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卡利亚》艾慬

112、问题 问题

　　她不说有的是人说，回到京都柳卿靠在书房座椅上听着那边电话里的讲述。

　　其实纪修两位母亲真的是很相爱，就像是小说主角一样的相遇，她母亲违抗家里的联姻都要娶穆伊芝，而后两人多年相爱依旧。

　　穆伊芝其实并不知道纪修母亲背地里的产业，按照她母亲的说法是为了保护她，但是保护得太过，显得穆伊芝像个傻子。

　　柳卿听着那边的魏舒航的地讲述有些不敢相信，支起手撑着脑袋抓抓头。

　　结果手指上美甲的钻勾住头发，幸好今天在家里柳卿没绑头发。

　　“我有个问题。”柳卿实在控制不住。

　　但魏舒航好像猜到她要问什么，“穆伊芝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我们之前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但是很可惜她是真蠢。可能纪修她母亲就是见惯了聪明机智的，所以才喜欢这样的人呢。”

　　“好吧，我不是很能理解。”柳卿笑得勉强哪怕对方看不到，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吧。

　　魏舒航没有情绪地笑了两声，“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他可能翻了个白眼，“反正她们两个的脑回路也是奇怪，明明就是自己的孩子干嘛防得和仇人一样。”

　　“纪修母亲怎么死的。”听到他的话柳卿叹口气突然想到。

　　那边沉默了一下，“emm……好像是太忙了晚上加班的时候猝死了，毕竟穆伊芝什么都不知道，也帮不了什么忙，还怪人整天只顾着工作。”

　　这真的是一个很意外的答案，柳卿再次叹口气，“难怪纪修不喜欢工作。”

　　这个话题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反正人都已经死好几年了，而且如果纪修母亲不死，纪修也不可能继位，之后的时候就都没有任何着落了。

　　“对了，纪修身体真没样了。”魏舒航那边问起来。

　　说到这个柳卿闭上眼按按太阳穴，“发烧了，洗漱完吃了早餐刚刚还好好地坐在旁边，结果就又烧起来了。但她的精神状态还好，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OK?，这边有我们看着暂时出不了问题，有事我们会找您的。”魏舒航的声音还有些活力。

　　柳卿点点头，“嗯，不用这么客气。”

　　“OK的！”

　　也不知道是纪修学他还是他学纪修，柳卿拿过手机挂掉电话，聊天软件里有魏舒航发过来的“OK”表情包。

　　柳卿放下手机站起身，二楼房间里拉着遮光窗帘很昏暗，安静的氛围里只有纪修有些重的呼吸声。

　　柳卿坐到她旁边伸出手，她的脸上有热出来的汗。

　　在感觉到柳卿的到来时纪修就醒了，所以在柳卿测量她温度的手过来时她轻轻蹭了蹭。“阿卿…”

　　“好些了吗？”柳卿放低声音抽出纸巾帮她把脸上的汗珠擦干。

　　床上的人摇摇头，“脑袋疼，好不舒服。你能陪陪我吗？” 她的声音很哑在被子里也有些闷。

　　柳卿牵起她的手皱起眉，“很难受吗？我给按按？”

　　“嗯。”纪修掀开被子尽力撑起身子把脑袋枕在柳卿腿上。

　　这几天雪越下越大，柳卿坐在房间书桌上看着外面皑皑白雪，纪修状态好了些坐在旁边地毯上抱着那只超级大的狐狸玩手机。

　　只是还在发低烧，柳卿站起身走向纪修蹲在她身边，纪修抬起头看向柳卿，她头上还有退烧贴。
　　身上披着毯子抱着玩偶的尾巴，纪修看着柳卿伸过来的手主动将自己的额头贴上轻轻蹭蹭。

　　“困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柳卿弯下腰接过她的吻。

　　纪修摇摇头，“都好。”她的声音小小的旁边亮光打在她有些红的脸上，柳卿皱起眉指背抚过她的脸颊。

　　她的烧已经退了，身体也要好起来了。柳卿笑起来牵起她的手，“好啦好啦，过几天雪停了我们去体检，然后你就要去上班了，每天都这样赖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那我希望这场雪下得再久一些。”她把手机放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柳卿把她的手扒拉开，“你多大了，能不能像个大人一样？你真的是越长越小了，你26了知道吗，你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谁说的，我要到今年的7月份才26岁，哪有这么算的。”纪修睁开眼十分不服气。

　　她抱着手把脑袋歪到另一边，柳卿把她的头扭过来，“哼，哪里不能这么算？你虚岁都30了，还那么幼稚真是让人笑话。”

