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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玄忌 喜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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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在宿舍休息了3天,秦钏偶尔回来串门。
"休息时间结束还有多久?
【距离您下次强制进入副本还有3天5小时24分钟57秒…50秒】
"给我订明天下午3点的闹钟,我要进本。"
林野说完在床上翻了个身。
————
下午三点,脑中的嗡鸣声铮铮作响,林野把纸巾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他坐在床边,穿好衣服,穿上鞋,出了门。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却变得不一样了,这次是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面,12扇木门静静立在那。他走到刻着数字2的木门前,手放在门把上。
和第一次一样,他没有犹豫。但这次多了一个动作——用指背在门板表面从头到尾摸了一下。光滑的木头,没有暗纹,没有凹槽,没有多余的机关,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段木质的楼梯,走下去,转一个弯,短走廊,走廊尽头是木门。木门上刻着一个字,中间还用红色的漆又刷了一层。
漆是新刷的,还有未干的滴挂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林野用指背碰了一下那滴痕迹——湿的,有粘性,像稀释过的血浆。
推开门,一排排的红色灯笼挂在院子上空,红色的绸缎缠在廊柱上,红色的对联贴在每一扇门框上,红色的纸花散落在地面上。一整个四合院被红色填满了,但那种红不是喜庆的红——是血液暴露在空气中氧化之后的暗红,像有人把一桶桶猪血泼在了所有能看到的表面上,然后任由它干涸、发黑、结痂。
院子中央站着两个人,似乎是等待已久。
两人一个靠在东厢房墙边,黑色道袍,木簪束发,脸白得能看见太阳穴底下的青色血管。手里一柄不到一尺的桃木剑,剑身嵌银丝,刻满符文。
另一个蹲在院子中间,灰白色新中式马褂,头发半扎着,背上半米长的竹编箱子用黑布裹着。他正用手指一张一张地捻地上的纸钱。
林野走进去,两人同时看过来,□□袍那个扫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蹲在地上的那个站起来,嘴角带着天然的弧度。
"你就是这次的队友?"
林野没接话。他扫了一眼院子——四合院结构,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一间。院子中间两张八仙桌,红布铺面,香炉烛台供品齐全。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
婚宴的摆法。
但院子上空挂着白纸幡。七条,没有风,纸幡在动——从顶部传下来的晃动,像麻绳上有东西在爬。
婚丧混搭。
"你踩了。"林野看了一眼蹲着的男人脚边,说。
灰马褂低头看——右脚蹭在纸钱堆边缘上。
"踩了就踩了。"
"你叫什么?"
"祝宴。养尸的。"他拍了拍背后的竹箱子,"这里面是僵尸。"
林野把目光移到□□袍那个身上。
"你呢?"
"烛燕。"
"道士?"
"是。"
"你问这个做什么?"
"判断知识分支。不同分支对灵异现象的解释框架不同,提前知道可以减少沟通成本。"
烛燕没说话,但后背离开了墙壁大概两厘米。
"我是林野,未来者。"
"未来者?"祝宴笑了一下。
林野没接。他已经走到正房门框前了。
红纸。竖排条文。墨色偏淡,掺了水。
一、喜丧不哭。哭则引孝。
二、孝不近身。近身则附。
三、夜不入灵。入灵则替。
四、供品不食。食则同席。
五、纸钱不踩。踩则开路。
六、喜灯不灭。灭则来客。
七、丧鼓不敲。敲则起丧。
七条。看完,退后一步,没碰。
"第五条。"他说。
祝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听到了。踩了。"
"已经踩了。问题是开了什么路、给谁开的。"
"纸钱铺在地上形成通道,踩了等于激活——"
"不对。"烛燕的声音从东厢房方向传来,没走过来,靠在墙上说的,"纸钱在丧葬里的原始功能不是货币,是引路标。魂魄离体后不认路,沿途撒纸钱标记方向。踩纸钱不是'激活路',是'把自己加到路上'——你的气息留在纸钱上,纸钱不只引魂了,还引你。"
安静了两秒。
"引到我身上?"
"引魂幡在院子上空负责召,纸钱在地上负责引。召来了东西,顺着纸钱找到你。你是被标记的人。"
"我知道啊。"
祝宴看了烛燕两秒,笑意更浓了一层。
"我好怕哦~"
"。。。"
"这玩意,还不够我的宝贝们塞牙缝。"
祝宴笑嘻嘻的摸了摸背后的大棺椁。
林野一句没插,他需要探探两人的真面目。烛燕的路径是从原理推结论,依赖知识储备。祝宴的路径是从字面延伸,通用但容易偏。他自己是从后果反推机制——不纠结"开路"含义,直接问"从哪到哪、给谁的"。
"环境普查。"林野说,"分头走。我查边界和喜灯。烛燕查西厢房。祝宴你查东厢房——僵尸没有魂,规则惩罚大部分针对有魂实体,僵尸是最安全的探路工具。"
"你指挥?"祝宴笑了。
"有人更适合?"
