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漾不知意》凛惴

3、二次分化 空气沉

　　空气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这个话题不会再继续下去。就在这时，我哥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直直对上我的视线，语气平静又认真地开口：“小知意，你要记住，以后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结婚，哪怕是被世事胁迫、身不由己，也一定要好好对待对方，给彼此最起码的尊重，记住了吗？”
　　我重重点头，认真回应：“好，我会牢牢记住的，哥你放心。”
　　见我答得格外郑重，我哥抬手温柔抚过我的脸颊，还轻轻捏了捏我的侧脸，眉眼带着浅淡的笑意，轻声打趣：“我们知意现在模样越长越俊，以后长大了，不知道要惊艳多少人，迷住多少Omega呢。”
　　我瞬间脸颊发烫，局促地嘟囔：“唔…哥，你别打趣我了！”
　　看着我哥手中的粥碗已经空空见底，我连忙接过碗筷，红着脸快步跑出他的房间，下楼把碗交给了保姆芮姨。
　　之后我折返自己的房间，埋头写完了周末的学校作业，刚放下笔，手机就弹出了悯媛发来的消息。
　　— 名媛：知意哥～作业求求啦
　　— 名媛：知意哥明天想吃点什么啊！
　　我无奈轻叹，抬手快速拍下作业照片，一一发送过去。
　　— 渡雪：不用了，我没什么想吃的，你赶紧写作业吧，这周作业量很多，明天学校见。
　　— 名媛：好的知意哥，明儿见！

　　我关掉手机屏幕，起身简单洗漱完毕，躺回了床上。墙上时钟的指针不停轮转，我却毫无半点睡意，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哥哥今日委屈落泪、温柔浅笑的模样。
　　时针缓缓指向十二点，心底翻涌的情绪愈发纷乱难平。我再也躺不住，起身去找那个扰乱我整晚思绪的人。
　　整栋房子早已熄灯沉寂，整片黑暗里，只剩我方才房间残留的一点微光。我关掉床头灯，借着沉沉夜色，轻手轻脚走到哥哥房门口，缓缓推开了房门。
　　房间的窗帘未曾拉拢，皎洁的月光倾泻而入，为整间屋子笼上了一层朦胧柔和的薄纱。我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轻轻爬上哥哥的床铺，正要钻进被窝，抬眼却看见他睡得极不安稳，修长的眉峰紧紧蹙着，即便沉睡，眉宇间也藏着散不去的委屈与郁结。
　　我抬手轻轻贴上哥哥的眉尖，指尖一碰，便察觉到他额角温度异常偏高。我连忙探进被褥握住他的手掌，手心却是一片冰凉。来不及细想他好好在家为何突然发起高烧，我已然快步冲到保姆房门外，抬手急促叩了两下门板。
　　“芮姨！我哥发烧了，麻烦您先拿些退烧药！”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拉开，芮姨望着神色焦灼的我，连忙出声安抚：“小少爷别慌张，我立刻联系医生，用不了几分钟大夫就会赶过来。”
　　“那我先回去陪着我哥。”
　　芮姨连忙阻拦：“小少爷，夫人之前特意嘱咐过，您不可以随便进大少爷的房间。”
　　“芮姨通融一下嘛，今晚我要是不过来，哥哥怕是要整整烧一夜，何况他还在读高三呢。”
　　芮姨看了我半晌，终究拗不过我眼底的坚持，不再出言劝阻。我倒好一杯温水，捧着水杯快步折返哥哥的卧室。
　　我再次抬手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低声轻唤。哥哥缓缓掀开眼皮，眼神涣散茫然，费力启唇，嗓音沙哑干涩：“你……怎么过来了？”
　　我顺势把水杯凑到他唇边，他愣怔片刻，就着我的手慢慢喝下温水，满眼疑惑等着我的缘由。我放缓语调：“没别的事，夜里惦记你过来瞧瞧，才发现你发烧了。往后一定要好好照看身体，害得我大半夜满心担忧。”
　　哥哥无力地弯了弯唇角，轻轻颔首算作应答。
　　我赶忙追问：“哥，身上还有别的难受之处吗？”
　　“肚子隐隐作痛，等医生过来检查就好，天色太晚，小知意你先回去休息吧，时间太晚了。”
　　他话音刚落，芮姨便领着三名医生推门而入。我对上芮姨无奈的目光，只听见她柔声劝说：“小少爷听话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上学。”
　　“好吧。”
　　临走前我回头望向床头，哥哥恰好也抬眼看向我，面色虚弱，浅浅笑着朝我挥手，用唇语无声道了句晚安。
　　躺回自己床上，我毫无睡意，只能怔怔盯着天花板发呆。没过多久，屋外陆续响起杂乱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母亲的说话声，好不容易涌上的困意瞬间消散殆尽。房门隔音有限，我听不清完整对话，唯独反复捕捉到“二次分化”四个字。
　　我从前在书本里见过这个专有名词，发生率极低，千万人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例。二次分化存在改变第二性别的概率，整个过程难熬至极，若是分化为Beta尚且轻松，可转向Alpha或是Omega，身体都要承受剧烈的痛楚。他们频频提起这个词，难道出事的人是哥哥？
　　我倚在房门内侧不敢出去，静静等候门外声响渐渐平息，眼皮愈发沉重，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哥哥说过的腹痛。肚子疼最需要温热安抚，我强撑着残存的困意，等到屋外彻底安静无音，悄悄移步到哥哥门前，房门没有落锁，轻轻一推便开。
　　进门之后我才猛然想起没带暖胃的物件，浓重的困意磨得我懒得折返寻找，低头看了看自己温热的手掌，心里暗自打定主意：我本身便是最好的暖源。而后径直钻进被窝，稳稳环住了哥哥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