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城书》晞宸钧

14、14 只

　　只是如今想起这段过往，涟兮仍是觉得十分荒唐且不满，“那还不是被你诓的？也没见你们那一辈除了你还有谁这么为老不尊不要脸，到处诓骗无知小仙的。”
　　袇玉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笑靥如花，“为夫可没有到处骗无知小仙，也不稀罕，为夫这辈子只骗过你一个。”说是‘骗’又觉得有些不打自招的嫌弃，立刻改口撇清，“不对，为夫是要娶你过门的，没有白让你叫夫君，这也不能叫骗。”
　　涟兮便懒得再搭理他。她性子里的无赖和散漫，大都是从他那里耳濡目染来的。且她心里十分清楚，她这些无赖和散漫与他比起来真是不及万一。若真同他计较起来，吃亏的必定是她自己，还不如直接无视他，反倒是对她比较有利。
　　果不其然，见涟兮不再说话，袇玉立刻稍稍正经起来。
　　“好了涟儿，为夫不欺负你了。为夫事听说你在东天界险些被火伤到，特意给你送辟火的法器来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碧色的玉样树叶，放到涟兮手里，“月华叶也有辟火的功效，你随身带着，就不用穿这丑袍子了。且我还特意往这枚月华叶里灌了些灵息，不管你身在何处，都可以借着月华叶直接传到我的僭婴宫来。”袇玉说着，露出些颇为得意的神色来。
　　涟兮自动无视了袇玉的后半句，她瞧着那枚温润小巧的叶子倒很是喜欢，捏在手里摩挲起来，“我喜欢。”说着起身将身上的辟火袍幻了去，换回自己的裙衫后将月华叶挂在腰间，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你这个叶子好，不耽误我换衣服，我们女仙嘛，总是要爱美一些的。”她说的很是正经，也不细想她那一堆衣服里不是纯黑，便是浓蓝、浓紫这般近似于黑的颜色，不管穿哪件，远看起来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没什么分别。
　　见涟兮对疏白的衣服没有丝毫眷恋，甚至还更喜欢自己送来的月华叶，袇玉立刻一副争宠胜利的神色，起身又往涟兮身边挨了挨，整个人都透露着愉悦，“为夫那什么都有，从前就跟你说过，僭婴宫里的法宝都是你的，是你自己懒得拿。”
　　“本殿下乃是堂堂西天界的少主，总拿你僭婴宫的东西算什么。”涟兮故作谦让的摇了摇头。
　　“无妨，为夫回头叫人把僭婴宫的法宝全都搬到不往宫来。”袇玉立刻就听懂了涟兮的话外音。
　　“行。”涟兮立刻脆生生的应道。

　　涟兮自然不会同袇玉客气，她还未记事起，就被袇玉带在身边养着，是以这二人的关系最是亲近。袇玉虽然总以‘为夫’自称，却从未行任何逾矩之事。且这位冥君自从涟兮诞生之后，便几乎不在人前露面了，是以他这句‘为夫’除了涟兮本人外，就只有鹤扬帝君、姒箬花君以及冥界几位近侍曾听过，其他人倒是全然不知。
　　最初涟兮始知‘夫君’之意时，立刻便同袇玉打了一架，当然这架打的十分坦荡，只是为了表达她得知自己被骗后不悦的心情，并未损伤二人的情分。反倒是涟兮因着这一架打的十分通畅，开始痴迷与人切磋斗法。虽然她未飞升上仙，但修为确实不低，身上又有成堆的珍贵法宝傍身，是以被她强行拉着切磋之人，大都吃了亏，这也是诸界十分推崇她那‘混世魔王’头号的主要原因。
　　诚然额袇玉不怎么喜欢疏白，但对于自家小女仙一出手就抢了疏白帝君辟火袍这件事，心下却是十分赞许她的能耐。是以他环臂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纵养长大的小女仙，越看越觉得哪哪都好，真是聪明又能干。
　　“其实我就是瞧着小白君的那件辟火袍能辟火，倒不是因为那是他的衣服。”涟兮似是不经意的开口，因着不善于解释觉得尴尬，便很快速的转了个话题，又道：“你不是没去礼乐盛典么，怎么知道我险些被火伤到？”
　　“你爹告诉我的。”袇玉答得理直气壮，大有一副‘瞧，你爹十分认可我’的架势。
　　“他吓唬你的。”涟兮立刻无谓了挥了下手，“不过一只重明鸟而已，怎么可能伤得到我，且我要是真有危险，他还不得第一次冲出来救我？”说着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十分确然的补充道：“我可瞧见了，当时他自己都远远的在一旁看热闹呢，真是看了热闹又嫌事不够大，还要告诉你。”
　　“涟儿你这是护为夫的短呢？”袇玉笑的十分妖娆，微眯的桃花眼若春水碧波，俯身在涟兮耳边呵气如兰，“看来你心里早已认定了我是你夫君，为夫算算……”说着，一只手还真在空气里煞有介事的捻算了两下，“嗯，三天后就是良辰吉日，为夫娶你过门可好？”
　　耳畔温软的气息吹的涟兮耳朵发痒，她推开袇玉很是嫌弃的拽着衣袖在耳朵上抹了两把，突然有些后悔好心同他解释这么多。
　　“我还小，连初劫都没渡呢，不能嫁人。”涟兮一本正经的同他掰扯。
　　“无妨。”袇玉挑眉浅笑，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又认真，“反正你都快四万岁了，虽然没渡初劫却也早过了渡初劫的年纪，可以嫁了。”
　　“诚然年纪是够了，可初劫这种事对我们这样天生的神仙来说比年纪更为重要，而且你之前不也说过么，我们做神仙的，在意年纪这种事是没意义的，所以，我觉得还是以渡过初劫做为标准更合适。”
　　涟兮说了好几句话，袇玉却只捡着其中一句听了进去，他悠悠的又凑回涟兮身边，眼中盈盈闪闪仿若满天星辰雀跃，“原来为夫说过的话你都记着呢，还记得这么清楚。”说着又往涟兮耳边凑去，虽然被早有防备的涟兮一个侧身躲开，倒也不觉尴尬，反而笑的更加潋滟。
　　涟兮看着袇玉那有张阴阳莫辨、美艳风华的脸全然不为所动，反倒是挑眉戏谑道：“你看，早就叫你收敛些。你这招若对付旁人，必定能叫人失了魂。偏你从前总这样对我，我都免疫了罢。”
　　“哎。”袇玉立刻站直了身子，颇为失意的叹了口气，“你这不是看得多了才不以为然，你是从来就没被为夫勾引过，从前你年幼不懂事时，也从不吃为夫这一套的。”
　　“那你还乐此不疲？”涟兮故作惊叹。
　　“这不是不死心嘛。”袇玉说着摸了摸自己绝美的脸颊，“你夫君我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却连你这么个小家伙都勾引不到，所以为夫得多试几次，万一成功了呢？”
　　涟兮便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拍了拍袇玉的肩膀，“冥君大人，有这闲功夫勾引我，你还不如去拯救天下苍生呢。”
　　袇玉登时不可置信的蒲扇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浓密的睫羽仿佛要扇出桃花来，“涟儿你在说什么胡话，为夫堂堂冥君统辖九幽亡者，拯救活人算怎么回事。”
　　涟兮便笑了起来，袇玉也便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