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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袒露 等我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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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送走悯纪和悯媛,走到家门口时,就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望着我。她脸上的神情不似往日那般冷硬,像是有话要讲,却又在喉间辗转,迟迟没有开口。
其实我现在很怕和母亲独处,尤其是在父亲走了之后。父亲在世时,母亲活得自由又耀眼,她始终追着自己的钢琴梦,偶尔会和朋友们在小会场演出。父亲从前的书房里,摆满了她大大小小的演出照片,无论多忙,他从不会缺席母亲的任何一场演奏。那时的母亲,脸上总挂着温柔的笑,说话也软和,对我和哥哥很好。虽然她陪我们的时间不如父亲多,却总记得给我们带各种小礼物,时不时就变出一份惊喜。
可父亲的意外离世,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所有美好。母亲接手了父亲的公司,彻底放下了钢琴,也疏远了那些曾和她一同演奏的朋友。她的脸上再也没有过笑意,对我和哥哥,也再没有了从前的温柔。
我从小就调皮,哥哥却安静稳重。以前母亲在父亲专门给她准备的琴房弹琴时,父亲总会叫上我和哥哥一起听。哥哥总是乖乖坐在父亲身边,认真地听着每一个音符;可我坐不住,父亲也拽不住,只能由着我在房间里蹦蹦跳跳,前提是别打扰弹琴的母亲。这对那时的我来说,实在太难了……我总在屋里到处捣乱,最后都是哥哥看不下去,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按住。还记得父亲每次都笑着调侃:“这世上总算有人能治住你了,真不容易。”
母亲一曲终了,总会笑着看向我们,声音温柔得像水:“知意这样也好,挺有活力的,健健康康长大就好了啊。”
……在父亲的葬礼结束后,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那时的我还不懂什么叫生死离别,只知道家里少了一个人,母亲再也不会笑了,也不会再去碰那架钢琴了。父亲生前为她精心布置的琴房,连同他自己的书房,都被她用一把锁永远封了起来。
她开始学着去看那些她从前一窍不通的公司报表,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生意上,我和哥哥的日常起居,几乎全交给了芮姨。只有在生日和重要节日时,她才会勉强分出一点时间陪我们,平日里撞见,也不过是随口问几句近况。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懂事、不成熟,她嘴上总叫我别惹事,却也从不管我,凡事都由哥哥替我兜着。闯了祸就找哥哥,他总能不动声色地帮我摆平。久而久之,我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亲近得近乎不分彼此。直到前两年,母亲似乎察觉到了这份依赖的异样,才开始刻意约束我和哥哥之间过于亲密的举动。
我平静地迎上母亲的目光,她欲言又止,我正准备转身离开,她却忽然叫住了我。
“知意……”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莫名地揪紧了几分:“妈,怎么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母亲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将我踉跄地拽到沙发上坐下,母亲犹豫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林如意……你也长大了,有些事,妈也该让你知道了。”
见我没有说话,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咱们家的公司,最近是真的撑不住了,资金上出了天大的窟窿。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这个家……就真的要垮了。所以我才想着让你哥去联姻,这件事,是妈对不起他。”
我依旧沉默地看着她,一向端庄稳重的母亲,此刻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慌乱:“你哥现在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不怪他。是我太自私,亲手断送了他的未来。你今天也看见了,悯纪那孩子是真心待你哥的。你从他房间出去后,他又帮你哥擦额头,又给他注射营养液,忙前忙后没有一句怨言。我看着,心里是真的高兴……可我多希望,你哥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发烧啊……”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哥怎么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母亲见我有了反应,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些:“你哥得的不是发烧……是罕见的二次分化。不管他最后分化成什么,对两家的联姻来说,都是一把最锋利的刀。他不再是Omega了,这门婚事,就再也作不得数了。咱们林家,也真的要完了。”
“妈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和我哥说吧,和我说没有用的”
“是我害了你哥……我对不起他,要不是因为我逼他,他情绪过激,本不用遭受这些的,妈……对不起他……可是妈也不想这样的啊……”母亲说着,尾音都染上了哭腔。
我再不忍心看着母亲说下去,慢慢抱住了母亲,才慢慢开口“妈……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替我哥回答你,要是真的没钱了,我去打工吧,你和我哥……去干自己想干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