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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下令撤退 下令撤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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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白尚吉生死一线间,却见那容貌娇俏却心狠手辣的魔门之主,忽然悲恸欲绝,抱着他放声大哭。
他想推开她。此女手染无数鲜血,趁师尊不在发起这场围剿,杀他同门无数,他与她不共戴天。
可她偏是人神境强者,他不过六境灵师,如蚁望象。
况且,她哭得那般哀恸,仿佛刚刚历经世间至暗至痛,那悲声入耳,便是铁石心肠也要生出几分恻隐。
他推不开,也……不忍推开。
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任她抱着,看她泪如雨下。那悲声凄切,如杜鹃啼血,竟一点一点将他心中的恨意化去。
不知不觉间,她已松开禁锢之力,他却仍一动不动。甚至迟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悲痛欲绝的女子后背。
一下,又一下。
旁边,十舵主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僵直,冷汗已湿透衣背。
他太了解自家门主了。独孤玲不疯时,冷静果决,杀伐果断,说一不二;可一旦发起疯来,便只剩下心狠手辣,无端暴起,见谁杀谁。
偏偏她还是人神境强者,他们这十位舵主俱是九境高手,在她面前也得战战兢兢,生怕哪一日被误伤。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毁,甚至丢了性命。
而独孤玲发疯,多半与男子有关。
她天生丽质,容色倾城,便总有人情不自禁多看几眼。他们这些知根知底的下属,自然晓得避讳,可出门在外,总有那不长眼的路人多瞧几眼——那便是触了霉头,离死不远了。
又或者,没有男子看她,她却瞧见了年轻俊朗的郎君,看之不顺眼,也会骤然下杀手。
方才他正要杀了白尚吉泄愤,却被独孤玲横插一脚。彼时他也不以为意,只是略感遗憾。他们本就是来围剿白府的,独孤门主又最见不得年轻俊俏的男子,这白尚吉自然活不成。他遗憾的是,不能亲手杀之。
万万没料到,白尚吉颈间那璎珞项圈竟是件顶级法器,连独孤玲亲自出手都被挡下。而门主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就……疯成这般模样?
抱着个年轻男子,嚎啕大哭?
这是哪门子疯法?
十舵主看得心惊胆战,背上冷汗涔涔而下,却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独孤玲哭声渐歇,他才鼓足勇气,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开口:
“门……门主……”
独孤玲抬起头,松开白尚吉。眼角犹挂泪痕,可看向十舵主的目光,瞬间冷如万年寒冰。
“你方才,为何与他动手?”
十舵主悄悄咽了口唾沫,眼角余光瞥着独孤玲脸色,飞速斟酌言辞:
“回门主,我等此番围剿白府,此人既是白府灵师,自然……”
他隐去与白尚吉的私怨,将动手缘由说得冠冕堂皇。
独孤玲淡淡“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地打断他。
十舵主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又悄悄瞥了一眼浑身浴血却仍站立不倒的白尚吉,继续道:
“这等六境小卒,何劳门主亲自动手?还是属下来……”
“所以,你想他死?”
独孤玲这次直接打断他,眼神如刀,杀意凛然。
十舵主脊背一凉,吓得浑身一抖,慌忙改口:
“不,不是……”
话音未落,便见独孤玲抬起手,掌心瞬间凝聚一股磅礴杀意与浩瀚灵力。
十舵主瞳孔骤缩——九境强者的本能让他瞬间明白:门主要杀他!
他不及多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凝成防御,同时双脚猛蹬地面,便要踏空而逃!
可他双脚离地不过寸许,独孤玲的攻击已至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一道纯粹至极、霸道无匹的灵力,如电光破空,瞬息穿透他仓促凝成的防御,没入眉心,直斩识海!
人神境强者,灵力之浩瀚,如泰山压顶,移山填海;灵力之精微,只针对他一人,旁边的白尚吉只觉一阵清风拂过,毫无不适。
十舵主双目圆睁,身躯一僵,神魂已灭。
白尚吉愣住,茫然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
他全然不明白,为何血天门门主,反手便杀了自己的得力属下?
但隐约间,他觉得,是为了他。
独孤玲却未再看他一眼。她目光扫过后山——
遍地狼藉,尸骸横陈。大多是血天门魔修的尸身,半数被天雷劈得焦黑,半数被忽然冲出的年轻灵师合力围杀。那些灵师修为颇低,多是初境弟子,却越战越勇,杀红了眼。残存的魔修早已没了战意,四散躲闪。
“一舵主呢?七舵主、八舵主、十舵主,几位舵主何在?”
有魔修惶然应道:
“一舵主已死……七舵主、八舵主在前山,至今未至,怕是也……”
“十舵主?十舵主方才还……”
有人瞥见了十舵主的尸身,声音戛然而止,面色惨白。
先前人多势众,他们喊打喊杀;如今寡不敌众,便只想“知难而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魔修,比灵师更惜命。
“门主呢?幽天王呢?……独孤门主!”
听得魔修们呼喊,独孤玲神情微变,眸光一沉,寒意凛然。
白尚吉见状,不及多想,体内水系灵力瞬间涌动,一手化出蓝色水刀,一手凝成蓝色水盾,横挡在独孤玲面前。
他知对方强大无匹,可他绝不会逃!誓死守卫白府!
如今他什么也没有了,失去了最爱的姑娘,只剩这白府,是他的家……
“我不会让你杀我同门。”他一双眼眸明亮如星,无畏无惧,“除非,你踏着我的尸首过去。”
独孤玲望着他,怔了一怔。
眼中寒意,竟一点一点消散,化作意味不明的光。
她微微勾唇,竟带了几分笑意——然后身形一闪,便绕过了他,出现在他身后五丈之外。
白尚吉后知后觉转身,急得拔腿便追。
可一股无形威压落下,面前凭空多了一道无形壁垒,他撞在上面,竟寸步难进。
“你!?……”
明知彼此差距如隔深渊,他仍满面震惊与不甘,挥起水刀,疯狂劈砍那无形屏障。
独孤玲忽然开口:
“我不杀他们。”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那目光深邃如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只凝成这短短一句。
白尚吉愣住,将信将疑。
独孤玲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忽而灵力传音,清冷之声落入每一个残存魔修耳中:
“所有血天门部众,撤退。”
残存魔修个个如闻天籁,面露狂喜。
“是,独孤门主!”
无一人犹豫,当即甩开缠斗的灵师,往黑暗中遁走。
一众灵师愕然当场,不知所措。
独孤玲回首,向白尚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意在月光下朦胧幽微,似含悲喜,似藏往事,却又转瞬即逝。
白尚吉怔怔立在原地,恍若梦中。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位魔门之主为何会忽然下令撤退。隐约觉得与自己有关?可这念头太过荒诞,他摇了摇头,只当是一场大梦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