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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雪传讯:汤米奔告乔尔生 艾莉折返赴重逢》 汤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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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米的声音里裹着风雪的凛冽,像被火燎了尾巴的困兽,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焦灼。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按在乔尔的肩膀上,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那单薄的身躯按进冻硬的地板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纸:“可是哥,你醒了这事,艾比他们不知道,艾莉也以为你真的没了!这就是最大的麻烦!”
他剧烈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个漏风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凉意。眼底的红血丝比刚才更密了,像一张蛛网盘踞在眼球上,几乎要将那点残存的眼白吞噬:“艾比那帮人刚走没多久,最多不过半个时辰。他们认定你死透了,才没再下杀手,不然咱们俩现在都得躺在这儿喂狼。艾莉呢,她是带着给你报仇的心思冲出去的,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跟当年你为了莎拉……”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后面的话像被冰碴死死堵住,怎么也挤不出口。那个名字是他们兄弟俩埋在心底最深的疤,哪怕只是轻轻一碰,都能疼得人浑身发颤。
乔尔的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薄纸,嘴唇却因为用力抿着而泛出一点不正常的红,像是憋着一口气没处泄。他死死盯着汤米,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风吹过干裂的树皮,带着细碎的裂纹:“所以……更得把她追回来……不能让她一头撞进陷阱里。”
“我知道!”汤米猛地站起来,膝盖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墙角堆着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他瞪着乔尔,眼里又急又气,那股火几乎要从瞳孔里喷出来,却偏偏生不出半分责备——眼前这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他怎么舍得再苛责半分?“可你呢?你这身子骨,跟纸糊的似的!要是艾比他们中途回头,发现你还活着……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乔尔缓缓抬起手,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像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却异常准确地抓住了汤米的手腕。指尖的冰凉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别管我……先追她……她一个人太冲动,容易出事。”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木屋的墙壁,穿透漫天风雪,直直落在那个正一头扎向危险的倔强背影上,“告诉她……我还在。”
汤米狠狠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像是有只兔子在里面横冲直撞。他抓起墙角那件沾着雪的外套,胡乱往身上一裹,拉链“刺啦”一声拉到顶,试图挡住灌进来的寒风,却依旧挡不住那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转身时,他又顿住了,深深看了眼乔尔,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有担忧,有不舍,有顾虑,最终却都化作一句沉甸甸的话,像块石头砸进冰湖:“好,我现在就去。”
他攥紧了手里的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枪身的冰冷顺着掌心蔓延到心里,冻得他指尖发麻:“但是哥,你听着——你一定要撑住,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等着。我把艾莉那丫头给你揪回来,咱们三个一起回杰克逊,谁也不能落下。”
乔尔虚弱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回应,像风中残烛般微弱,却足够清晰。汤米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有“你可得挺住”的期盼,有“我很快回来”的承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随即,他转身冲进了风雪里。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被狂风撞得“哐当”作响,像一声无奈的叹息,却掩不住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那句被风雪卷着传回来的叮嘱,带着回音在屋里盘旋:“千万别动!等我!一定等我!”
汤米刚冲进风雪里,就扯开嗓子大喊:“艾莉!艾莉——”
寒风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子,狠狠刮过他的喉咙,疼得他龇牙咧嘴,声音也变得嘶哑破碎,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器。可他毫不在意,只是迈开大步在齐脚踝的雪地里狂奔,每一步都陷进深深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像在给远方的人敲着警钟。
“别往前走了!艾莉!乔尔他没事!他醒了!”他拼命扬高声音,想让那声音穿透漫天飞舞的雪幕,传到那个可能已经走远的人耳朵里,“你回来!咱们一起带他回家!杰克逊的医生能治好他!”