　　“你虚到哪里去了！我哪里有这么老了。”纪修站起身抓起玩偶站在它后面，拿起玩偶的手要去抱柳卿。

　　柳卿被毛绒绒扑了一脸，纪修抓着玩偶的手像打鼓一样敲柳卿的头，被敲头的人叹口气，“你是小孩子吗！给我走开啊！！”

　　纪修身体真的好起来了，她之前受伤的地方养好了，精神状态也有好转。
　　她在外人面前还是像点样子的，至少不会像柳卿在一起那样。

　　还没在公司上几天班，暴雪就又来了，重新回到家里纪修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之后该干什么。

　　这样的状态纪修持续了一天，直到她站上了电子秤看着上面的数值纪修沉默了一下，而后来到衣帽间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柳卿从书房出来坐在沙发上，等了好久那个黏人的小孩子都没到身边，柳卿才反应过来纪修不在这里。

　　房间里没拉窗帘所以很简单就可以看见床上平整的被子，卫生间没有水声，衣帽间关着灯，厨房也没见着人。

　　找遍了二楼都没找到人，柳卿皱起眉有些着急。

　　等上了四楼柳卿才听见健身房里器械的声音，打开门就看见纪修在里面练背。
　　终于找到她柳卿很轻地叹口气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纪修戴着耳机没察觉到有人的到来。

　　纪修从受伤到现在半年都过去了，她之前虽然说不上柔弱但是身体总是比不上从前。
　　现在着急锻炼柳卿可以理解，但是她就是很生气。

　　没看多久柳卿转身离开，她的性格柳卿真的不想说。
　　纪修这人看起来是真的聪明开朗乐观主义，但是在一起那么久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抱怨过什么，她永远把自己隔绝在外。

　　从小受了这么多委屈不说，被强制推上位的艰难不说，那时候的工作有多难不说。
　　被自己家里人算计迫害不说，纪家一群人怎么看不起她也不说，都这样了还对她妈妈抱有希望。

　　明明知道穆伊芝是什么样的人还是一直一直希望她能站在自己这边，柳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纪修才下来，她洗了澡身上穿着一件外套湿发搭在背后，柳卿坐在对面撑着头看着她，“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纪修愣了一下，“对不起……我在上面，就是我长胖了所以……抱歉呀让你着急了。”

　　她低着眼咬着嘴唇，柳卿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有些恍惚，她这个行为真的是撒娇吗？
　　为什么每次她道歉都这么快？为什么每次她的态度都那么低？真的是因为自己吗？她从前也是这样吗？

　　“没关系的。”于是柳卿放低声音，“我只是有些担心。”

　　对面人好像还是没反应过来，“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我很抱歉。”

　　这样纪修反而更不适应了，她皱着眉手指搅在一起，柳卿叹口气歪着脑袋看着她重新低下的头。

　　纪修还在确认自己会不会离开她吗？好久啊。还是她回了纪家的原因呢？柳卿有些搞不明白。

　　“阿卿……”柳卿猛地回神转过头就发现纪修蹲在自己身边，脑袋趴在自己腿上，她的嘴巴撇着颤抖着，“你别不说话，我好害怕。”

　　她哭了，柳卿弯下腰捧起她的脸。这好像不是撒娇，她好像停不下来，她好像很难受。

　　柳卿也蹲下抱住她，纪修将脸埋进柳卿颈侧，哭得每次呼吸都是个困难。

　　纪修哭得实在是太狠，到最后呼吸过于急促，手脚发麻，抽搐颤抖。
　　柳卿一只手附上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

　　看着脑袋上贴着退烧贴皱着眉躺在床上睡着的纪修，柳卿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自己的问题吗？

　　床上的人抱着抱枕一只手拽着被子盖住半张脸，柳卿摸摸她的眼睑叹口气，她身上的温度又高了。

　　柳卿收回手站起身，结果昏睡的人勾住自己的手。她还是皱着眉小拇指勾住自己的食指。

　　柳卿拉上被子盖住她的手轻轻抽出来，夜深了纪修好不容易没发烧了，结果……看着窗外月光柳卿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叹口气。

　　暖气吹在身上，柳卿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喂，睡了没？”

　　“还没呢，值夜班。”陈乔很快接了电话，“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纪修出什么事了吗？她的状态不是好多了吗？”

　　柳卿睁开眼犹豫了一下，“她的身体真的好多了吗？可是她。”

　　电话那边陈乔好像是趴下了，柳卿闭上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安静的环境里陈乔也没有催她说话，那边窸窸窣窣的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很明显。

　　“你觉得我和纪修的相处有问题吗？”于是她只能这么问。

　　陈乔那边没有停，“我不知道，你们没和我说过。”

　　“那纪修小时候爱哭吗？”暖空气让柳卿有些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