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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太子与狗 难道她真的 ...

  •   朱玉扶着朱晏珩到中堂时,里头的三人在低声交谈,并未注意到他们。

      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们的,是一只及膝高的白犬。

      那犬尖耳卷尾,长毛蓬松,通身不见一根杂色,走动时犹如一团雪滚过青砖。

      它哒哒哒地跑向二人,在不远处停下后尾巴猛甩,歪了歪头,忽地张嘴对着朱玉汪汪叫了几声。

      攀谈的三人循声看来,纷纷一愣。

      太子李乾然率先反应过来。

      他身着朱红纱罗圆领袍,胸前以金线暗绣团龙,面白如玉,脸颊生得饱满,一双眼睛圆而明亮。

      他起身走来,顾不上与二人寒暄,便先弯下腰,对着那白狗轻斥道:“子白,不可无礼。”

      子白不服气似的偏开脑袋,甩着尾巴跑远了。

      李乾然笑着摇摇头,主动道歉:“子白性子如此,二位见笑了。”

      朱晏珩正欲俯身行礼,李乾然已经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

      说着,他从朱玉手中接过朱晏珩的手臂,亲自将人扶到座上。

      “听闻朱大人遇刺,杀手却迟迟未落网,孤与父皇一直放不下心,正巧今日早朝时清平提到你已能行动,父皇便派孤来亲眼确认。”

      “谢太子殿下关心,”朱晏珩斜了谢清平与孟秦浩一眼,“二位大人竟如此关心朱某身体,朱某实在受宠若惊。”

      谢清平和孟秦浩二人神色如常,颔首收下了这份谢意。

      “旧友一场,不必言谢。”

      “朱大人,客气了。”

      太子没听出三人语气交锋,自顾自愁道:“朱大人一出事,刑部积压了不少要案,你父亲又远在边关,父皇这几日一直挂念着。”

      “劳陛下与殿下挂念。”朱晏珩温声道,“臣已恢复大半,积压的公文也已阅毕,明日便可回刑部理事。”

      朱玉站在他身后,听得一愣。

      她这几日天天跑到修竹居上蹿下跳,就是为了让朱晏珩在重伤时不能工作。

      她知道若自己只是口头警告,自家长兄便会表面答应,背地趁她不注意继续。

      可她这几日这么费力烦他,日日都待到傍晚才走,他是从哪里抽出时间去读公文的?

      难道……他挑灯夜读了?

      朱玉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那还不如不管他,至少不用让伤患熬夜了。

      她心情顿时有些烦闷,垂眸时,却看见一个白色毛球团在了脚边。

      是子白。

      它不知何时跟在了朱玉身后,用那双圆滚滚的眸子瞧她。

      前世,她十分喜爱太子这只白犬,每次见到都要陪它玩上好几个时辰。

      如今再遇,它似乎认出了朱玉。

      朱玉心头一紧,下意识瞪了子白一眼,又极轻地朝旁边偏了偏下巴。

      这是她前世不许子白扑人时惯用的动作。

      动作做完,朱玉才意识到不对。

      果然,子白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嘴巴一咧,后腿蹬地,径直往她身上扑。

      李乾然立刻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转头。

      朱玉本想推开子白,可李乾然一转头,她不得不一把抱住子白,讪讪笑了:“太子殿下,子白实在亲人。”

      李乾然疑惑道:“奇怪了,子白平日里不爱亲人的,这位是?”

      其余三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朱玉。

      子白哪里晓得人心的弯弯绕绕,用鼻子拱着朱玉的衣襟,令她脖颈露出大半,恰好露出一片尚未褪去的红痕。

      见状,朱晏珩微笑道:“这位是阿玦,下官的未婚妻。”

      谢清平与孟秦浩的视线同时停在朱玉颈侧。

      谢清平的视线只停了一瞬,下颌骤然绷紧,近乎本能地移开目光。

      孟秦浩却没有立即避开,笑吟吟盯了片刻,才慢悠悠用扇面遮住半张脸。

      中堂里陡然安静下来。

      唯独李乾然一个人开朗,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子白喜欢她——她便是那位拯救朝阳于水火的好心人。”

      这话听着像是揶揄,可李乾然神情诚恳,叫人分辨不出其中是否另有深意。

      朱晏珩颔首道:“殿下言重了。”

      李乾然笑着摇头:“朝阳是孤亲妹妹,孤自然知道她从小到大便讨厌朝中之人,觉得大家都太端着。”

      孟秦浩颔首:“确实挺端着的。”

      谢清平挺了挺背,状似不经意道:“太子是在为公主婚事发愁么?”

