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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兩不相欠 随着清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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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只有无数道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空间里交错。
随着最后一响沉闷的下课铃声重重砸落在青石地砖上,这一场惊动了整个晋大美院的黎老闭门弟子选拔赛,终于高调落下了帷幕。画室四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大片大片浓烈的泼墨晚霞正排山倒海般铺陈开来,将整个考场笼罩在一片碎金光影之中。考场中央,几十个来自各学院的顶尖天才纷纷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的苍白与绝望。
在最前方那一尊高达三米的巨大纯白石膏道具前,林本清正神色清冷地站立着,纤细白皙的指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旧棉布,一点一点擦拭着指缝间残留的浓黑墨痕。
而在她的正前方,那一幅高宽各两米的巨幅宣纸上,正高调横陈着一幅足以颠覆所有人传统审美的国画神迹。那是一幅将现代建筑的硬朗钢骨线条与传统水墨的肆意留白完美糅合在一起的断层神作。林本清用凌厉至极的碳笔勾勒出九龙腾飞时的骨骼重力感,又用近乎疯狂的大写意泼墨轰然炸开了一整片重工业解构美学的风暴。画作之上的每一道笔触都带着不屈的铮铮傲骨,苍劲挺拔,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
站在评审席最前方的黎老,此时此刻颤抖着双手,连那副老花眼镜掉在了地上都顾不上捡。
这位在画坛享誉了大半个世纪的泰斗级宗师,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了极其狂热且激动的亮光。他死死盯着林本清那幅风骨落笔的画作,老教授当众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便毫不犹豫下达了全场断层第一的最终判决。黎老当着所有美院教授的面,直接摘下了自己戴了三十年的专属狼毫笔,亲手递到了林本清的面前。这是画坛最高规格的传承暗号,意味着林本清不仅拿下了闭门弟子的唯一王座,更是在今届学术神坛上完成了最绝对的封神大典。
全场轰然哗然,无数道充满了敬畏、崇拜与艳羡的目光如同潮水般将林本清彻底淹没。
而在这片狂热的赞美声浪最边缘,商学院特邀观礼席上的顾言清,整个人已经面色惨白得像是一尊随时会风化碎裂的粗劣泥塑。他那双眼睛里,此刻正布满了血丝,所有的骄傲、体面与世家公子的伪善面具,在这一瞬间被林本清那断层碾压的天赋全盘绞得粉碎。顾言清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现实,两年来,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林本清不过是个依附于他、召之即来的免费劳动力。他需要一个在阴暗角落里为他筑起神坛的垫脚石,却又刻薄地剥夺了这块垫脚石拥有名字的权利。
他以前甚至还残忍地剥夺了她在宣传部背景墙上的署名权,在商学院富家子弟面前将她的付出贬低得一文不值。
可如今,林本清连一片多余的衣角都没有往他的方向偏移。她极其自然地收下黎老的传承墨宝,将原木画笔往单肩布包里利落一塞,迈开无比松弛且优雅的步伐,踩着一地碎金晚霞,无比骄傲地朝着画室大门口大步走去。
然而就在林本清刚刚跨出画室大门的刹那,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却如同输光的赌徒般,红着眼睛从长廊阴影里冲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死死拦截在了她的正前方。正是彻底破防的顾言清。顾言清那张脸写满了极度的悔恨,他看着眼前清冷如玉、光芒万丈的林本清,胸腔里的嫉妒与对失去特权的绝望化作了血淋淋的毒蛇,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生生吞噬。
“清清,我错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顾言清颤抖着声音哭求着,作势就要伸手去抓林本清白衬衫的衣袖,眼泪毫无尊严地顺着脸颊淌落。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失了什么,那不仅是一个甘愿在暴雪深夜里用掌心帮他捂热白粥、为了他的面子受尽委屈的女孩,更是一个未来注定要惊艳整个美术史的断层天骄。顾言清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与摇尾乞怜,他试图用当年的陪伴来唤醒林本清的一丝心软,哭喊着说只要她愿意回头,他愿意公开道歉,愿意把所有的资源和署名权双手奉上。
