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报恩》水之灵灵

11、第十一章 硕士与博士 顾行舟没有

　　顾行舟没有因为创业而放弃读书。

　　他太清楚学历的重要性了。不是因为那张纸能给他带来什么，而是因为他答应过那个人——“你要成为更好的人。”

　　“更好”是什么意思？

　　不是更有钱，不是更有名，而是更完整、更丰富、更能撑得起一切。

　　拿到那二十万之后的第二年，他以同等学力的身份报考了江城大学经管学院的研究生。

　　第一年没考上，差了几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成绩单折好，塞进那个塑料文件夹里，放在温以宁写的那张纸条旁边。然后在第二天晚上，继续学到凌晨两点。

　　周深有一次半夜来仓库找他，看到他坐在折叠桌前，台灯开着，面前摊着一本考研英语真题，旁边放着三个空的红牛罐子。

　　“你真的不睡觉？”周深问。

　　“睡了，”顾行舟头都没抬，“中午睡了四十分钟。”

　　“你这样身体扛不住。”

　　“扛得住。”

　　周深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真题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有些单词旁边标注了四五个同义词，有些语法点下面画了好几道红线。

　　“你英语不是已经能跟客户打电话了吗？还学什么？”

　　顾行舟终于抬起头，看了周深一眼。

　　“能打电话和能考过六级是两回事，”他说，“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成为更好的人。不是更有钱的人，是更好的人。”

　　第二年，他考上了。

　　全日制硕士研究生。周一到周五在学校上课，周末赶回仓库盯生产。导师知道他的情况，默许他缺一些非核心的课程，但要求他每次期末考试成绩必须在前百分之十。

　　他做到了。

　　研究生三年，他发表了六篇核心期刊论文，其中两篇是英文期刊。他的英语不再是那个需要一帧一帧暂停视频的水平了——他可以流利地和海外客户谈判，可以不用翻译直接审英文合同，可以在一小时内读完一篇二十页的英文论文。

　　硕士毕业后，导师劝他继续读博。

　　“你的研究能力很强，”导师说，“走学术路线，前途不会差。”

　　顾行舟想了三天。

　　然后他告诉导师：“我读。但不脱产。”

　　导师以为他在开玩笑。博士不脱产？一边做企业一边做研究？这在经管领域几乎不可能。

　　但顾行舟不是开玩笑。

　　他用三年时间，在职读完了博士。白天处理公司的事务，晚上做研究、写论文。他的博士论文研究的是中国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其中所有的案例数据都来自他自己的工厂——那些数据，比他任何一个同学能拿到的都要真实、都要深入。

　　博士论文答辩那天，他的导师在答辩委员会面前说了一句话：“这个学生的论文，是近十年来我指导过的最好的博士论文。不是因为他的数据比别人多，而是因为他是真正在工厂里待过的人。”

　　答辩结束后，导师把他叫到办公室。

　　“行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继续做企业？”

　　“嗯。”

　　“不后悔？以你的学术水平，留校搞研究，前途不会比做企业差。”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

　　“老师，”他说，“我做企业的目的，不是为了做企业。”

　　“那是为了什么？”

　　顾行舟没有回答。他拿起博士毕业证书，翻到第一页，看了看自己的名字。

　　顾行舟。

　　行舟。

　　行的是谁的舟？

　　是他自己的舟。

　　那舟要驶向哪里？

　　驶向一个人。

　　一个在大雪里用裙摆给他擦过眼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