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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伤口·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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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明澜接到赵柯的电话时,刚结束最后一场决赛。
集训和比赛期间,他的通讯设备都被带队负责人收走,因此并不清楚离开江城以后的事情。
“一周没来上学?”越明澜皱眉,“生病了?你们没去看他吗。”
“去了啊,云棹他爸爸在家,就说小棹不舒服,不愿意见人。”赵柯说,“对了,你妈也去了一趟,没见着。”
越明澜挂了电话,越想越不对劲,又联系上蒋思韵。
“感觉不像生病了。”蒋思韵压低声音道。越行之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出来,似乎在和什么人谈事情。
“我问了小棹的班主任,好像是被吓到了。”
“吓到?怎么会吓到。”越明澜心下异样感更强。他一边听电话,一边打开航班表,“我下午回去。”
“咳咳……就,好像有个男生一直在追小棹,把人吓到了。云千川去学校找了老师。”蒋思韵觉得这些小道消息有点难以开口,转而又惊讶道:“你怎么回来?老师不是说还有颁奖吗?”
“那种事情不需要本人在。”越明澜最后确认了一次时间,直接道:“晚上十一点,让张叔在机场接我。”
云家。
“你看,错过了越家,可惜呀。”云千川挂了电话,似笑非笑地看向小儿子,“连越行之都打电话来问你的消息,咱们要是能成一家人,多好。”
云棹咬牙抬头:“我们说好了。”
他连着几天没正常进食,被云千川锁在卧室,摸不清时间的流逝,看着云千川时视线已经有些恍惚。
“别这么看我,爸爸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云千川耸肩,“你既然同意把那套东西交出来,越家也不是什么必须要攀的高枝。再说,越家那么傲慢,你以为我乐意一直捧着他们?你想换个更听话的联姻对象,爸爸自然也愿意。”
宋明雅离世前不久还在负责云境的一个度假村项目设计,那本来是公司转型跃升的重要契机,结果一直到宋明雅去世,原稿都未流出。
这也是云境自宋明雅去世后一蹶不振、云千川迫切渴望利用孩子建立人情的重要原因。
她最后见到的家人是云棹。
云千川即便当年已经问过云棹无数次,仍没得到答案。他始终不信云棹一无所知。
没想到,如今只是向云棹摊牌和越家的联姻筹谋,警告他不要和宋家有过密接触,云棹竟然愿意用那套东西做交换。
“你为了不和他在一起,情愿把你妈最重要的东西交出来,”云千川,“我倒觉得,他也很喜欢你。指不定我一提,他就同意了。你们两情相悦,不好吗。”
“他不喜欢我,我们是朋友。”云棹重复道。他没什么力气,说话却很坚定:“妈妈已经走了。我不会把他拽下来。”
云千川的声线也冷下来:“她离开那天,是你开的门。”
云棹猛然抬头。
“你听话些。爸爸并不想告诉所有人那天发生了什么。”云千川露出慈爱的笑,靠近云棹身侧,抬手想要抚摸儿子乱糟糟的发顶。
云棹刚后退了半步,门铃响了。
云千川挑眉。这几天来看云棹的人不少,送走了同班的朋友,还有蒋思韵这样的长辈。他当初把云棹送去越家时,的确没料到能结下这么多人情。
果然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都几点了……”云千川看了眼挂钟,有些诧异。不过他此时心情不错,一反常态地征求云棹的意见,“估计还是同学。”
云棹转身阖上卧房的门。
大门打开时,云千川看到眼前的人,惊讶道:“明澜?你这周不是在北城吗?”
越明澜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云棹呢?”
