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时速》爱情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8、朋友圈的半句真心 手机屏幕暗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苏晚靠在出租车后座，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的凉意。窗外的霓虹像被揉碎的星光，一片片砸在车窗上，模糊了城市的轮廓，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反复在心里默念那句英文，像在拆解一道无解的婚恋难题。作为业内最擅长分析亲密关系的咨询师，她能精准判断客户每一个微表情背后的心理活动，能一眼看穿速食爱情里的套路与谎言，却读不懂陆时衍朋友圈里的半行字。
　　「我顺应时代的所有 fast，唯独对你，想 slow 一辈子。」
　　多讽刺。一个换女友比换车还勤的浪子，一个在情场上游刃有余的猎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苏晚自嘲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想把陆时衍的朋友圈屏蔽，手指悬在按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想起高三那年的夏天，陆时衍也是这样，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最认真的话。那时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他转着笔对她说：「苏晚，等我考上和你一样的大学，我们就在一起。」
　　后来他确实考上了，却在开学前一天，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出现在她面前。
　　苏晚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是苏晚，是 「慢时光」婚恋工作室的创始人，不是那个会为了一句承诺就傻傻等三年的小女孩。
　　同一时间，城南的私人会所里，陆时衍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手机屏幕停留在朋友圈的访客记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已经停留了三分钟。
　　他反复刷新着页面，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从下午发那条朋友圈开始，他就一直守着手机，每隔一分钟就刷新一次。他想过苏晚会看到，想过她会疑惑，想过她会嗤之以鼻，却没想过她会停留这么久。
　　「陆总，」助理陈舟推门进来，看到他盯着手机出神的样子，放轻了脚步，「刚才张总那边来电话，说已经和完美婚恋签了合同。」
　　陆时衍的手指顿了顿，烟掉在了桌子上。「完美婚恋？」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是，他们给的条件比我们好很多，还承诺三个月内帮张总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陈舟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好像知道苏晚老师工作室的报价，故意压了价。」
　　陆时衍捡起桌上的烟，捏在手里把玩。「苏晚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不过估计很快就会知道了。」陈舟犹豫了一下，「陆总，我们要不要……」
　　「不用。」陆时衍打断他，「她不会接受我的帮助。」
　　他太了解苏晚了。那个女人看着温柔，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当年他伤她那么深，现在就算他把整个世界捧到她面前，她也只会转身就走。
　　陈舟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跟了陆时衍五年，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别人都以为陆总玩世不恭，只有他知道，陆总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装了整整十年。
　　「你说，」陆时衍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看懂那条朋友圈了吗？」
　　陈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苏晚老师那么聪明，应该…… 看懂了吧？」
　　陆时衍自嘲地笑了笑，把烟扔进烟灰缸。「她要是看懂了，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点开苏晚的头像，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他怕，怕自己的主动会吓到她，怕她再次把他推开，怕连现在这样远远看着她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苏晚刚到工作室，助理林晓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苏姐，不好了！张总那边解约了，说已经和完美婚恋签了合同！」
　　苏晚正在倒水的手顿了顿，水溢出来，洒在了桌子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张总助理给我发的消息。」林晓把手机递给她，「他们给的条件比我们低三成，还承诺三个月内成功。」
　　苏晚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脸色沉了下来。张总是她跟进了三个月的客户，也是工作室今年最大的单子。如果这个单子黄了，工作室下半年的业绩都会受到影响。
　　「把张总的资料整理一下，还有我们之前做的所有方案，十分钟后给我。」苏晚放下水杯，语气平静，「我亲自去见他。」
　　「苏姐，」林晓犹豫地说，「张总已经签了合同，我们现在去……」
　　「签了也可以毁约。」苏晚打断她，「完美婚恋的套路你还不清楚吗？他们只会用低价吸引客户，然后用各种手段让客户升级服务。张总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的。」
　　林晓点了点头，赶紧去整理资料。
　　苏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输，工作室是她的心血，是她花了五年时间才打拼出来的一切。她不能因为一个陆时衍，就把自己的事业毁了。
　　下午两点，苏晚准时出现在张总的公司。前台告诉她，张总正在开会，让她在会客室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苏晚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方案，心里越来越沉。她知道，张总是故意在晾她。
　　直到四点，张总才从会议室出来。他看到苏晚，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只是淡淡地说：「苏老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张总，」苏晚站起身，把方案递给他，「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再谈谈我们的合作。」
　　张总接过方案，随手放在桌子上。「苏老师，我已经和完美婚恋签了合同，就不用再谈了吧。」
　　「张总，您当初选择我们，是因为我们的专业和口碑。」苏晚看着他，语气诚恳，「完美婚恋的那些套路，您应该比我清楚。他们承诺的三个月内成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后期会有很多隐形消费，到时候您花的钱只会比我们多。」
　　「苏老师，生意场上，只看利益。」张总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完美婚恋给的条件比你们好，我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
　　「好了，苏老师，我还有事，就不送了。」张总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苏晚看着他，心里明白，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苏晚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她拿出手机，想给林晓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坏消息，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时衍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难怪张总态度这么坚决，原来是陆时衍在背后搞鬼。
　　她走到陆时衍面前，语气冰冷：「陆总真是日理万机，连婚恋这点小生意都要亲自出马。」
　　陆时衍看着她疲惫的脸，眼底的心疼更浓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路过。」
　　「路过？」苏晚笑了，笑得有些讽刺，「陆总路过的地方，还真是巧啊。刚好我客户解约，刚好你就出现在这里。」
　　「苏晚，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时衍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怎样？」苏晚看着他，眼神锐利，「陆总，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的生意，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陆时衍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他拿出手机，给陈舟发了一条消息：「把完美婚恋恶意挖角的证据发给张总，匿名。」
　　晚上七点，苏晚回到工作室，准备重新制定方案，争取挽回其他客户。刚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是张总打来的。
　　「苏老师，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误会了。」张总的语气和下午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歉意，「完美婚恋那边确实有问题，我已经和他们解约了。明天我们签合同，还是按照原来的条件。」
　　苏晚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张总，您说什么？」
　　「我说，我还是愿意和你们合作。」张总笑着说，「苏老师，还是你们专业。以后我的朋友有需要，我一定介绍给你们。」
　　挂了电话，苏晚坐在椅子上，心里充满了疑惑。张总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难道真的是他自己发现了完美婚恋的问题？
　　她想不通，也懒得再想。不管怎样，单子保住了，这是好事。
　　加班到深夜，苏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走到家门口，她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匿名的快递盒。
　　她疑惑地拿起快递盒，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她的地址和电话。她拆开快递盒，里面是一支银色的钢笔。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快递盒掉在了地上。
　　这支钢笔，她太熟悉了。
　　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妈妈送她的礼物。笔身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SW」，是她当年最喜欢的东西。高三那年，她在学校图书馆复习，不小心把钢笔弄丢了。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为此难过了好几天。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这支钢笔早就不见了，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她手里。
　　苏晚捡起钢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身上的刻字，手指微微颤抖。
　　是谁送的？
　　她抬头看向窗外，刚好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灯熄灭，男人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看着她的窗户。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苏晚也能认出他。
　　是陆时衍。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张总的回心转意，不是巧合。原来，这支钢笔，是他送的。
　　那他朋友圈里的那句话，是不是也是真的？
　　苏晚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
　　陆时衍，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