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时速》爱情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18、我不要两清我要你 空气死寂得

　　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
　　苏晚的那句话，像一场终年不化的暴雪，彻底封死了陆时衍眼前所有的路。
　　到此为止。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的，却碾碎了他十年的执念与煎熬。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绝境，商场围剿、对手暗算、众叛亲离，他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可此刻，被自己爱了十年的人亲手推开，他才懂什么叫彻骨的无力。
　　苏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不敢看他。
　　不敢看他眼底的荒芜，不敢看他破碎的模样，更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瞬间溃不成军，推翻所有决绝的决定。
　　她必须清醒。
　　必须斩断这份注定风雨飘摇的羁绊。
　　「你走吧。」苏晚的声音很轻，冷得像冬日寒霜，「我想一个人静静。」
　　逐客令落下，利落又残忍。
　　陆时衍依旧站在原地，高大挺拔的身形此刻透着极致的落寞与单薄。他死死盯着她低垂的眉眼，喉间腥甜翻涌，心底的疼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缓缓抬手，指尖终于不再克制，轻轻捏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不是禁锢，不是强迫，是怕失去的极致恐慌。
　　「苏晚。」
　　他抬眸，猩红的眼底布满血丝，破碎又偏执，褪去了所有温柔，只剩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不准。」
　　一句低沉的反驳，打破了满室死寂。
　　苏晚身形微僵，指尖骤然收紧：「陆时衍，你别无理取闹。」
　　「我从来不无理取闹。」他抬眼，目光灼灼，死死锁住她躲闪的眼眸，字字泣血，「唯独对你，我不讲道理，不顾体面，甚至不择手段。」
　　所有人都以为他高高在上、冷漠寡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全部只为苏晚一人。
　　「你说我们不合适。」
　　陆时衍俯身，缓缓逼近，将她困在身后的墙壁与自己之间，没有压迫，只有极致的卑微与恳切，「那我就磨平我所有的棱角，推开我所有的圈层，扔掉我所有的牵绊。」
　　「你说你怕风雨，怕纠缠，怕亏欠。」
　　他嗓音沙哑，带着赌上余生的决绝，「那我就亲手撕碎所有风雨，断绝所有纠缠，往后余生，我只为你一人而活，再也没有任何乱七八糟。」
　　「你想安稳，我就给你一世无风无浪的安稳。」
　　「你想清净，我就为你隔绝世间所有喧嚣。」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微凉的眉眼间，带着滚烫的真心。
　　「晚晚，别放过我，也别放过你自己。」
　　十年错过，十年误会，十年两两煎熬，他好不容易等来真相，等来破冰的机会，绝不可能就此放手。
　　苏晚心脏狠狠一颤，坚守的防线瞬间裂开巨大的缝隙，酸涩的情绪汹涌而上，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
　　最怕他这般不顾一切的偏爱，最怕他这般赌上所有的真心。
　　他越是赤诚热烈，她越是胆怯退缩。
　　「你何必呢？」苏晚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用力挣扎着想收回手腕，「我们到此为止，对我们两个人都好。两清了，不好吗？」
　　「不好。」
　　陆时衍想都没想，骤然打断她，语气偏执又强硬，带着从未有过的固执。
　　「我不要两清。」
　　「我这辈子，都不要和你两清。」
　　「两清是陌路，是释怀，是彻底结束。我要的从来不是结束，是余生，是相守，是岁岁年年的不离不弃。」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温柔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动作虔诚又心疼。
　　「你清醒，你理智，你可以权衡利弊选择放手。」
　　「但我不行。」
　　「我的心早就烂在你这里了，十年前就烂了，拔不出来，也戒不掉。」
　　苏晚望着他眼底铺天盖地的破碎与深情，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她以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以为历经十年浮沉，早已看淡情爱纠葛。
　　可在他这般孤注一掷的爱意面前，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是陆时衍，现实摆在眼前。」苏晚哑着嗓子，带着深深的无力，「盛欣不会善罢甘休，圈层的目光不会放过我，我们只要在一起，就永远有处理不完的麻烦。」
　　「那就杀破所有麻烦。」
　　陆时衍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狠戾，转瞬又化为对她无尽的温柔。
　　「今日之事，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盛欣动了你一次，我便会让她付出代价，从此彻底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至于圈层流言、世人目光，我陆时衍的女人，何须看旁人脸色？」
　　从前他隐忍克制，怕名声、怕舆论、怕圈层压力会伤到她，所以刻意疏远，刻意藏爱。
　　如今他才明白，最大的保护从不是躲避，而是直面所有风雨，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护她一世无忧。
　　就在两人气氛拉扯至极致，僵局将破未破之时，苏晚的手机再次突兀响起。
　　屏幕跳动着【合作方李总】的字样。
　　苏晚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拭去眼角泪水，接起电话。
　　还未等她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冰冷强势的终止通知，不带丝毫情面：「苏小姐，很抱歉，鉴于目前网络舆情对我司影响恶劣，原定的所有合作即刻终止，后续我方律师会跟进追责，违约金与名誉损失，还请贵方尽快赔付。」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冰冷又刺耳。
　　短短片刻，又是一笔重磅合作彻底崩盘，甚至牵扯到高额追责赔款。
　　苏晚握着手机的指尖彻底冰凉，心底最后一丝底气彻底抽空。
　　她缓缓垂下手，眼底的脆弱褪去，重新覆上一层苍白的坚定。
　　你看。
　　这就是她要的安稳。
　　只要和他牵扯，麻烦就会源源不断，永无止境。
　　她抬眸，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只剩冰冷的决绝。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处理干净。」
　　「风波永远不会停，陆时衍，我耗不起。」
　　陆时衍看着她骤然冷却的眉眼，心脏骤停，极致的恐慌席卷而来。
　　他来不及解释，立刻拿出手机拨通陈舟电话，语气冷得杀伐四起：「所有合作方，全部稳住！所有追责、违约金，陆氏全额兜底！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陈舟从未听过老板这般失控暴怒的语气，连忙应声：「是！马上处理！」
　　可苏晚已经不想看他任何补救，不想再沉溺他任何温柔。
　　太晚了。
　　伤害已经造成，裂痕已经存在。
　　「不用了。」苏晚语气平淡，却字字刺骨，「陆时衍，别再插手我的事，别再干预我的人生。」
　　「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也最后一次求你。」
　　「放过我。」
　　她低声求他放过，字字剜心。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的死寂，终于慌到极致，彻底失控。
　　温柔挽留无用，那这一次，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留住他唯一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