云千川连忙收敛情绪:“小棹生病了,在屋里睡觉。”
越明澜皱眉:“怎么不去医院。或者让刘江来。”
“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你让我看看他。”越明澜冷淡道。他平时发号施令惯了,除了云棹,还没耐下心和谁把话重复第二遍。
“他明天就能返校,也不急着这一时。今天已经很晚了。”云千川面上表情不变,心下却有些别扭。
这样的气,当年他在宋老爷子还在世时,早就受够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几乎应激地咬住后牙。
越明澜回望他,毫无情绪的眼珠印照着头顶的灯,像一枚无机质的茶棕色宝石。
云千川还在笑。越明澜把手伸进口袋,准备拨打电话。
他联系不上云棹,就只能联系一些别的开门渠道了。
“明澜。”
云千川和越明澜齐齐抬头,云棹推开房门,站在楼梯转角处。
越明澜不着痕迹地轻舒一口气:“嗯。”
云棹扶着楼梯缓步下行。越明澜看出对方脸色实在不好,连忙上前:“回房吧。”
“没事。”云棹抿唇,压住了嘴上明显的干涸痕迹,“已经好多了。”
越明澜又问:“跟你哥说了吗?”
“别跟他说。”云棹垂下眼睛,“哥哥会担心。他大三实习,很忙的。”
“他哪有当哥哥的样子。”越明澜不悦,看着云棹苍白的侧脸,又压低声音问:“是因为那个姓宋的吗?”
“姓宋的?”云棹困惑抬头。刚刚和云千川的对峙耗费了他太多精力,越明澜乍一出声,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是被他吓到了吗。”越明澜拧眉,“我听赵柯他们说了,我会处理。”
“你要做什么?”云棹心下大惊,急忙说:“别乱来,和他无关。”
“你袒护他?”越明澜莫名来了火气,“你真喜欢他?”
“不会。”云棹打断道。他抬手捏住眉心,面露疲惫:“我不喜欢男生,你不要多想。”
越明澜微微皱眉,似乎没理解云棹的话,茫然道:“什么?”
“我不喜欢男生,不要把事情闹大。”云棹重新睁开眼睛,长睫像枯萎的花瓣一样收敛坠下,“到此为止,好吗?”
越明澜静了片刻,似乎许久才消解云棹的意思。
“哦。”他移开视线,冷淡应了一声。
一天后,云棹果然重新回到学校。
他面色不好,上前关心他身体的人不少。云棹特意留意了一会儿,没看到宋家那个小少爷。
“那小子转学啦。”孟行挤到前面解释道,“牛皮糖终于滚了,要不是当初我爸说后面可能有合作,我早揍他了。”
云棹便回头看越明澜。
“不是我弄的。”越明澜对上视线,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皱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自从初二那年体育馆休息室的事情以后,他已经收敛不少脾气。
越明澜固然傲慢,但也不是全然不顾越家脸面的人。更何况云棹还因此剪了头发,虽然是迷信说法,但越明澜总觉得那头长发能保佑云棹身体健康。
不然,怎么才剪了没多久,就生这么一场大病呢。
“我知道。”云棹轻笑,“你不是那种人。”
他说话声音柔和,一双眼睛又重新有了神采,就像一朵重新接纳雨露滋养、馥郁待放的花。
越明澜怔愣片刻,移开视线:“那你看什么。”
“看你眼睛下面挂俩大黑眼圈。”云棹脸上笑意更明显,“下次别赶晚上的航班,休息不好,都不帅了。”
“乱扯。”越明澜牵了下嘴角,“晚上一起回去?我妈说要给你炖汤。”
云棹点头。
然而晚宴结束得并不愉快。
翠姨端上了私盘鲜切的水果,越行之架着眼睛再看平板上的报表,蒋思韵在给越明澜看最新一季品牌送来的新衣服。云棹突然说准备把东西收拾一下,要搬回住一段时间。
蒋思韵随口问:“准备回去住多久?”
她下意识以为云棹是回去陪家里人,隔几天便回来。
“哥哥在外面的实习结束了,就剩大四的论文,他会在家住一段时间。”云棹缓声道,“看哥哥什么时候返校吧。”
蒋思韵便说好,又转头对越明澜说:“你待会儿帮小棹一起收拾一下,估计要住段时间了,挺多东西要往回带呢。”
越明澜自云棹开口以来就没说过话,闻言沉默片刻,有些犹豫地开口:“会很久吗?”
