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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讨厌的人当同事是什么感觉 谢邀，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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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棠迟到了。
准确地说，他还有一分钟。但研究所的打卡机跟他有仇，每次他卡着八点五十九分刷脸，那台机器都会毫不留情地显示九点零一分。他合理怀疑那玩意儿被厉征动过手脚。
这件事证据不足，只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和厉征有关系。
他小跑着穿过走廊，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全组的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厉征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捏着马克笔。那只笔被他转得像在耍杂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闻棠。”
“嗯。”
“又迟到了？”
闻棠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零一分。
他就知道。
“扣绩效。坐。”
闻棠面无表情地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会议继续。
前面几个同事的汇报波澜不惊，厉征偶尔点评两句，语气平淡，态度尚可。等轮到闻棠的时候，空气突然就不一样了。
整组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点。
“上周的数据整合方案。”闻棠站起来，把准备好的PPT投到屏幕上，“我按照原定计划做了三个版本的横向对比，初步结论是第二方案的可行性最高。”
他简短地讲完，准备坐下。
“等一下。”厉征的声音懒洋洋的，里面的调侃意味不言而喻，“第二方案的可行性最高，这是你的结论？”
“对。”
“你这个可行性的定义是什么？”
“成本最低、周期最短、落地难度最小。”
“那准确率呢？”
“准确率在三个方案里排第二，但差距在可接受范围内。”
厉征点点头，表情看起来很认真，像是真的在思考。然后他开口了：“所以你的逻辑是——我们选一个又快又省钱但没那么准的方案，因为差距可接受。”
他顿了顿。
“请问谁来定义什么叫可接受？你？”
闻棠心里的血压计直接飙红。
“数据里写得很清楚，三个方案的准确率分别是93.7%、91.2%和89.4%。第一方案和第二方案差2.5个百分点，但成本差了将近40%。”
“2.5个百分点在一些场景下可以决定整个项目的走向。”厉征说这话的时候还在转笔，“你考虑过这个吗？”
“如果你觉得成本不是问题，那我没意见，上第一方案。”
“我没说成本不是问题，我是在问你的判断依据是否充分。”
旁边的同事开始低头看桌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
闻棠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厉征那张看起来很正经的脸，想起上次组会也是这个场景，厉征当着全组人的面说他的执行“像是用脚写的”。
他已经忍了两个月了。
“厉组长，”闻棠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觉得我的判断依据不充分，可以直接说哪里有问题，咱们具体讨论。但是否充分这种开放式提问，恕我直言，没有任何信息增量。”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有人咳嗽了一声。
厉征看着闻棠，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憋笑，憋的还很拙劣。最后他说：“行，那我具体说。你的第二方案在风险评估部分漏了两个核心变量，导致你的可行性评分虚高。”
他走到白板前面，刷刷写了两行字。
“这两个。他拍拍白板，“漏了。”
闻棠低头看自己的方案，沉默了三秒。
确实漏了。
但他死都不会在这种场合承认。
“感谢指出，”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回去修正。”
厉征看了他一眼。
“好，散会。”
全组人如蒙大赦。
闻棠回到工位的时候，同事周晓蕾跟了上来。
周晓蕾是那种天生自带社交buff的人，整个组的八卦集散中心，同时也是唯一会主动跟闻棠搭话的人。
“没事吧？”她压低声音，“厉征今天火力挺猛的。”
“没事。”
“真的？你脸色不太好。”
“天生的。”
周晓蕾愣了一秒，一时间无法分辨这是个调侃还是真心话，最后选择当他在开玩笑：“行吧……反正那个人就那样，全组谁没被他怼过。别往心里去。”
闻棠点点头，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周晓蕾还站在旁边：“中午一起去食堂？”
“不用。”
