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了一个古代小人》初三拾月

26、第二十六章：铜镜买家 不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的。

　　老陈打电话来的时候，曾贝贝正在跟一捆过期杂志“搏斗”，那还是她大学的时候追星和室友一块买的，后来毕业的时候各奔东西，曾贝贝离得最近，收拾宿舍的时候就把那些有的没的全搬到了出租屋里来了。

　　原本还想着时不时回味一下，结果上班之后根本没时间，压在阳台角落至少两年没人动过，她便打算趁着这几天没事，把家里该出的出，该打包的打包，顺便牢牢盯住光屏，就看小丫那边有什么需要，她好及时补上，赶紧把念力值拉满。

　　谁知，她还没干多一会儿呢，手机就响了。

　　“贝贝，铜镜有主了！”老陈声音难得地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寒暄客套的话都省了，直接开口就道，“买家开价一百五十万！”

　　“啥？”

　　曾贝贝手一个没拿稳，那捆杂志滑在地上，正好砸着了她的脚趾尖，但曾贝贝都没感觉到疼，心神都被那个一百五十万给吸引住了：“一百五十万？这么快就谈好了？”

　　之前老陈说寄售一般要一到三个月的时间，还不保准，如果没谈定的话，说不定要更久，但这才过去几天，居然就找好了？

　　而且之前老陈给古玉和铜镜加起来的估价也不过一百六十万而已，其中古玉还占了六十万，现在光铜镜居然就出到了一百五十，着实是大大出乎了曾贝贝的意料。

　　“对！一百五十万，去除寄售的手续费，你还能到手一百二。”老陈显然也挺高兴，声音里都多了一股掩饰不住的热切，“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出一截，这个客户向来爽快，这次也是赶巧了，她刚好想要个镜子，就是……”

　　老陈话锋一转：“她还有个条件。”

　　“果然来了，”曾贝贝心下一沉，她就知道，这种好事后头一般都跟了个“但是”。

　　曾贝贝没有说话，继续听老陈讲。

　　老陈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开口道：“她想要见见铜镜的主人，你看看你方不方便出面？”

　　曾贝贝有些犹豫：“当时说好寄售不是什么都不用管的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老陈叹了口气，和曾贝贝解释道：“不过这次的老太太是个颇有名气的收藏家，就是脾气有些古怪，买东西的时候经常附赠一些额外要求，要是不同意，买卖就黄了。”

　　见曾贝贝不说话，老陈也沉默了一会，才叹了口气道：“你要是实在不方便，我就帮你推了再找下家，就是下次不一定有这个价了。”

　　曾贝贝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在权衡。她本准备这个月底就回家的，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铜镜能出手，就能多出120万，就算要交税，九十万总是能有的。

　　这个钱在老家省会城市买个大三房绰绰有余了，卡里剩下的50万也足够让她舒舒服服躺平，还能继续投喂小丫得到更多东西，要她就这么放弃，真舍不得。

　　“您知道对方想见我要干什么吗？”曾贝贝开口问了一句。

　　“我也说不好，”老陈的语气里带了些无奈，“这老太太姓周，圈里人都叫她周老太，家里做实业起家的，但玩收藏也有几十年了，眼光毒得很。但我是听说，她每次收贵重东西之前都要跟买家聊一聊，聊什么倒是不一定，但好处是只要她看中了，给钱从不磨叽。”

　　老陈说完顿了顿，语调放缓了一些，带上了几分劝说的意思：“贝贝，我跟你说实话，这单我不想放弃，周老太眼光高，很久没在我们这种铺子收散货了，我这铺子一年也做不了几笔这么大生意的买卖。”

　　这倒是，一百五十万呢，要不然有光屏，曾贝贝一辈子也做不了这么大的买卖。

　　曾贝贝也没吭声，就听老陈继续说道：“你要愿意去，我全程陪着，保证不让你吃亏。你要实在不愿意，让你男朋友出个面也行啊，他不是正要用钱吗？”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曾贝贝差点没绷住，当初在论坛上瞎编的时候，她也没想过这个“男朋友”会有这么多的戏份，这可真是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了。

　　她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他……他陪他家里人去国外看病去了，暂时回不来。”

　　说到这里，曾贝贝也下定了决心：“还是我去吧，陈老师，你看看什么时间？”

　　“诶，行！”见曾贝贝终于同意，老陈赶紧应声，“我现在就跟对方约时间。”

