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34、大长老舍生护道 大长老舍生

　　前山。
　　月色凄迷，夜风卷着浓烈的血腥气，在山门石阶前盘桓不去。白府灵师与魔修厮杀正酣，刀光剑影交错间，惨呼声与怒吼声此起彼伏，兵刃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血水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忽听得西北方位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灵力相撞，如惊雷炸裂当空，爆出万千流火。那灵力光焰在半空中绽开，忽明忽暗，交织缠斗，照得半边天色忽如白昼，忽如幽冥。
　　那是大长老与金婆婆交手之处。
　　二长老、三长老闻声齐齐转头，神识探去，霎时面色大变——大长老身上的气息，竟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减！二人心头猛地一沉，如被重锤击中，不约而同撇开纠缠的对手，嘶声痛呼：
　　“大长老——！”
　　“婉怡——！”

　　自山门通往梅月堂第一正殿，有六百级石阶。此刻，石阶之上赫然出现一个二十丈方圆的巨坑，深可见地下灰白石土，宛如仙人一剑劈在山上留下的疤痕，狰狞刺目。
　　巨坑一侧，金婆婆浑身插满数十柄灵剑，鲜血汩汩而出，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钉穿的血刺猬。她中了关婉怡的绝招——千影剑。灵脉尽毁，身子摇摇欲坠，终是颓然倒地，只余一口气吊着。
　　可即便如此，金婆婆那满是血污的脸上，竟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一边吐血，一边嘶哑地笑出声来：
　　“老身寿数已尽，死了便死了……没想到临了还能拉着一位年轻女长老陪葬，值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气绝而亡。
　　关婉怡年逾三百，于凡人而言已是不可企及的高寿；但在寿元千年的九境修士眼中，确实称得上“年轻”。金婆婆临死前的讥笑，小人得志之态，犹在风中回荡。
　　巨坑另一侧，关婉怡身形摇摇欲坠，双手撑着一柄“沧溟”灵剑，方未即刻倒下。
　　她周身虽无显眼外伤，却中了金婆婆临死前的杀手锏——那金系禁术化作的灵毒，已将她五脏六腑、经脉灵络尽数填充覆盖，沉重如铅，僵硬如石。胸口那原本灵动自如的肺腑，此刻仿佛成了铁铸的死物，连呼吸都已不能。
　　她原想全力一战，击杀金婆婆，便带着前山弟子赶往后山支援。二人交手数十回合，她也探明对方底细——金婆婆虽是九境后期，但比她尚逊一筹。于是她召出绝招“千影剑”，欲一击定胜负。
　　岂料那金婆婆自知不敌，竟在最后关头使出鱼死网破的禁术：献祭所剩无几的寿元，硬生生将九境后期的修为，临时提到了人神境！
　　那金系灵力凝成的细小剑芒，锋锐程度瞬间碾压了真正剑气凝聚的千影剑，不但破去她的剑阵，更将金系灵毒注入她命脉，直攻肺腑。
　　“这老虔婆……大意了啊……”
　　关婉怡望着已断气的金婆婆，目中掠过一丝不甘与悔意。她强撑着扫视前山——白府灵师们浴血奋战，已将留在前山的魔修杀得七零八落，战局渐稳。
　　她又转头，望向柳月峰方向。
　　幽天王、血天门门主、以及魔修主力，早已杀往后山。也不知牧岑飞是否请动了后山秘境中的那位强者相助？
　　方才打斗中，她隐隐听到后山传来轰鸣雷声。若所料不差，该是照安君座下那名妖孽弟子突破了……或可成为一大助力。但后山除了寥寥数名中、高级灵师，其他都是实力欠缺的初级弟子，人数再多，恐怕也难抵挡血天门的主力……
　　她又看看前山这些浑身浴血、仍在奋勇杀敌的高级灵师们，心中略宽。
　　好，好。待此处魔修尽除，便可赶往后山支援。
　　可惜……她看不到了。
　　关婉怡觉得眼前渐渐模糊，头重脚轻，身形摇晃得愈发厉害。撑剑的手微微颤抖，终是无力地松开。
　　“婉怡——”
　　“婉怡！”
　　不知何时，二长老、三长老已飞身来到她身侧，一左一右扶住她倾倒的身躯。二人声音嘶哑，一声声呼唤着她曾经的名字，眼眶俱已泛红。
　　关婉怡勉力睁开眼，看着两张熟悉的面孔，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握住二人的手，想要起身，却已动弹不得，只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快……带人去后山……”
　　“是。”
　　“婉怡你放心，我等定会杀尽那些魔修。”
　　二长老、三长老异口同声答应，感应到她气息已微弱如丝，心知回天乏术，面上俱是沉痛之色。
　　听到二人保证，关婉怡这才稍稍放心，唇角微微扬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你二人，我放心……很高兴……有缘相识……携手至今……”
　　话音未落，手中沧溟灵剑光华一闪，自行散去。她缓缓闭上眼，面上犹带着淡淡笑意。
　　最后一句话，细若蚊蝇，却在两位长老耳中，重如雷霆。
　　三人自幼入府修行，至今三百余载。多少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三长老喃喃重复着那个名字，两行浊泪滚滚而下。他想起那年桃花烂漫，山门前的石阶上，那张青春笑颜耀眼如日光，回头唤他：“懒虫，还不快些？”
　　他本是个懒散性子，贪财好玩，即便机缘巧合拜入照安君座下，也没想久留，更没想过要修一辈子道。是她，让他下定决心，也要修到七境，和她一起留在这白府。
　　二长老紧握双拳，拼尽全力将眼眶中的热意生生逼回。他想起关婉怡曾对他说过——最欣赏的，便是他的冷静与自持。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将满腔愤怒与伤痛压下，振臂高呼，灵力传音响彻前山：
　　“大长老舍生取义！诸位，随我一起，杀退入侵者，守住白府！”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往后山方向遁去——正是他方才的对手，血天门七舵主。
　　二长老身形一闪，凌空追去。
　　“休逃。留下命来。”
　　戒尺一挥，炙热火焰如怒龙出海，直扑七舵主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