      李乾然愁得叹了口气:“朝中之人固然端着,但也是个好选择,她如今挑来挑去定不下来,孤无法不替她发愁啊。”

      李乾然看向屋外,见远处竹林茂盛,忽地想起方才经过的衣冠冢。

      恰在此时,一名侍女低头端着新茶进来。她动作利落,替众人添完茶,却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顺势站到了朱玉身后。

      朱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她趁众人不备,用手肘往后轻轻一撞:“你这么八卦?”

      阿萍灵巧避开,垂着眼,俨然一副安分侍女的模样。

      “顺便听听。”

      李乾然并未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忽然福至心灵:“我记得朱玉二十岁时也没定下来,朱大人当时也为自家妹妹婚事着急过么?”

      此话一出,屋里其余四个人都怔住了。

      当着朱玉前情人的面问朱玉长兄这个问题,李乾然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朱玉愤愤把头埋进怀中子白的毛里,不敢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朱晏珩垂眸看向冒着热气的茶水,蜷起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忽而笑了。

      “自然担心过,毕竟玉儿运气欠佳,遇到的并非良缘。”

      并非良缘的二位脸色一变,瞪了朱晏珩一眼。

      李乾然全然不知席间气氛变换,一脸八卦追问道:“我就知道当年她大闹百花宴是有隐情的,朱大人细说。”

      “有何隐情?谢世子与孟公子对玉儿如何,那日百花宴后,全京师应该都知道了。”

      闻言,李乾然眯起眼睛,似是回忆起了那日的惨状,脸色沉痛几分。

      “是啊,孤记得那日朱玉喝醉后,对着那二人又打又骂,当着朝廷众多重臣的面骂……骂什么来着?”

      孟秦浩道:“——花心浪子,恬不知耻。”

      谢清平道:“——死守规矩,虚伪至极。”

      此话一出,四周又是一片寂静。

      身侧阿萍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看朱玉——这就是你所谓的,小说两句?

      朱玉默默闭上了眼。

      李乾然乐道:“对、对,就是这两句——啊。”

      他才反应过来被骂的两个人就是他们,立刻收了笑容:“再怎么说朱玉这话也太过分了,难怪让二人大人气急,匆匆离场。”

      朱晏珩面上笑意更浓。

      谢清平本端起清茶凑到了嘴边,闻言,又默默放下,忽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我们并不是因为那事离开的。”

      孟秦浩一把收了折扇,正襟危坐,斜了一眼朱玉:“她如何在他人面前编排我们,暂且不提,更让人无法释怀的是,她一边骂我们负心,自己却早已有了其他恋人。”

      朱玉怔了怔。

      这是什么指控?她没做过。

      那日百花宴借酒发疯故意恶心他二人是真,可她自己受伤也是真,她还未从三个男人的阴影里走出来,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寻到下家?

      她心里的心虚顿时化作怒意,呼吸急了些。

      子白察觉她情绪动摇,舔了舔朱玉的手,似是在安抚她。

      李乾然十分震惊:“竟还有如此内幕,二位大人当时知道她找了谁么?”

      朱晏珩也蹙眉,神情严肃地等待二人开口。

      “太子殿下全然不知情?”孟秦浩好笑道,“我记得,朱玉当时骂完我二人,应是去假山后寻您了。”

      朱晏珩维持着笑容侧目看向太子,放在桌上的手指下意识蜷起。

      见众人视线看过来,李乾然眼睛瞪得浑圆:“是,孤那日确实与朱玉在百花宴的假山相见了,孟公子是如何知晓的?”

      “我那时想去找发酒疯的朱玉把话说清楚,跟着她时,半路撞见了同样目的的谢世子。”

      “我二人一路跟到假山后,隔着山石虽看不见里头情形,但二人的谈话,却意外听了七七八八。”

      听罢,李乾然脸色一变:“我与她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

      朱玉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时她应是喝了不少酒,印象里自己确实见到了太子,但是见到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全然没了记忆。

      ……难道她真的对太子图谋不轨了?

