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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强制健身 顾行舟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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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开始“强制”温以宁健身,是在她第二次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在公司走廊上之后。
那天她开完一个三小时的会,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扶着墙才没倒。顾行舟正好从旁边经过,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整个人都是软的。
“温以宁,你不能再这样了。”他难得没叫她“温总”,语气很硬。
“我怎么了。”
“你现在的体能,爬三层楼都喘。胃病、低血糖、颈椎反弓、失眠。你才三十四岁,身体年龄快五十了。”
温以宁本来就晕,被他说得更烦:“你是我助理还是我妈?”
“助理。但助理也有权管老板的健康,公司规定。”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从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健身房。每周三次,早上七点到八点。”
“不去。”
“那我每天早上七点在你门口堵你。”
“你堵呗,我不开门。”
“我有你家门密码。”
温以宁瞪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上上周你让我帮你拿快递,说密码是你生日,让我自己进去放桌上。”顾行舟面不改色,“我记住了。”
“顾行舟你——”
“温以宁,你连爬楼都爬不动了,你拿什么跟沈世杰耗?”他忽然把声音放低了,往她跟前凑了一步,“你不想被他捏一辈子吧?”
这句话戳中了。温以宁沉默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行舟准时出现在她门口。温以宁磨磨蹭蹭换了运动服出来,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脸拉得老长。顾行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橡皮筋:“头发重扎,丸子太紧,运动的时候头皮疼。”
“你管我头皮——”
“扎不扎?”
她一把夺过橡皮筋,重新扎了个松的。
健身房就在小区隔壁,走路三分钟。顾行舟给她安排的计划很简单:前两周快走加基础拉伸,不跑步,不上器械,先把心肺功能和肌肉激活。温以宁一开始走十分钟就喘,扶着跑步机扶手弯着腰,嘴里骂骂咧咧的。
“顾行舟你是不是人,我快死了。”
“你死不了。再走五分钟。”
“五分钟到了没有——”
“还有三分钟。”
“你刚才说五分钟!”
“我骗你的。”
温以宁恨得牙痒痒,但还是一步一步走完了。走完之后顾行舟递过来一瓶温水和一条毛巾,蹲下来帮她做小腿拉伸。她的腿在抖,他就轻轻托着脚踝慢慢压,力道很稳,不让她疼。
“明天会酸。后天更酸。但一周之后就好了。”
“我不想来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你每次都来了。”
温以宁把毛巾盖在脸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整整两周。每天早上七点,她骂骂咧咧地出门,顾行舟笑呵呵地跟在旁边,像个赶不走的牛皮糖。她走不动了他就放慢速度陪她走,她想放弃了就站在旁边数数——“再走三十秒,我数了。一、二、三……”数到三十,她果然走完了。她跑完步瘫在垫子上喘气,他就把水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像伺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
第三周,顾行舟给她加了慢跑。第一天跑了两分钟她就岔气了,捂着肋骨蹲在地上,脸皱成一团。顾行舟蹲下来帮她按揉肋间肌,手法很轻,边揉边说:“岔气是因为呼吸节奏不对。你跟着我的节奏来,两步一呼,两步一吸。我喊一二你呼气,三四你吸气。”
“你烦不烦。”
“烦也得练。来,站起来。慢跑,不追速度。”
温以宁被他拽起来,一脸不情愿地跟着他跑。顾行舟边跑边喊节奏:“一、二——呼气——三、四——吸气——”喊得像军训教官。温以宁一开始觉得丢人,后来跑着跑着顾不上丢人了,光顾着喘气了。
跑完两圈她停下来,双手撑膝盖,汗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上掉。顾行舟站在旁边给她递水,她接过去灌了半瓶,剩下的半瓶直接浇在头上。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她甩了甩脑袋,水珠溅了顾行舟一脸。
“你故意的。”顾行舟抹了一把脸。
“是又怎么样。”温以宁直起腰看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喘着气,但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顾行舟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
“你刚才跑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眼睛里一直有光。是你瞎。”
“对,我瞎。”顾行舟把毛巾递给她,“瞎了十一年才找着你。”
温以宁接过毛巾的手顿了一下。她低下头擦汗,没接话,但擦完汗把毛巾叠好放在他手里的时候,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很轻,像猫爪子。
顾行舟愣在原地,她已经转身走了。
一个月之后,温以宁的体能明显好了。快走改成慢跑,能连续跑十五分钟不停了,爬楼不喘了,脸色也比以前好了点。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在乎自己身体了——顾行舟注意到她中午开始正经吃饭了,点外卖知道要一份汤,抽屉里的胃药吃得没那么勤了。
有一天早上跑完步,两个人坐在健身房门口的台阶上喝水,天刚亮没多久,晨光从楼缝里漏下来,落在温以宁汗湿的脸上。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喉咙动了两下,然后靠在门框上喘气,嘴角居然带着一点弧度。
顾行舟侧头看她。
“看什么看。”
“你刚才笑了。”
“我什么时候笑了。”
“跑完步的时候。你眼睛弯了一下。”
温以宁把水瓶砸他胳膊上:“你天天盯着我眼睛看,你变态啊。”
顾行舟捡起水瓶,拧好盖子放回她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明天加五分钟跑步。”
“你——”
“你刚才笑的时候,看着挺高兴的。”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往小区方向走,“高兴就多跑点。”
温以宁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骂了一句“神经病”。但她骂完低头喝水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又弯了一下嘴角。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虽然还是细,但比之前有点肉了。她捏了捏,软的,有温度。
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