“你早饭吃了吗？”
“嗯。”
周晓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拆穿，转身走了。
闻棠的早饭当然没吃。他今天早上闹钟响了好几次才起来，本来就不富裕的时间在起来之后发现家猫把客厅的遥控器推到了沙发底下，他花了十分钟趴在地上捞之后彻底告罄，然后就来不及了。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方案文档，决定先缓一缓。
抽屉被拉开。
里面躺着一盒过期三个月的感冒药，几张揉成团的外卖优惠券，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橘子。
橘子已经长出了青绿色的毛，像一件小型的皮草大衣。
闻棠看了它一眼，默默把抽屉推回去了。
他的工位表面上整洁得不像话，因为东西少。键盘、显示器、一支笔、一个灰色的马克杯。杯子里现在是空的，因为他懒得起来接水。
路过的同事会觉得这是一个自律的人。
抽屉里的皮草橘子表示不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闻棠盯着屏幕改方案，改到中午十二点半，周晓蕾喊他吃饭的时候他说了声等会儿。
等会儿的意思是等到下午两点。
那时候他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太阳穴也隐隐发胀。他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正在低血糖的边缘试探。
起身，下楼，去便利店。
买了一个饭团。
站在便利店门口撕包装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流浪汉。三月的风吹得有点冷，他的外套忘在工位了。
饭团不太好吃，但能填肚子。
他就着风一口一口地吃完，揉揉太阳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手机响了。
是研究所的行政群。估计又是那个姓厉的在折腾无辜人员，不看。
下午五点半，下班。
闻棠今天定了六点的网约车，因为要带阿呆去打疫苗。阿呆是只命硬的猫，去年得了一场猫瘟差点没了，治好之后闻棠就把打疫苗的事看得比天大。
他在研究所门口等车，手机里显示司机还有四分钟到达。
身后传来脚步声。
闻棠没回头。他已经知道是谁了，那个脚步声自带这条路都是我的的嚣张感觉。
果然，厉征从他身边经过。
正常人到这里会装作没看见。
但这是厉征。
“等人？”他瞥了一眼闻棠手机屏幕上的打车界面。
闻棠不想搭理他。
“研究所离地铁站两百米。”厉征停下脚步，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闻棠看起来贱的突破天际的表情，“你的腿看起来不短，应该够用。”
闻棠终于抬头看他，言简意赅“有事。”
“什么事需要打车？搬家？终于想通了决定搬出宿舍自由生活了？”
闻棠不说话。
厉征等了两秒，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挑了挑眉。
“行吧，不聊了。”他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今天会上的方案，明天上午十点前交修改版。”
说完，他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了。
闻棠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
《厉征意外身亡的38种方式》第39条：被从天而降的空调外机砸中。
司机到了。
他上了车，一路无话。
到家。
阿呆躺在客厅的猫窝里，听见开门动静，只是摇了摇尾巴，大有一副朕在听的意思。
“起来，”闻棠弯腰把大胖猫捞起来，“打针。”
阿呆发出一声敷衍的咕。
闻棠给它装进航空箱，出门，打车去宠物医院。路上阿呆在箱子里抗议了一阵，最终选择认命。
打完疫苗回到家已经八点半了。
闻棠放阿呆出来，去冰箱翻找晚饭。速冻水饺还剩半袋，微波炉转了三分钟，蘸醋吃。
吃到一半，想起下午没看的行政群消息。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
【通知：因主楼管道施工，B栋宿舍区本周起分批腾退，请相关人员自行协调临时住所。如有困难可联系行政办安排周转房。】
闻棠看了眼自己的宿舍门牌号。
B栋307。
他想了想，好像不是什么大事。找个酒店住几天就行，反正也没多少东西要搬。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饺子。
阿呆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的筷子。
“不给。”
阿呆不为所动，不为拒绝而悲伤，继续看。
“不行。”
阿呆喵了一声。
闻棠叹了口气，夹了一个饺子皮给它。
与此同时，研究所另一头，B栋312室的灯也亮着。
厉征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了同一条消息。
他懒洋洋地发了个1表示已读，心想行政办那帮人办事效率不行，分配周转房估计还得等两天。
他不知道的是——
行政办准备给他分的周转房，和闻棠是同一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