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视万物如无物 她根本不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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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财抬头看她：“那我算什么，编外护山神兽？”
“你算我随身带的搜查犬。”
“不加灵石不干。”
“加个屁，你吃我的住我的。”
“笑死，你住的是詹长老的私宅，吃的是无情道的灵蔬。”来财嗤之以鼻，下巴扬得老高，“大家都是寄生虫，你哪来的优越感看不起同类？”
院门外有履声自远而近，打断了席姮正欲出口的亲切问候：“席少主，有您的加急派件。”
席姮眉梢斜挑：“回头再跟你算账。”
来财嘁了一声，埋头继续啃灵石。
蔚正阳效率倒是挺高，昨天在药宗放完烟花，今天就懂得走正规流程把合同用礼盒包装送上门了。
席姮微扬下颌示意道：“行，东西放下吧。你替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总算开窍了啊，东西送到就行人别过来，非得挨顿骂才舒坦’。”
那弟子有些懵，但碍于她少宗主的身份，只得呐呐地应了，把礼盒往地上一放，便飞快地退了出去。
席姮弯腰把那礼盒勾了过来。盖子一掀，里面有一罐养脉膏，下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她眉头一拧，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将那张纸条抽了出来，展开。
“姮姮，这是药宗特制的养脉膏，劳烦你走一趟转交给唐姑娘。借你之手转交，是为了证明我对她绝无私情，唯有医者本分。”
捏着那张纸条，席姮僵在竹椅上。
这王八蛋为了立“守男德”的纯情人设，居然把她当转运站？更要命的是，刚才那个药宗弟子，把她骂蔚正阳的那句“总算长脑子了、东西送到就行人别来、非得挨骂才舒坦”原封不动带回去……
在裘逸叶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脑回路里，这翻译过来岂不成了：“姮姮夸我懂事了，她虽然嘴上骂我，但心里其实很受用我的避嫌呢！”
真·自掘坟墓，尬意封喉。
“嘎嘣。”
来财把灵石咽了下去，望着席姮那只颤抖的手，纳闷道：“席姮，你年纪轻轻就得帕金森了？”
“帕你大爷。”席姮把纸条揉成团，随手丢进纳戒里，玉简就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蔚正阳的消息。
【蔚正阳】：姮姮，万兽门的猪集体发情越狱了，我走不开，合同没法送过去了。
【席姮】：老实交代，其实越狱发情的是你吧？
【蔚正阳】：？？？
【蔚正阳】：我万兽门二公子，岂能和畜生相提并论。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
【席姮】：你不是吗？
【蔚正阳】：……我是，但今天猪是真越狱了！你信我一次能死啊！
【席姮】：那让别人送来也行。
【蔚正阳】：不行！合同这么重要的东西，别人送我不安心。要不你来万兽门找我？我这边都布置好了，专程等你。
【席姮】：你连“都布置好了”都说漏嘴了，还跟我扯什么猪发情？算盘珠子都崩我玉简屏幕上了。
“他还不如直接说我要搞个排场等你来呢。”玉简一扣，席姮翻了个白眼，拎着养脉膏喃喃自语，“……算了，药是无辜的。唐师姐要用，我正好借花献佛。”
待行至医馆挨近内室那扇门，里头的八卦便黏住了她的脚。
“所以，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文盼儿幸灾乐祸的笑声隔门传来。
回应的是一声带着病后初醒、略显沙哑的低音：“嗯。当时在秘境深处，碰见只巴掌大一点的绿皮小蜥蜴，撅着尾巴在路中间跳舞，动作太骚包了些。”
“我觉得猎奇，就想凑近看看。谁知那小东西胆子小，被我一惊，慌不择路之下扎进了一位路过女修的裙摆底下。为了不惊扰那女修，我便悄咪咪走到她身后，想去掀她的裙摆。”
“ 我发誓我脑子全是那只蜥蜴，没有抬头。谁料那女修一回头，见我蹲在她裙边，便尖叫着喊‘你有病吧，哪来的死变态’。”
“骂完她甚至没给我张嘴的机会，从袖子里掏出防狼粉全扬在我脸上，拔腿就跑。”
“我被那把烈性药粉呛得狂咳，视线一片模糊。还没等我缓过劲来，那母蜥蜴正好赶到……撞见我不仅非礼良家妇女还想对它儿子动手动脚，当场暴怒，一甩尾巴把我抽飞上了天……”
“哎，席少主！”巡房的医修瞧见席姮站着不动，扬了扬眉， “你站在这内室门口，为啥不进去？”
席姮：“……”
救命。
说话声戛然而止，文盼儿推门探出半个身子，跟席姮撞了个对眼。她的视线在席姮怀里的药膏上停留了一会，语气戏谑：“哟，席少主什么时候转行当狗仔了？”
热气腾地一下涌上面颊，席姮辩解道：“什么狗仔？文盼儿你说话注意点！”
“这玩意儿是方才裘逸叶鬼鬼祟祟送过来的，我一瞧他那不怀好意的架势，就知道他又想借着送药来医馆烦唐师姐。本少主看不过去，好心截胡赃物送来，听见你们在聊天才不敢硬闯打扰，在门外都把腿站麻了。你们不谢我见义勇为，怎么反骂我是狗仔？”
