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报恩》水之灵灵

6、第六章 无声的誓言 顾行舟追到

　　顾行舟追到楼道口的时候，那辆黑色奔驰已经启动。

　　尾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像是在犹豫。

　　像是在等他追出来。

　　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车开走了，消失在城中村狭窄的巷子里。

　　顾行舟站在冷风中，手里攥着那个信封和那张纸条。信封上还有她手心的温度，纸条上的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他回到出租屋，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存折，二十万整，存入日期是昨天。

　　存折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弟弟妹妹要上学，要吃饭。姐姐要去的地方不方便再联系。别找我。你一定要成为更好的人。”

　　顾行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存折翻到第一页，看到了一行小字：理财账户转入，提前赎回，利息损失——八千三百二十元。

　　八千三百二十元。

　　她为了凑这二十万，提前赎回了理财，亏了八千多的利息。

　　顾行舟把存折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蹲在救助站门口，用裙摆给他擦眼泪的样子。

　　想起她填低保表格时，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用力写下的名字。

　　想起她把那件八万六的大衣脱下来裹在妹妹身上时，毫不犹豫的神情。

　　想起她今天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肩膀颤抖着说“别找我”。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在帮他。

　　她是在把自己还剩下的、最好的东西，全部塞给他，然后转身去赴一场她不想赴的约。

　　而他，连问一句“你要去哪里”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太弱了。

　　顾行舟把存折和纸条小心地收好，放进一个塑料袋里，又用一件旧衣服包了两层，塞进床底下最里面的位置。

　　然后他坐到折叠桌前，翻开那本旧笔记本。

　　在第一页的空白处，他写了一行字：

　　“你替我擦眼泪的那天，我什么都没有。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有的。什么都有。”

　　然后他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列计划。

　　第一，考研。第二，赚钱。第三，找到她。

　　第四，不管她嫁给了谁，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把她从那个“很远的地方”拉回来。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温以宁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大雪里，笑着朝他招手。

　　他跑过去，想抓住她的手。

　　但每跑一步，她就远一步。

　　他跑得越快，她退得越快。

　　到最后，他喘着粗气停下来，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茫茫的白色里。

　　顾行舟从梦里惊醒，枕头是湿的。

　　他没有再睡。

　　窗外，天还没亮。黑色的夜空，没有一点亮色，黑得那么彻底，仿佛预示什么？

　　她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什么那么决绝？为什么要我替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头脑思绪万千，可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此时的他没有任何能力，就算他知道什么，他也绝无一点办法改变什么，他现在能改变的自由自己。

　　他坐起来，打开台灯，翻开考研数学辅导书，从第一页开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