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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烽火戏诸侯(二) 他想到了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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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火光中,击鼓的声音响起。
阮泠音闻声看过去,彻底慌了神。按规矩,烟鼓同起,各路诸侯便会即刻领兵赶来。
她小跑几步冲过来,伸手死死按住敲鼓士兵的手。
“你这是在传假令!”
年轻士兵猛地挣了一下,声音发颤地回她:“放手!军令在此,违令是死!”
顿了顿,他红着眼又说:“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知道你怕,我也怕。”阮泠音手上力道半点没松。
“可到时真来了敌人,诸侯大军都不来,到时战火铺开,边关百姓、你家中亲人,照样难逃祸事。”
她看着对方紧绷的脸:“火已经点了,不算违命,但鼓绝不能响。有烟无鼓,外人只当是意外走火,不会引来大军。你既能保命,也不会连累家人。”
他低下头,收紧了攥鼓槌的手,沉默不语。
这时,庚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年轻士兵的肩上,沉声说:“听她的,别敲了。”
年轻士兵震惊地抬头看向庚,又看了看面容紧绷的阮泠音,最终点了点头,放弃了击鼓。
阮泠音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无妨。只要还有人愿意和她们一样,点异常的烟,便有希望让斥候来探。
斥候来探,发现没有所谓的敌人,只会认为“烽火有异”。
她看了看高台上,浓白的烟似乎在慢慢恢复正常,赶忙又去了草堆旁边,拿水浇了起来。
其余几人沉默地看着忙前忙后的阮泠音,面露挣扎。
九率先动了,跑到阮泠音的身边,一同和她忙活了起来。
阮泠音诧异地看着同来帮忙的九,说了句“谢谢你。”眼角还微微泛着红。
“应该是谢谢你,音。一开始,我也认为你不对,心里怕的慌,现在觉得你是对的。”
阮泠音转过头,对九微微一笑。
九夸道:“你笑起来好看,应该多笑笑。”
不一会儿,在二人的配合下,高台上的烟又开始变得白而散。阮泠音放眼望去,还愿意和他们这样做的,数量占了一半。
她心中生出了欣慰和一点成就感。
这时,高台下传来一声暴喝:“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士兵正举着火把,脸被光照得半明半暗,却掩不住愤怒。
九和石往下看,异口同声地说:“是东二燧的人!”
阮泠音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
那士兵仰头看着三堆火焰,高声大喊:“麂哥让我来看你们是不是疯了!王令举燧,你们点的这是什么?”
庚面色未改:“点的火。”
闻言,那士兵的气得声音又尖又急:“你们明明——”
“回去告诉麂。”庚不紧不慢地说:“他点他的,我点我的,谁也别干涉谁。”
那士兵瞪着庚,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话来,调转了马头,策马而去。
阮泠音目送着那人跑远了,暗自松了口气。她带着欣赏地看向庚,庚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九。”阮泠音开口,“我们再放些马粪,同样打湿,让这烟再持续久一些。”
九看向庚,庚点了点头。
九和先前击鼓的士兵纷纷抱起陶罐,把水泼向那些马粪,然后一同丢入火中。火舌猛地蹿高,热风扑面而来,阮泠音被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咳咳咳咳咳——”
阮泠音被浓烟熏得几乎要睁不开眼。
九一边捂着鼻子,忍不住夸赞道:“音,你可真行,懂那么多!都是从哪学的?”
阮泠音难得被人这样夸,当即有些不好意思,随口说:“别人告诉我的。”
远处终于传来马蹄声,所有人停下了手中动作,朝马蹄声方向望去。
“斥候来了。”庚平静地说。
斥候在高台下勒住马,仰头看着那散开的白烟,不解地大喊:“你们的火怎么回事?”
庚走到高台边,淡定地大声回复他:“现在大家都没找到敌人,也分不清哪座是首点的火。”
斥候皱着眉看了几秒,目光从大鼓的位置扫过,又扫过其他烽燧台上乱七八糟的火,一时没有说话。
阮泠音站在庚身后,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命,庚的结局,高台上所有人的结局,都悬在斥候的每一次对火的结论上。
斥候猛地一扯缰绳,终于调转马头,原路策马而去。
阮泠音差点瘫坐在地上,手心几乎全是汗。
可她仍不敢放松,只透过灼热的空气盯着远方。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走,令她恐惧的诸侯军队的号角声始终没有响起。
不知站了多久,她的腿有些发僵了,感觉膝盖弯一下都疼。
叮——
系统的声音终于出现。
「第一关·烽火戏侯——进度:100%」
「评估:成功降低诸侯信任损耗,并获得烽燧台上他人认可,评估结果为:优秀。」
「恭喜宿主,第一关通关。」
阮泠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如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膏油的手,嘴角微微翘了那么一下。
“我说,过关了没有什么奖励吗?”
