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22、黑龙的条件 黑龙的条件

　　后山秘境。
　　上不见穹顶，下不见地渊，唯有无边无际的灰蒙。一条宽阔的古老石板路，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远处，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篆如同星辰般散布，散发着微光，将这片死寂的空间映照得既神秘，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幽。
　　一条巨大无比的黑龙盘踞于虚空，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石路上则并肩站着两人——一人是闭关此地修炼的白扶光，另一人，则是匆匆赶来的牧岑飞。
　　此刻，牧岑飞紧抿着唇，胸膛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起伏。他死死盯着那头“酣睡”的巨龙，眼中交织着无奈、愤懑与难以言喻的焦灼。
　　他方才收到大长老危急传讯，白府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浩劫，无奈闯入秘境，欲寻求这位神秘莫测的存在——空涅相助。
　　谁曾想……这黑龙竟在装睡，对他不理不睬！
　　牧岑飞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不得不强自按捺，再次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庞然巨物拱手，声音尽量放得恭敬而恳切：
　　“前辈，血天门此次倾巢来袭。寻常魔修，白府尚可勉力周旋，但那随行的幽天王暗罂，乃魔界君王，实力已达终魔境。师尊远赴北域未归，白府此刻……已无人能挡。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出手相助，救我白府于危难！”
　　他再次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虚空中的黑龙只是维持着均匀悠长的呼吸，气息化作微风拂过石路，仿佛睡得正沉，对外界一切充耳不闻。
　　一旁的白扶光实在看不下去了，瞥了那装睡的黑龙一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满。他并未开口相求，只是转向牧岑飞，语气坚定：“牧师兄，我愿与你一同出去。白府存亡之际，自当与师门同生共死。”
　　牧岑飞侧目看向这位小师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却化为更深的忧虑，低声叹道：“扶光，你近日修为精进神速，连破数境，师兄为你高兴。但那幽天王……非你我所能抗衡。纵使我二人联手，怕也接不下他半招。”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黑龙身上，咬了咬牙，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得已的决绝与……隐隐的威胁：
　　“若前辈执意袖手旁观，任凭白府毁于幽天王之手……待师尊归来，见此惨状，恐会对前辈今日之‘见死不救’心生嫌隙，届时……前辈或许便难在此处安身了。”
　　白府高层皆知，这秘境中的黑龙空涅，实力恐怖，性情乖戾莫测，却唯独对照安君白俊……情根深种。为追随照安君，它不惜舍弃魔君尊位，匿身于此秘境一隅，千年未出。
　　牧岑飞被逼无奈，只得搬出师尊这张最后的底牌。
　　果然，他话音未落——
　　那双硕大如山峦的金色竖瞳，骤然睁开！几乎与牧岑飞等高，冰冷而威严的视线，瞬间将他牢牢锁定。
　　“老子可以出手。” 黑龙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在空旷秘境中隆隆回响，“但不能白干。你们须得答应，事成之后，让白俊与老子……成婚。”
　　“什么？！”
　　牧岑飞与白扶光同时愕然失声，瞠目结舌，那震惊的模样，仿佛能生生吞下一枚鸡蛋。
　　他们虽知空涅对照安君抱有异样情愫，可这……这要求也未免太胆大包天，狮子大开口了！
　　见二人惊骇至此，黑龙似乎也觉有些理亏，清了清嗓子，勉强“退让”了一步：“咳……仓促成婚，或许确实唐突了些。要不……改成双修，也行。”
　　牧岑飞、白扶光：“……”
　　这和成婚有何本质区别？！
　　牧岑飞更是头痛欲裂。一来，他完全不清楚师尊对空涅究竟是何态度，绝不敢擅作主张。二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世间只有父母可为儿女婚事做主，哪有徒弟替师父定下姻缘的道理？这简直是要倒反天罡，乱了伦常纲纪！
　　“……不行。” 牧岑飞心绪翻腾了半晌，终究还是坚定地摇头，“那是晚辈的师尊。弟子岂能……岂能替师尊做主此等人生大事？”
　　“老子与白俊乃是两情相悦，迟早要双修的！” 空涅理直气壮地宣称。
　　师尊明明修的无情道……白扶光默默地想。
　　牧岑飞艰难地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即便真如前辈所言，也需师尊他老人家亲自首肯。晚辈，做不得这个主。”
　　空涅大为不满，巨大的龙首凑近了些，语气带上几分诱哄：“哎呀，你这小子，怎地如此迂腐？事急从权嘛！白府不还有三位长老在吗？你们可以联合作保，先将白俊‘许’给老子。只需一个口头约定，老子也算‘名正言顺’，可以替未来‘夫君’出手，护佑白府了，如何？”
　　牧岑飞彻底呆住。
　　他本想以师尊为纽带，稍加“威胁”劝说，怎料这空涅竟厚颜至此，得寸进尺，非要他将自家师尊“卖”了才肯出手！
　　这如何使得？！
　　“没时间了，牧岑飞！” 空涅忽然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急促，“老子感应到秘境之外，正有大量魔修气息逼近，其中一道……格外强横，恐怕就是你说的那劳什子幽天王。你们若再不答应，老子可就不管了！”
　　牧岑飞双拳紧握，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牙关紧咬，嘴唇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最终，他还是没有松口。
　　蓦然转身，他大步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师兄！” 白扶光见状，毫不犹豫地跟上，“我与你同去。纵是杯水车薪，也当竭尽绵薄之力。”
　　牧岑飞看着这位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小师弟，心中悲愤与感动交织，重重一点头。
　　“牧师兄，实不相瞒，” 白扶光一边疾行，一边低声道，“我虽已突破至九境门槛，但因一直滞留此秘境，天道气息隔绝，那应有的晋升雷劫……迟迟未曾降临。”
　　牧岑飞闻言，眼中猛地爆出一抹精光：“你的意思是……”
　　白扶光郑重点头：“届时，请师兄设法助我锁定那幽天王。我想……将那九境天雷，引到他头上。”
　　“好！” 牧岑飞眼中闪过决绝与一丝希冀。这段时间，白府上空常有规模骇人的劫云汇聚，却又诡异地久不落下。看那劫云威势，绝非寻常天雷可比！
　　或许初阶天雷劈不死一位终魔境的魔王，但至少能让他脱层皮，元气大伤。届时，他再联合三位长老，甚至发动白府剩余的所有力量，或许……真有一线机会，铲除这个威胁白府存亡的最大祸患！
　　两人不再多言，脚步加快，迅速踏入通往秘境出口的传送法阵。
　　身后，希望落空的黑龙空涅，气得浑身鳞片都在微微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
　　“好！好得很！臭小子，走，都走！走了就别再回来求老子！哼……”
　　它话音未落，传送法阵已然光芒大盛，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秘境重归死寂，只剩下巨龙不甘的鼻息，在灰蒙的天地间，卷起微不足道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