      朱晏珩瞥见她动摇,眸光暗了不少。

      他似笑非笑,问道:“太子殿下当时与玉儿说了些什么,竟能让二位大人多年念念不忘?”

      李乾然长叹一口气,倏地站了起来,踱步到了朱玉身侧。

      孟秦浩和谢清平蹙起眉头,目光落在朱玉身上。

      朱晏珩随之回头,淡然看着二人。

      阿萍也悄然踮起脚,将耳朵凑得更近。

      朱玉吓得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迎着众人的目光,李乾然看都没看她一眼,直直从她怀里抱走了子白。

      ?

      他摸了摸子白毛茸茸的脑袋。

      “朱玉那时特别喜欢子白,见到我在假山遛狗,她格外欣喜,一边摸着子白,一边说什么‘小狗最乖最可爱了,喜不喜欢主人呀’。”

      啊。

      被他这样一提醒,朱玉有印象了。

      当时见到子白跟个毛球一样缩在太子怀里,她喜欢得紧,夹着声音狂搓子白的头。

      若她没记错,当时太子也喜笑颜开,举起子白,夹着声音回她。

      ——小狗最喜欢主人了,汪汪。

      谢清平与孟秦浩二人凝固在了原地。

      谢清平握住的木质扶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嗒响。

      孟秦浩手中折扇滑落,砸在地上,自行打开了。

      “她、她那话是对子白说的?”

      李乾然莫名其妙:“自然了,难道还是对孤说的不成?……难怪你二人这些年每回见到孤,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清平与孟秦浩同时噤了声。

      朱玉盯着面色惨白的二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哦,所以他们这几年这么恨她,是觉得她始乱终弃他们之后,投奔了太子?

      还是以这种方式?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清平与孟秦浩听到她的笑声,脸色更加惨白。

      朱晏珩也琢磨过来,笑了笑:“怎会有人误解这句话?难道二位大人整日都想听玉儿唤二位小狗么?”

      谢清平扶住额头,再也没有方才的体面,对着他恶狠狠道:“本世子有没有误解,无需你一个逾矩的长兄定夺。”

      孟秦浩弯腰捡起折扇,呛道:“朱大人平日想听的,可不止这些吧?”

      李乾然听得目瞪口呆,八卦的目光在三人面上转来转去。

      朱晏珩陡然被二人夹枪带棒攻击,神色一凝,刚想要张口,却牵扯到伤口,忽地开始低低咳嗽起来。

      朱玉回过神,看见朱晏珩的背影在细细颤抖,她蹙起眉头,对着谢清平与孟秦浩冷冷道:“二位大人若没有其他事,便把中堂留给太子和朱大人吧,二位大人,请。”

      说着,她一把扯住不愿离开的阿萍,领着谢清平与孟秦浩离开了。

      四人离开前院,到了一处小径,静谧幽深,天光被遮去大半。

      朱玉忽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二人,走在前头的阿萍也好奇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跟在后头的二人本就面色不虞,见她神情格外严肃,心下更是郁结。

      谢清平攥紧双拳,眉头压得极低:“你是真心看不出来朱晏珩在故意装病?”

      朱玉咬住唇:“他为护我受伤是事实。”

      孟秦浩自嘲地笑了笑:“所以,特意把我们调走,是又想教训我们不要凶朱晏珩?”

      “不。”

      朱玉沉着脸,从怀中掏出先前的那份认亲文书。

      昏黄的光透过枝叶打在薄薄的纸上,将上面朱晏珩的签名衬得有些缥缈。

      “用这份朱晏珩的签名,应该能辨别不少由他经手的卷宗。”

      二人脸色一变,定定看向朱玉。

      她神色平静,郑重道:

      “我想请你们,调查朱晏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太子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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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日更中,下一本古言预收中《被我杀死的亡夫归来了》表面病弱娇气实则狠辣刺客x表面老实愚钝实则腹黑深沉大将军,男女主双马甲,从甜蜜的新婚夫妻到相爱相杀的怨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