林本清微微驻足,那双清澈清冷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愤怒,反而盛满了最极致的冷漠与居高临下的智商霸凌。多纠结一秒都是对她才华的侮辱。她刚想冷酷地甩开这个犹如背景噪音般的垃圾,长廊尽头那大片刺眼的金色晚霞里,却骤然撕开了一道极其暴烈且强悍的野性气场。
一阵沉重而带有绝对重力感的步伐在水泥地砖上激起沉闷回音。周修不知何时已经套上了那件纯黑色的真皮机车夹克,修长挺拔的一米九身躯带着排山倒海般恐怖的压迫感,极其高调、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横截跨步,千钧一发之际宛如一尊无懈可击的纯黑守护神,死死挡在了林本清的身前。少年那漆黑深邃的狭长黑眸里,褪去了在林本清面前所有的散漫与局促,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戾气与高端猎手蓄谋已久的绝对冷酷。
周修单手插兜,高大的身躯散发着属于顶级控卫的暴烈热气,他那带有薄荷冷香与未散荷尔蒙的安全防线瞬间将林本清全盘合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了外界一切带有功利算计的污浊空气。
他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蔑视着眼前那个一瘸一拐、跪地乞怜的顾言清。周修俊美如神祗般的面庞上,挑起一抹充满讽刺与降维打击的冷酷笑意,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分喙的强势与重度洁癖的嫌恶:
“顾同学,这里的背景噪音确实有点太大了,不相干的杂质,该彻底离场了。”周修掐着嗓音冷酷吐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重度耳光,狠狠抽在顾言清脸上。他大长腿往前压了半步,那属于名医世家与顶级天骄的断层威压,生生逼得顾言清连连倒退了三步,最后重心不稳,狼狈不堪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长廊两侧那些商学院学生此时纷纷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为顾言清那虚伪的温柔伪善多说半个字。垃圾就该进焚化炉,在林本清和周修并肩构筑的核心画布里,任何迟来的深情和悔恨都不过是一抹最苍白低劣的杂音。
周修做完了最冷酷的精神斩杀,回过头看向林本清时,眼底那抹暴烈的戾气却在万分之一个微秒里全盘消融,化作了蓄谋已久的温柔与浓烈到极致的独占欲。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大手,那布满了粗粝硬茧的温热掌心不容分说地包裹住了林本清纤细微凉的手指,十指紧扣,再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
林本清仰起头,迎着少年那道仿佛能将人神魂烧尽的炽热视线,清冷的唇角终于绽开了一抹生平未见的、极其飒爽肆意的明媚笑意。她反手回握住周修温热的大掌,任由这个全校公认守身如玉、男德满分的顶级天骄拉着自己,迈开松弛利落的步伐,越过不远处顾言清绝望怨毒的目光,大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残阳的余晖将整栋美院老楼的红砖墙壁镀上了一层暗金,单车滑行时的链条声在空旷校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本清极其熟练地跨上黑色山地车的后座,双手隔着那层硬挺的真皮机车夹克,不轻不重地圈住了周修精实悍利的腰腹。少年有些紧绷的背脊在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温度时,明显微微一僵,随即大长腿用力一蹬,单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暮色深处。风里带起了凤凰木特有的微甜香气,两旁急退的街景将旧日所有的晦暗全盘洗刷干净。
当单车在公共图书馆后方那间古老封闭的旧画室门前稳稳停下时,四周的夜幕已经如潮水般彻底合拢。周修单手支着车把,反手扣住林本清准备解开安全图册的掌心,将她整个人有些霸道地反剪在画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上。少年高大的身躯带着沉重的重力压迫覆了上来,长廊里那一盏声控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而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极致而暧昧的绝对漆黑。
“两块钱的矿泉水利息,今晚可不够林画师结账了。”周修微微俯身,将滚烫的薄荷吐息毫无保留地挥洒在林本清有些发烫的颈窝,沙哑的低笑里裹挟着两年来隐忍到极致的疯狂占有欲。
林本清在黑暗中挑了挑眉,黑暗模糊了她眼底深沉的清冷,却让全身的感官无限放大。她抬起手,葱白的指尖在少年机车夹克的金属拉链上慢条斯理地勾了勾,金属碰撞发出细微而危险的脆响。
“急什么,周大队长?黎老给的那支狼毫笔我还没试墨呢。”林本清在黑暗中红唇微启,不轻不重地反向咬了一下少年的喉结,大白话里带着高阶捕猎者特有的挑衅与纵容,“这间旧画室的锁头,我昨晚就已经换成了专属编码。今晚你想怎么被描摹……本画师,全盘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