　　挂掉电话，曾贝贝看着地上的杂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弯腰把地上的杂志捡起来码好，手还有点克制不住的发抖，有兴奋，也有点紧张。

　　或许是因为钱在前头吊着，老陈的效率高得离谱，不到半小时，电话又进来了，就约在了今天下午。

　　曾贝贝只好把原定的计划都先放放，找了套看起来体面些的衣服，洗头洗澡收拾了一番，就在家里等老陈。

　　下午一点半，老陈开了辆半旧的黑色SUV准时停在了曾贝贝小区门口。

　　曾贝贝上了车，还有些紧张，系安全带的动作都格外僵硬。

　　老陈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没事儿，别怕，不就是见个老太太嘛，拿出你上回跟我讨价还价的气势来，大不了就是谈不成，我再给你找新买家呗。”

　　“呸呸呸，一定能成。”曾贝贝下意识地呸了三口，心里却也神奇的放松了下来。

　　车子开出了城，大概40多分钟之后拐去了一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柏油路，曾贝贝好奇的左右打量着，大学四年加上工作两年，她在这个城市待了六年，还真没来过这个地方。

　　又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老陈放慢了车速，打了方向盘，驶进了一个大开的铁艺大门。

　　“到了？”曾贝贝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嗯！”老陈点头。

　　“这是小区，咋用的这么复古的门？”曾贝贝左右看了看。

　　老陈露出了个笑：“这是周老太的庄园，我是跟她提前约好，不然我们这会还进不来呢。”

　　嚯，有钱人的庄园，曾贝贝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但这会儿到了人家的地盘，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大幅度地左右看了，便矜持地直了直腰，坐得更板正了一些，只用余光悄悄地打量。

　　进门是两条半圆形的车道，老陈拐向了右边那条，车道旁边都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曾贝贝看不出什么品种，只觉得跟公园的也差不多。

　　然后便是草坪、池塘、垂柳、假山……反正进门之后老陈还开了十来分钟，这才停到了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倒不是曾贝贝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别墅，灰砖青瓦，外墙还爬满了藤蔓，翠绿欲滴的样子。

　　老陈把车子停在大门左侧，熄了火，曾贝贝便跟着他一块下了车。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跟老陈和曾贝贝打了个招呼，便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门厅和一条挂满字画的走廊，便进了一间客厅，客厅面积很大，但厚重的丝绒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线就有些偏暗，照在深色的红木家具上，颇有意境。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木香味，博古架上也摆着一些玉瓶啊瓷器什么的，曾贝贝虽然看不太懂，但却直觉很贵，便紧紧的跟着老陈，也不乱动。

　　老陈带着曾贝贝在沙发上坐下，才刚坐定，曾贝贝便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拐杖点地的笃笃声，曾贝贝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老太太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说是老太太，其实曾贝贝也看不出她的年纪。那老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盘扣对襟衫，头发用银簪子挽了一个髻，腰挺得笔直，气场有些摄人。手中的拐杖偶尔点点地，明显不像是需要辅助，倒更像一个装饰品。

　　曾贝贝腿动了动，下意识想站起来，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老陈，又把这股冲动按了下去。

　　老太太在单人沙发上入座，看向曾贝贝，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我姓周，”她开了口，声音不急不缓，“姑娘怎么称呼？”

　　“您好，我姓曾，叫曾贝贝。”曾贝贝微微直了直身，认真回复。

　　“曾……”

　　周老太停了半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湘中曾氏的后人？”

　　曾贝贝一脸茫然，湘中？曾氏？她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确认自己三辈子以内都没有能跟世家大族沾亲的亲戚，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周老太也没有再追问，只颔了颔首，看向老陈：“东西带来了吗？”

　　“带着呢。”老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那枚铜镜，小心的放在茶几上，往周老太的方向推了推。

　　铜镜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悠悠的光，老太太隔着一段距离端详了好一会，然后才对着衬衫男伸出手，戴好手套后把铜镜拿了起来。

　　她正反两面都端详了一下，然后才上手摸了摸细节，很快又放了下来：“品相确实不错。”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曾贝贝，曾贝贝下意识地又把腰挺了起来。

　　“小曾，”老太太又开了口，语气比刚刚更随意了一些，“我买老物件有个习惯，喜欢跟经手过的人聊一聊，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哪里，您客气了。”曾贝贝在心里把自己编好的铜镜来历故事重新回顾了一遍，嘴上客气的回复，谁知道这次“男朋友”的故事居然没有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