榻上的唐倦强撑着坐起身，视线冷淡扫过来，压迫感十足。
医修听席姮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目瞪口呆，但深谙修真界打工保命之道，硬把吐槽咽回肚子里，自顾自离开了。
眼看内室气氛滞重，逐客令已经在唐倦嘴边蓄势待发，席姮脑中的算盘飞速转过：
只要她先进来把椅子坐热，她们就没法把门摔她脸上。
“方才在门外听了一耳朵，我真是替师姐委屈。那女修大惊小怪，换做是我碰上那等罕见妖兽，别说是掀裙摆了，就算是把她裙子扒下来我也得看个明白啊！”
席姮迈步入内，将药膏搁在案几上，振振有词道，
“行非常之事必遭庸人误解。咱们眼里看的是天地造化，那些俗人脑子里净是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东西，凭什么张口就骂人是变态？”
“你当真觉得……那裙子确实该掀？”唐倦抿了抿唇，疑惑道。
“那必须掀，不掀还是人吗？错在蜥蜴乱钻，庸人多疑，横竖不可能错在师姐身上。师姐您这回就是吃了身边没个放风帮手的亏！”
席姮坐到椅子上，趁热打铁道：“师姐，下回进秘境带带我呗？我缠云耍得贼溜，最适合给师姐打辅助了，保证不拖后腿。”
唐倦侧目睇了她一眼，表情又回到了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你接近我，意图何在？”
“在这修真界，人人都在墨守成规，唯有师姐同我是同一路人。我就是单纯觉得寻常修士格局太小，唯有跟着师姐，才能真正学到这种视万物如无物的超然魄力。师姐，我想跟着您进修啊！”
唐倦不置可否地往后靠了些，神色舒缓了许多。
见她心情变好了，席姮佯作无意地切入正题：“对了唐师姐，刚才听你提起那个被追的女修……给你喂还魂丹的是她吗？”
“是她，但我不知她是谁。”唐倦蹙眉回忆，“我被蜥蜴拍飞时已意识模糊，隐约见她慌慌张张折返回来，往我嘴里塞了枚丹药。她当时逆光蹲着，我没看清脸，只记得她穿一身木槿色衣裙，发髻上缀了朵银雏菊。”
药送了，话也套了，席姮本该顺台阶告辞。可裘逸叶在廊下那句“唐倦灵压暴走”的说辞，像根刺一样卡在她心头，不拔不痛快。
她刚抬离椅面的膝盖又落了回去，换了个八卦的坐姿：“唐师姐，半年前在八枫秘境，你灵压乱飙差点出事，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别提了。”唐倦闭上双眸，眉宇间满是厌烦，“半年前在秘境撞见宿敌，他嘴贱，靠在树上张口就朝我喊：‘哟，这不是唐仙子么？祝你早日觅得良缘、子孙满堂啊！’我修无情道的，他竟然诅咒我道基尽毁、晚节不保。”
“门规摆在那儿，不得私斗，我不能拔剑剁了他；但凭什么他骂完能全身而退？我当时就追着他对骂。结果一口气没倒腾上来，把自己给气得灵气逆流。”
大概是复盘起来怨气太重，唐倦眉峰一蹙，闷哼一声，抬手按住了心口，连带着唇色都白了几分。显然是光凭回忆，就把自己刚压下去的伤给气得复发了。
席姮：“……”
旁边的文盼儿见势不妙，眼疾手快地递上一杯温水塞进唐倦手里，柔声顺毛：“唐师姐先喝口水消消气……咱不跟那人一般见识，别再把自己给憋炸了。”
席姮忽然意识到，很多人都误解了唐倦。
掌门觉得她郁郁寡欢，修出了心魔；裘逸叶觉得自己是她的救世主，追着她跑是因为“她需要我”；而她自己，之前还在暗自琢磨“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全都错了。
唐倦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这人打从一开始，就是被自己那清奇脑回路和死要面子的胜负欲给困住的。别人以为她需要被拉一把，其实她根本不在乎那些。
席姮的 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好奇宝宝和笨蛋师尊……
倒真有些异曲同工的可爱。
唐倦正端着茶杯喝水，抬眼扫见席姮盯着自己憋笑，眉心不由得一拧，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被那怀疑的眼神一刮，席姮回过神来，识趣地起身告辞，文盼儿送她到门口时还补了一句“下次别偷听了，直接进来”。
席姮挥了挥手，没有回头。等夜幕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牵着来财站在山道上了。
夜冷。
碎月从梢头筛落，在枯叶间跌成斑驳。
走在前面的席姮步履轻盈，一条灵锁从她腕间垂落，另一端拴在来财的脖子上。她不时余光偏转，探寻那绀蝶色衣诀。
徐铁心跟在后头，皱眉瞥了一眼席姮脚边那团毛球：“席少主，你巡山连妆容都换了，又带宠物？”
来财跟在后面无精打采地踩落叶，一听这话瞬间炸毛，转头翻了个大白眼：“你管谁叫宠物呢？本神兽这是在帮你们排查隐患，昨晚要不是本神兽鼻子灵，魔修就在附近埋东西，你瞪着这俩大眼愣是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视万物如无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