才贾代善盛怒之下不曾遮掩，王氏将那句“往后儿你和我都得指望瑚哥儿”听得分明，指甲都要掐进了肉里，贾政花的哪里是银子，还将她儿子的前程都烧了个干净，现在她能和周氏平起平坐，可是将来莫不是要她看周氏的脸色不成？

　　王氏想了很多，此时金宝儿走到了王氏的跟前，轻声说：“奶奶，郎中已经走送了。您放心，张郎中医术极好，虽然比不得御医，但也是京城一等的郎中。想必二爷不会有事的，只要咱们仔细些，想来是不会起热的。”因着贾代善发了狠，贾史氏自然是不敢像往常一般，只要二房一有个头疼脑热就拿着荣国府的帖子去请太医来看诊，只得寻了府中惯用的郎中来，这件事情怕是落在心思活泛的那些下人眼里会觉得二房失了势。

　　“银子给了不少，不要叫人觉得二房小气。咱们二房这次丢了面子，万不能再丢里子，叫府里的人都看轻了。”王氏低声说。

　　金宝儿连忙回答道：“奶奶放心，奴婢称了三钱银子给了张郎中。”

　　王氏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口再问：“那周姨娘和赵姨娘可都打发了，方才她们又哭又闹，叫得我头疼。”

　　金宝儿小心翼翼地扶着王氏起身，坐到了一旁的软凳上：“回奶奶的话，已经打发了她们，现在她们怕是在自己的屋里哭吧！奴婢还特意警告了她们，别总是哭哭啼啼，惊扰了奶奶不说，更影响二爷养伤”金宝儿是极不喜欢周姨娘与赵姨娘二人，她们仗着二爷的宠爱，虽然不敢在奶奶跟前造次，但是自己没有少受一些言辞上的挤兑，自然是要趁机还回去的。

　　王氏喜怒不辨，但是金宝儿知道王氏定然是对周姨娘更为不满了，忙剥了个蜜桔给王氏。

　　“她们也就这般眼界了，只想着争夺二爷的宠爱，哪里知道她们能有这般体面的日子，靠的可不是二爷。”王氏自觉失言，停下了话头，转而问起了大房，“大房那里怎么样了？”二房这次这般丢脸是瞒不住的，且仔细追究起来，今天一切祸由都是周氏查账引起的，她不信大房能够安静下来

　　“奶奶，大房现下安静得很，甚至都没有人出了院子。连一贯闲不住的大爷都没出来，说是要亲自带着琏哥儿开蒙呢！”金宝儿立刻就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王氏。

　　“开蒙？大房是觉得一个瑚哥儿不够，还要再拿一个琏哥儿来压着二房不成！”王氏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两个极精致的黄金宝石镯子在腕间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金宝儿连忙握住王氏的手：“奶奶仔细手疼。奶奶可别说这般丧气的话。只要奶奶好好的，二爷早晚能重新讨老爷欢喜，咱们的珠哥儿又是一个争气的孩子，将来必能高中，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大房不过是得意一时罢了。”

　　“板上钉钉，你没听到老爷说的话吗？贾瑚会袭爵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王氏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升腾起来，想起那句话她便恨不得把贾政从床上拽下来狠狠地撕打一番，他为了外面的那些门客寒门花了那么多的钱，都够贾珠拿来娶媳妇了，更不消说指不定还给那些个花儿粉儿的娼妇之流买了什么首饰头面，好尽兴风流！

　　“奶奶，你可别说丧气话。只要这袭爵圣旨一天没下，这事就还没成，咱们就有翻盘的机会。老爷不过是一时气头上罢了。说句不中听的，瑚哥儿才多大，站不站得住还难说呢？”金宝儿往窗外斜了一眼，压低了嗓音，满是不屑道，“您看大奶奶那身子骨，风一大就能吹走了，不像是个长命的，瑚哥儿贪玩好动，去年生了好几场病，太太忘了吗？”

　　“瑚哥儿确实身体不好，不像是个能长大的。何况以前有个癞头和尚来家里说过，二爷是有造化前程，不单单是富贵闲人。”王氏攥紧了帕子，看向金宝儿，“金宝，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