“不会。”云棹笑意温和,“不会很久。”
然而很久以后,越明澜意识到,这是云棹对他说的第一个谎。
云棹没有再搬回来。
越明澜原本隔一周会旁敲侧击问问,云棹一拖再拖,没几次,越明澜便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从云棹那里得不到答复,他干脆问越行之。
“啊,本来想着要怎么跟你说的,既然你看出来了……”越行之取下眼镜,慈爱朝越明澜招招手,把人喊道近前:“小棹的爸爸也和我谈过了。你们初三了,中考压力也大,两个人住在一起,怕有
“有什么影响?”越明澜提高声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成绩——”
“哎呀,别急。还有更重要的原因。”越行之安抚拍拍儿子肩膀,“小棹高中会读美育,那所学校是华中最好的美术高中,唯一问题是,寄宿制。所以小棹想提前搬出我们家适应适应。”
“怎么可能?”越明澜满腔震惊,“他的成绩闭着眼睛都能上一中。何况他刚拿的OPA银奖,何必去读什么美术高中?”
“嗯,就是因为拿了奖,已经被破格提前录取了。”越行之看儿子一脸的寒意,怔了一下,“你、你要干嘛?”
“我去找他。”越明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而等真见到人,越明澜一腔无名的怒火又不知道撒向何处。
“前两天才拿到的录取通知,刚准备告诉你。”云棹弯腰帮越明澜翻出他的专属恐龙拖鞋,递到脚边:“穿好鞋,踩着袜子容易摔跤。”
越明澜原地站了一会儿,愤恨地把脚用力踩进拖鞋里。
脚下面顿时响起了非常愚蠢的嘎吱声。
“你去读那种高中干嘛?”越明澜努力保持情绪稳定,冷声问,“又不是文化课不好。”
“可是对我来说,光文化课好不够。”云棹轻声道,“OPA只是起点,我以前学的都太零散了,没有基本功,是无法继续前进的。我很喜欢这件事,未来,我想做的还有很多。”
“你要前进到哪儿去。”越明澜撇嘴,一向漠然的脸上露出点失落的情绪,“云家不能给?越家不能给?”
“不一样的。”云棹笑道。
越明澜心里愤怒的防线又坍塌了一角。他缓和语气,不确定道:“就这么喜欢?”
他想问,就这么喜欢画画?喜欢到宁愿与他分开。
云棹只朝他眨眼。
越明澜因为这件事,耍了几天小脾气。
当然,高傲自负的的越大少爷是不会承认自己闹情绪的。他在家里开启了周遭制冷模式,让蒋思韵都被冻得不行,又请云棹来做客,试图软化一下较劲的儿子。
云棹带了一份道歉礼物。
一直到晚宴结束,云棹出门被张叔送回家,蒋思韵还在怒气冲冲地掐着越明澜的肩膀,问他乱摆什么脸色。
越明澜板着一张脸回房间拆礼物。
非常幼稚的玩具,傻乎乎的鸭子造型,头顶有一个非常扎眼的橙红色画家帽。
越明澜提起帽子,想仔细打量一下,又被突然传出来的机械音吓了一跳。
“明澜,喜欢!”“明澜,喜欢!”
越明澜和鸭子大眼瞪小眼,静了片刻,终于在那对豆豆眼前败下阵来。
他噗嗤笑了一声,摸出手机,给云棹发去消息:“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同意了。”
云棹给越明澜回消息时,云千川插着口袋站在他身后。
“解决了?”
云棹收起手机,并不回答。
“毕竟以后要跟别人联姻,越明澜那里,保持距离比较好,但也别太突兀。”云千川身上酒气未散,和蔼道:“这对你,对他,都好。你说是吧,儿子?”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