雪花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子,疼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视线被风雪搅得一片模糊,只能凭着记忆里艾莉离开的方向疯跑。喊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了两下,就被呼啸的狂风吞没,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在茫茫白雪中显得格外孤寂。可他没有停下,依旧一遍遍地喊着,像是在用这喊声给自己鼓劲,也像是在给那个可能已经走远的身影指引方向,哪怕声音早已不成调,哪怕喉咙已经疼得像要裂开。
汤米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喉咙,呛得他阵阵发咳,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肋骨的旧伤,疼得他直皱眉,冷汗混着雪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心里却像压着块冰,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撞着:完了,千万不能让艾比那帮人知道乔尔还活着。
他们下手那么狠,对乔尔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淬了毒的刀子,藏在暗处等着时机。要是发现乔尔没死,定会掉头回来补上一刀,到时候别说救艾莉,连乔尔都得再遭一次罪。他得赶在艾莉撞上他们之前找到她,更得赶在艾比察觉异常之前把人都带走,不然就是三条人命填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像是在催他快些,再快些,那声音里都带着焦灼的意味。汤米咬着牙加快脚步,心里不住地默念:艾莉你可千万别走太快,艾比你们也别回头,就让这风雪挡一挡,再挡一挡……哪怕多给一刻钟也好,哪怕只有一刻钟。
风雪里突然传来的呼喊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艾莉紧绷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正埋头往前冲,脚步像装了马达,闻言猛地一顿,下意识地侧耳细听。那嘶哑的声音穿透雪幕,带着熟悉的急切和喘息——是汤米。
“艾莉!乔尔他醒了!”
后面的话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像被揉烂的纸片,飘飘散散的听不真切。可“乔尔醒了”这四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耳膜上,瞬间传遍全身,让她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猛地回头,漫天大雪模糊了视线,身后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汤米的身影被风雪吞噬,连个轮廓都看不见。
是真的吗?还是汤米为了拦她,编出的谎话?
手里的铁棍几乎要被攥断,指节白得像要裂开,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颤。她想起乔尔倒在地上的样子,那失去生气的眼神,那冰冷僵硬的身体,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可汤米的声音还在风雪里飘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切,不像是撒谎——他从来不会拿乔尔的生死开玩笑。
她犹豫了一瞬,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像在替她做着抉择。心底有个声音在喊:快去看看!万一他真的醒了呢?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别傻了,那只是汤米的缓兵之计,乔尔怎么可能……最终,那点微弱的希望还是压过了所有疑虑,像黑夜里的一点星火,哪怕微弱,也足以照亮前路。她猛地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回去,风雪灌进喉咙,呛得她咳嗽不止,眼泪混着雪水从眼角滑落,在脸颊上冻成细小的冰珠,却跑得越来越快,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又仿佛前方有失而复得的光在等着她。
两人在风雪中猛地撞进彼此的视线,像两列疾驰的火车在雪原上相遇,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劲。汤米先一步刹住脚,积雪被踩得飞溅起来,在他脚边形成一片雪雾。艾莉也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睫毛上沾着的雪花簌簌往下掉,在脸颊上融化成水,又被寒风冻成细小的冰珠,亮晶晶的,像缀在脸上的星子。
“你……”艾莉刚开口,声音就被风卷走半截,细得像根丝线,随时会断。她往前冲了两步,紧紧盯着汤米,眼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乔尔真的……”
“千真万确!”汤米抢过话头,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千百遍,每一个字都带着沙哑的颤音,却异常坚定,“他醒了,刚才还跟我说话呢,就在木屋里等着!咱们得赶紧回去,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天知道他能不能撑住。”
艾莉看着汤米冻得通红的脸,鼻尖和耳朵都红得像要滴血,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撒谎的闪躲,只有急不可耐的焦灼,像揣了个滚烫的炭球,灼得人心里发慌。她攥着铁棍的手慢慢松开,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发麻,甚至有些不听使唤。心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浇熄了大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丝不敢相信的雀跃,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怯生生地探出头。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转身就往木屋的方向跑,脚步比来时更快,像一阵风掠过雪地,风雪打在脸上也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让她快点看到那个人,哪怕只是再看一眼,确认他真的还在。汤米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雪地里交织,“咯吱”“咯吱”地响着,像在追赶着什么,又像在奔赴一场失而复得的重逢,一场跨越了生死边缘的相聚。
风雪依旧在吼,卷着雪粒打在身上,却仿佛不再那么刺骨。远处的木屋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在茫茫大海中等待归航者的灯塔,明明灭灭,却坚定地指引着他们的方向。汤米看着艾莉奔跑的背影,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却又提起了另一半——乔尔,你可得撑住啊,我们这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