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七年，漂亮竹马跑路了》鎏岛

11、第 11 章 照顾婴儿的

　　早上九点整，宏邦集团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

　　“你跟我说，这卡里有十几个亿？”越明澜的语气似乎是要笑了，“哪来的钱？云境，还是宏邦？”

　　“这、这这——”王律抹了一把汗，磕磕巴巴道：“确实，确实，宏邦的资金流没有异常显示，云境的财报也没有问题，而且我们没资格查这张卡的流水，只能是云先生的个、个人资产——”

　　“是云境欠宏邦十几个亿，他拿个人资产还什么？！”越明澜横眉怒斥，“他逞什么英雄，而且他哪来这么多钱！”

　　“我跟云先生的律师也联系过了，云先生的意思是，他、他自愿代为偿还，因为对公办理耗时较久，所以以私人账户的形式直接交给您，至于后续的走账、销账、董事会备案等所有程序，他会全权配合，该签的字立刻签字，决不以任何借口拖延。”

　　听起来是恨不得立刻和越明澜、和宏邦划清界限。

　　王律实在承受不住越明澜的森然视线，干脆闭嘴。

　　一个小时前，他刚刚得知越明澜被甩了一笔分手费，喜成前夫。

　　重大八卦震撼首发，但因为主角是自家老板，王律恨不得自戳双耳。

　　“再接着查，这笔钱绝对来路不正——对了，协议呢？”越明澜又问，“协议你也看过了。没有漏洞？”

　　他面沉如水，指缝间镶了钻的万宝龙钢笔来回起落，“笃笃”敲击在桌面上。王律一双眼被闪得不行，听耳朵里跟催命的一样。

　　“也没问题。按照当初结婚协议里约定的，因为各自财产归属的认定很清晰，云先生是净身出户。”王律小心翼翼道，“而且，当初您二位只是签订了婚姻协议，并没有领证。所以理论上来说，理论上来说……”

　　理论上来说，二人的关系在云棹提出不续约，以及完成借款的还本付息以后，就自动结束了。

　　至于离婚协议，只能算是一个小补丁，约束了诸如任何一方不得以 “前伴侣”“婚约对象”“家属” 等名义接受采访、出席公开活动等后期可能面临的问题。

　　越明澜自然知道王律没说出口的是什么。他没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在一片沉默中，王律想，自己可能要失去这份工作了。

　　“立刻发函要求云境配合审计，今天下班以前选定专业审计团队。流出这么一大笔资金不可能毫无痕迹。”越明澜顿了顿，下了最后通牒：“一周内，我要看到结果。”

　　他收回钢笔，抬起冰冷的视线，却没看向王律，而是越过对方，望着不远处的落地展示柜。

　　那是越明澜刚搬来总裁办公室时，云棹亲自打理的。刚翻新的办公室偌大空旷，没什么活人味儿。越明澜不在乎，云棹却一本正经说房间太空会加重焦虑感，不利于身心健康。有天下午，越明澜开完会回来，看到云棹踩在折叠梯上，背对着他往展示柜里摆东西。

　　木质调的扩香石，一小盏迷你仙人球，卧放着几本侦探小说上面压着陶瓷海山羊摆件——那是越明澜的星座，一排木鸟家族木雕——那是他们初中毕业去丹麦旅行带回来的纪念品。

　　还有很多张照片，用原木色的相框装着，错落地摆放在展示台面上。

　　越明澜不喜欢拍照，但是有云棹出镜的照片，他大部分时候也在里面，因此展示出来的几乎都是二人合影。背景从埃及的吉萨金字塔群，到希腊的圣托里尼伊亚小镇蓝顶教堂，再到冰岛的钻石沙滩。

　　从八岁横跨到二十二岁。后来他们毕业工作，没时间满世界到处飞，再到签订结婚协议，没机会同时面对镜头毫无芥蒂地笑了。

　　如今看来真是讽刺。

　　在他每一次抬头就能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云棹在干嘛？背着他和自己的亲哥哥联系，商量着怎么瞒过宏邦这个大股东，从云境账上搞十几个亿当分手费？！

　　好，好得很。

　　越明澜指腹猛地用力，“嘎嘣”一声拧断了钢笔笔头上镶钻的钻托。

　　王律：“……”

　　十几万的钢笔，质量也不怎么好嘛。

　　倒扣在一边的手机嗡嗡震动。

　　越行之发来问候：进展如何？

　　越明澜捏着碎掉的笔帽，回道：在处理。

　　越行之：哦。记得别跟你妈说，她最近血压有点高。

　　越行之收了手机开始打太极。刚虚空切开一个大西瓜，蒋思韵系着围裙过来了。

　　“怎么刚翠姨说明澜和云宝都不在家，不是约好今天中午我下厨，大家一起吃团圆饭的吗？”

　　越行之闭眼：“宏邦有点事，明澜回公司了。”

　　“什么事呀，”蒋思韵有点生气，“今天还是他俩结婚纪念日呢，我特地选的日子呀。”