[宿主想要什么奖励?]
阮泠音忙说道:“让我回去一小时,求求你了!我不贪心,一小时就好。”
[抱歉,查无此业务。]
阮泠音冷着脸,眼眸里翻涌着怒火。
知道她在这烽燧台上有多提心吊胆吗?!
[后台决定奖励宿主10000积分,在所有游戏通关后,宿主可兑换成相应的人民币。]
阮泠音这才缓和了脸色,清了清嗓子,客气地回道:“辛苦后台了~”
庚注意到了阮泠音的举动,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对着空气变换神情。
“过什么关?”他忽然开口。
阮泠音身子一僵,反应过来身边还都是人,一扭头系统又消失了。
九凑过来,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里漂着几片干枯的草叶。“庚让我给你的,说你站了太久,该喝水了。”
阮泠音接过来大口喝了起来。水有股土腥味,换做以前的她必然是皱眉拒绝的,但这会儿她实在太渴。
大半碗下去,她竟然尝出了甜。
阮泠音放下碗,看向面前的这些人,后知后觉涌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不知道他们后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西周的结局是怎样的。
“庚这个人吧,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骂人,”九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但他给你递水了,他对你不一样。”
“什么?”
“他认可你了。”九说得很认真,“上一个让他递水的人,是三年前来的,后来调走了。”
阮泠音想起庚说的“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已经死了”。
原来他没有告诉他们真相。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第二关将于30S后开启。届时将传送至下一件通信文物所在时空。」
阮泠音:?
“赶着投胎呢?”
阮泠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九愣了一下:“音?你的手——”
庚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他看着阮泠音逐渐透明的身体,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如铁钳。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睁大眼问。
阮泠音眼见要支撑不住了,快速落下一句:“再见了”
不对!
不能再见。
她要努力过关,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画面彻底破碎。
干燥的风消失了,柴火燃烧的气味消失了,庚和九的脸像水中的倒影一样荡开。
阮泠音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尘土、血腥味、还有马粪的臭气席卷而来。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一座破旧的驿站里。木梁上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写着三个字:悬泉置。
身边是一匹奄奄一息的马,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而马的前蹄旁边,倒着一个人。
驿卒。
他穿着破旧的官服,胸口洇开一大片暗红色,血还没有完全干。
手里死死攥着一卷竹简。
阮泠音爬过去,小心地探他的鼻息——
还有一丝气息,不过极其微弱。
驿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
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竹简塞进她手里,嘴唇翕动:
“送……送到……”
话没有说完,手垂了下去,眼睛还不甘地睁着。
阮泠音有些错愕。
送哪儿??
她低头看着手里被血浸透的竹简,又看了看驿卒死不瞑目的眼睛。
算了。问不了了。
“…行吧。”她把竹简往腰带里一塞,指尖刚触到竹片上干涸的血迹,画面不受控地涌入——
画面中心是一座孤城。
夯土城墙被烧成焦黑色,墙上插满了箭矢,城下是密密麻麻的营帐,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城内的士兵们蹲在地上,用石头砸碎空弓弩,把牛筋、木屑和皮革碎片扔进一口煮沸的大锅里,准备煮着吃。
城屋内,一个身披铠甲的将领正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使者。
使者说:“耿将军,如果你投降,一定封你为白屋王,赠给你匈奴女子做妻子。”
将军唇边勾出冷笑,朝使者走近几步,说道:“好啊。”
下一刻,他手中的剑如闪电般,使者人头顷刻落了地。
画面转到柳中城。
一个年轻的士兵站起来,问:“关校尉,援军还来吗?”
男人默然不语,转身登上城墙,把那份泥封的简书塞进信使手里。
“送往玉门关。”他说。
信使闻言捆妥简牍,顺着绳索缒下城头,隐入了荒漠夜色。
画面断在这里,阮泠音移开了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简,血迹早已干了,但她刚才分明感觉到那些血还是热的。
叮——
「第二关·传信玉门。通关条件:将这份紧急军报,在驿站系统瘫痪的情况下送到玉门关。限时:十二个时辰。」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