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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周末的厨房 周六上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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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顾行舟拎着两个超市袋子敲开了温以宁的门。
袋子里是排骨、鲈鱼、青菜、豆腐、鸡蛋、西红柿,还有一盒草莓。温以宁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旧T恤和运动裤,头发随便夹了个夹子,素颜,但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有血色了,眼睛底下那层青黑也淡了。
“你怎么买这么多。”
“四菜一汤,材料得备齐。”
“我说四菜一汤,不是让你做满汉全席。”
“六个菜。说了图吉利。”
温以宁翻了个白眼让他进来。她家厨房很小,灶台窄,两个人在里面转身都得侧着。顾行舟把袋子放台上,系上围裙,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掏。温以宁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忙活,有点手足无措。
“我干什么?”
“洗菜。青菜和西红柿洗了,排骨我来焯水。”
温以宁乖乖去洗菜了。水龙头开得太大,水花溅了一身,顾行舟在旁边看了一眼,伸手把水龙头拧小了一半:“洗菜不用这么大的水,浪费。”
“你怎么什么都管。”
“我不管你,你连水龙头都不会开。”
温以宁拿湿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留下一个水印。顾行舟没躲,笑了。
做排骨的时候温以宁凑过来看,顾行舟让她站远点,油会溅。她不信,站得近近的,结果排骨一下锅油噼里啪啦溅起来,她吓得往后一蹦,直接撞到顾行舟怀里。顾行舟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本能地扶住她的腰,没让她摔。
“说了让你站远点。”
“你也没说会炸啊。”
“排骨下油锅当然会炸。这常识。”
“我又没做过饭,哪来的常识。”
顾行舟把她往旁边推了推:“站我后面。我挡着。”
温以宁站在他身后,探着脑袋看他翻炒排骨。他的动作很熟练,加料酒、加酱油、加冰糖,火候掐得准准的。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以前在家也做饭?”
“做。爸妈走了之后,三个小的都归我管。不做饭他们吃什么。”
温以宁没接话,但她的手轻轻搭在了他后腰上。很轻,像扶着他,又像靠着他。顾行舟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嘴角翘了。
鲈鱼是最后做的。顾行舟教她怎么给鱼改刀,怎么抹盐,怎么铺姜片葱段。温以宁学得很认真,拿刀的手势很生疏,切姜片切得厚一片薄一片,顾行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算了,你别切了。手给我。”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带着她切了两片,教她手指要蜷起来,别伸太直,免得切到指尖。温以宁被他握着切菜,整个人僵着不敢动,耳朵尖红透了。
“你放松点。我又不会切你的手。”
“你握太紧了。”
“那我松点。”
他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开。温以宁也没抽手,就让他带着切完了剩下几片姜。
六个菜端上桌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西红柿炒鸡蛋、蒜蓉青菜、麻婆豆腐、紫菜蛋花汤。卖相算不上多好,排骨收汁稍微过了点,鱼尾巴蒸断了一小截,青菜炒得有点蔫,但温以宁拍了一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温以宁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点头:“还行。”
“只是还行?”
“比我做的好。”
“你没做过。”
“所以比我没做过的做得好,也是还行。”
顾行舟被她这个逻辑绕笑了。他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挑了刺:“吃鱼。你刚才盯着这条鱼看了半天了。”
“我什么时候看了。”
“我蒸鱼的时候你就在看。口水都快滴灶台上了。”
“你才流口水。”
温以宁嘴上不服,但鱼肉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她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叹气:“你以后周末都来做饭吧。”
“行啊。买菜钱你出。”
“你出。你投资款里扣。”
“那我不来了。我亏了。”
“你亏什么亏,吃你一顿饭能花几个钱。”
“你说得对。我亏的是时间。我周末本来能谈好几个项目的。”
“那你别来。”
“我来。我少谈两个项目而已。”
温以宁笑着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温以宁站在水池边,顾行舟在旁边擦碗。她洗着洗着忽然说:“顾行舟。”
“嗯。”
“你以后别走了。”
顾行舟擦碗的手停了一下。他侧头看她,她没看他,低着头洗碗,泡沫沾了一手,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我住你对门。我走去哪儿。”
“我说的是——”她顿了顿,把一个洗好的碗往他手里一塞,“算了。不说了。”
顾行舟把碗接过去,擦干,放进碗柜,然后转过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温以宁的手泡在水里,没动。过了好几秒,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湿漉漉的,反手拍了拍他搁在她肩膀上的脸:“你把碗擦完。还有三个呢。”
顾行舟没松手:“先抱一会儿。碗不急。”
“碗不急我急。手泡皱了。”
顾行舟笑着松开她,继续擦碗。温以宁把剩下的碗洗完,关水龙头,擦手,然后转过身面对他。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仰着脸看他,表情很认真。
“顾行舟,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下周我要跟沈世杰摊牌。我爸的医疗费从你那边走了,慕宁酒店融资也谈得差不多了,他的筹码快没了。但他那个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所以我想提前跟你说一声——下周可能会很难看。”
顾行舟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转身正对着她,双手扶在她腰上,低头看着她:“你打算怎么摊?”
“先把我爸的监护权转出来,再签融资协议,然后通知沈世杰解除婚约。一步一步来,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行。你爸那边转院的手续我来办。律师我帮你找好了,专打离婚和人身控制的。”他顿了一下,“但摊牌那天,我跟你一起去。”
“他肯定会发疯。”
“所以我更得去。”
温以宁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揪了揪他围裙的带子:“你到时候别动手。”
“他不动你我不动手。”
“他动我你也不能动手。动手就理亏了。你录音就行。”
“行。录音。”
“还有,”她低头揪着围裙带子,声音小了一点,“摊牌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得在。别到时候找不到人。”
顾行舟把她揪带子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我就在你对门。你敲一下墙我都听得见。”
温以宁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笑了一下又收住,板起脸:“行了。碗擦完你就可以走了。”
“赶我?”
“不是赶。你在这待太久了,邻居会说闲话。”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邻居闲话。”
“我现在在乎了。”
顾行舟笑着把最后一个碗擦完放进碗柜,解了围裙挂好,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回头看她:“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小米粥。加红枣。”
“行。七点二十敲门。”
“七点二十五。我多睡五分钟。”
“好。”
他开了门出去,温以宁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他走到对门。他掏钥匙的时候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了。温以宁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他握过的手,低头笑了一声。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
“周末做饭。他洗碗。下周摊牌。小胖在。”
然后她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句:
“胸针戴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