祝宴看了烛燕一眼。烛燕没反应。
"没有。听你的。"
院子边界清楚。四面围墙三米高,灰砖,顶部没瓦片,光秃秃的。没有出口,而且有些房间的门只能从里面开。
西墙灰泥是湿的。不是表面湿,是整面墙的灰泥都浸了水。墙根地砖有细小裂缝,裂缝里渗出极微量的深色液体,粘度比水高,指背没碰。
西厢房窗户朝外开。四合院厢房窗户应该统一朝内,朝外开不符合规制。
喜灯七盏。六盏挂围墙,一盏挂正房门楣,比其他大一圈。林野逐一碰了一下——前六盏温热,像活人皮肤温度。第七盏够不到。
正房后面有口井,石板盖着,压了三块砖。没动。
八分钟回到院子中间。烛燕从西厢房出来了。
步态变了。进来时靠着不动,现在步幅均匀落地无声。桃木剑的剑尖从朝上变成朝下。
"一口棺材。"烛燕说,"空的。柏木,七遍红漆,提前定制的做工。棺材头朝西。"
朝西。窗户朝外开。灵魂从西面出去,不进院子。
"不是给喜丧主角的。"
"对。空的两种可能——还没来,或已经走了。结合纸钱开路,来了就需要安置。棺材是安置用的。"
"判断?"
"空棺没有异味,柏木会吸味。"
东厢房门开了。祝宴出来,笑的底层多了困惑。
"四个抬轿的纸人,真人大小,抬着一顶纸轿子。轿子里坐着个小纸人,三十厘米高,红色纸嫁衣。脸上没五官,光滑的白纸脸。"
纸人能动吗?"林野问。
"进去时没动。尸蟞爬进去一个后——小纸人右手抬了一下,弹开了,弹到墙上然后壳裂了一点。"
僵尸进了吗?"
"不肯进。到了门口死活不进。养了半年第一次见拒止。"
"煞气。"烛燕说,"东厢房有煞气。空间层面的,不影响活人——我没不适——但影响无魂实体。僵尸没魂,被排斥。"
"纸人也没魂。"
"纸人被赋予功能时,功能本身就是魂。小纸人能弹开尸蟞,有防御功能,等于有魂。煞气不排斥它。"
信息汇总:诱捕器院落,西墙渗液,西厢房空棺朝西(外来物暂存),东厢房纸人轿子无五官有防御,祝宴被标记开路,七盏灯六温一未知,七条规则,正房未查。
"进正房。"林野说。
正房门上贴着一张黄符。黄表纸,血画的纹路,歪歪扭扭。
"废符。"烛燕说,"形式是符,内容全是乱码,废符比没符更糟——挡不住东西,但告诉东西'这里有人想挡你'。等于挑衅。"
门被里面顶着,推开十厘米的缝。
正房地面是泥土,不是青砖,泥土本身在发光,光源在地下五到十厘米,强度不均匀。温度温热,和喜灯外壳一致。
味道:浓檀香混合腐烂花香。干花在密封空间缓慢氧化的甜腻到发苦的气味。
"你先进。"烛燕说。
"理由?"
"你是指挥啊~"祝宴接茬后给烛燕抛了个媚眼。
"让我没防备的人先进被挑衅过的灵堂。"
"你有判断力。判断力比桃木剑好用。"
林野侧身挤进去。
三间房的隔墙拆了,打通成一个大空间。红布裹满墙壁房梁柱子,金箔纸贴着"囍"字。婚房布置。
正中间一口黑棺材。纯黑厚漆,能映出模糊人影。供桌上有灵位、香炉、烛台。灵位写"周德厚"。
供桌上有三个酒杯。刚好三人。酒杯在红绸封印外侧——红绸压在香炉底下是封印,酒杯在封印外面,算宾客用品。规则四说供品不食,酒不算供品,喝不喝没规则限制。
出来时肩膀不小心蹭到了门框上的废符,那符瞬间钻入身体,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痛,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废符有反应?"烛燕皱眉,"废符不应该有反应,纹路可能是加密的,乱的纹路掩盖真符意。"
"能解?"
"一小时以上。"
院子里光线又暗了一级。不是灯灭,是空间本身的红色调在降。
"这个院子在变暗。"林野说,"灯还亮,但空间在吸收光线。全暗的时候大概就是规则三的'夜'。"
"多久?"
"不确定。但不会太久。"
"一条线。"林野说,"第一条,查周德厚的信息——倒座房可能有记录。"
烛燕撇了一眼祝宴,只见他靠在东厢房墙边,正朝着他看过来。
"走。倒座房。"林野对祝宴说。
倒座房很窄。一张桌、一把椅、一个书架。桌上摊着一本褐皮册子,卷边泛黄。
礼簿。
前五页正常:"张德福,白米五十斤,愿老太爷一路走好。""李有财,纹银十两,老太爷福寿双全。"
第六页变:"赵四,纸钱三千,老太爷别怪我。"
第七页:"孙麻子,白布一匹,我没想来的。"
第八页:"刘氏,空手,他让我来的我不敢不来。"
第九页没名字:"无名的,无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整页,字迹从潦草变扭曲,最后像指甲抓的。
第十页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