　　越行之没吭声。

　　“问你话呢，什么事一定要回公司弄？我给云宝打个电话。”蒋思韵手快，已经把手机摸出来了。

　　“哎哟喂！”越行之就地一坐，“嘶——痛痛痛……”

　　蒋思韵吓一跳，赶紧问是不是滑雪摔的旧伤又痛了。

　　“小棹也忙，这事儿要他俩配合对账。”越行之借着老婆手力站起来，“十几个亿的事，确实急，咱包容下哈。”

　　“……”十几个亿确实不是小数目，蒋思韵叹气：“行吧，等忙完了我再给他俩下厨，好好犒劳一下。”

　　云棹正在家里为舒然组装婴儿床，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棹，冷吗？”舒然走到旁边递过去一杯柠檬水。

　　“没有，估计谁念叨我呢吧。”云棹坐在地上笑笑。婴儿房初具雏形，只剩几个大件还没拼。云栩去公司前特地安排云棹留在家里做劳动力。

　　沉疴多年的恋爱脑突然修无情道，云栩半喜半忧，怕云棹想不开，就想着多给他找点事做。

　　云棹不负嘱托，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洗奶瓶，晒娃衣，拆快递，拼玩具，抽空了还进书房动动画笔。

　　这是他开始新生活以后创作的第一幅画。他准备送给舒然肚子里的孩子。

　　“小棹，你的动手能力好强。”舒然由衷感叹，“你都不知道，上次你哥组装餐椅，被配件夹了一下手指，在家叫了三天。”

　　“哥哥是想你哄一下，哄一下就不叫啦。”

　　云棹调侃的表情很温柔，看得舒然心下一软，正想说你去哄你哥比我还有用——

　　云棹落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

　　是微信的语音请求，屏幕正中央蹦出越明澜的头像。

　　云棹果断挂了。

　　两秒后，语音请求再次跳出。

　　舒然在一边好奇观望。云棹无奈，接通语音并不说话。

　　越明澜听到手机里平稳的呼吸声。过了片刻，他冷笑一声，打破沉默：“真是手段了得。”

　　云棹把手机拿远了点：“有什么事直说。”

　　越明澜几天没跟云棹说过话，如今听到对面冷淡又不耐的声音，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道不明的委屈，咬牙道：“你们两兄弟，合起伙来把我当枪使？”

　　云棹皱眉：“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你们两兄弟从云境捞了这么一大笔资金，和年报出入巨大。宏邦作为大股东被瞒在鼓里，你以为能善了？审计已经进场，一周内就——”

　　这都什么跟什么。云棹觉得很吵，直接打断道：“你跟律师和审计说去吧。”

　　下一秒，他利落挂了电话。

　　为免后顾之忧，他戳开越明澜的头像，果断选择加入黑名单。

　　“是越明澜？”舒然问，“他又来找不痛快啦。”

　　“没事。他发神经。”云棹面色恢复平静。

　　舒然瞧着云棹的表情，突然说：“你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小叔。”

　　云棹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舒然掩嘴笑道：“因为你照顾婴儿的经验十分丰富。”

　　云棹顿时大笑起来。

　　越明澜一脸震惊盯住被挂断的语音通话，只停顿了几秒，就立刻拨了回去。

　　无法接通。

　　越明澜：？

　　无法送达。

　　什么意思？越明澜又翻开手机通讯录，选择用最朴实的方式联系云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满眼震惊变成不可置信。他在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见识过如此场面——从固定电话时代开始，他拨出去的电话十秒内一定有人应答，他挂断电话十秒后对面才能挂断电话。

　　他回到微信界面，压下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盯着问号旁边的红色感叹号沉默片刻，抬头朝王律招招手：“你过来。”

　　自从几天前被任命牵头法务和风控一起研究那笔分手费以来，王律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眼冒金星脚步虚浮，想摸鱼小睡会儿，奈何老板全程监工，根本钻不到空。

　　此时他听到呼唤，以为老天终于要来收他了，心惊胆战回道：“昂？”

　　“把我拉黑。”越明澜平静道。

　　王律：“？”

　　“快点。”越明澜催促。

　　王律：“……”

　　加班加出幻觉了。不然为什么能名正言顺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被王律丝滑拉黑后，越明澜打了个语音。

　　无法接通。

　　越明澜：。

　　无法送达。

　　他放下手机，额角跳动。

　　哦。原来这就是拉黑。

　　原来真的是被云棹拉黑了。

　　他站起身对王律说：“你们先休息下。我有点事，待会儿再继续。”

　　休息？！王律大惊，以为再次出现幻觉，抬眼一看，又被越明澜的脸色吓到：“老板，您、您还好吧？”

　　您要不要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有多白？您才是最该休息的人啊喂！

　　越明澜摆摆手，缓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推了几下玻璃门，没推开。

　　一边的职员悄声提醒：“老板，反了，您往里拉，往里拉——”

　　砰！

　　一声巨响。

　　越明澜没回头，只抬手摁住额头，在原地定定站了片刻，随即快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王律：“……”

　　好像真的很痛。

　　因为他看到自家老板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