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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逆不道 胡闹 ...

  •   席姮蹲在地上,昂头睇他:“我现在没空。”

      “那病人说他是专程赶来的,您要是再不去,他就要向苏宗主告状说少宗主擅离职守了。”

      苏合香用放人函拿捏她的嘴脸在脑海中一晃而过,席姮终是认了栽,站起身,冷冷扫了眼旁边还在为挂号捶胸顿足的蔚正阳:

      “别嚎了。你要是闲得骨头痒,替我在这儿守着我师尊,等无情道来抬人的弟子到了你再走。”

      蔚正阳瞪眼:“你让我看着情敌?”

      “你把他当棵树看着,别让人踩了就行。” 丢下这一句,席姮消失在长廊。

      蔚正阳早晨放的那记物理礼花威力惊人,彩带金箔挂在黏在案头、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风一吹甚至还往病历册里钻。

      “席少主,听闻您行事不羁,但病人前脚刚断情缘,您后脚就在屋里放礼花彩带……是不是有点过于幸灾乐祸了?

      “我没幸灾乐祸,别人撒泼留下的,赶紧说你的伤心事,我赶时间。”席姮烦躁地扫掉案上的碎屑,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几次话听到一半,眼神就下意识往窗外广场的传送阵飘。

      连平日里听八卦顺便数灵石的兴致都没了。敷衍地打发完最后一个赞叹“少主屋里真喜庆”的冤大头,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恰好沉入山脊。

      她懒得收拾咨询室,快步迈出了药宗。待踏回无情道,暮色深沉,徐铁心横剑怀中,早已在老地方相候。

      夜风在林间刮得又急又冷,席姮踩着一地枯叶走在前面,手脚在寒风里渐渐发僵,脑子里却跟走马灯似的,全是詹暄文白天那张脸。

      掌门言他是去寒潭压制反噬,可那处寒气浸骨,入夜之后不知又是何等凄清苦况。今夜要是不亲眼看一眼他怎么样了,她回西厢横竖闭不上眼。

      虽说她压根不知道寒潭具体朝哪边拐,无论如何,不能由着徐铁心寸步不离地盯下去。

      “铁心哥,”席姮步履忽停,弯腰捂着肋下,面容扭曲得逼真,“不行了……白天在咨询室听那些失恋散修哭诉,有个散修被倒贴的道侣骗光了身家,我当时憋笑憋得太狠,这会儿后劲上来了,肋骨抽着筋疼。”

      徐铁心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沉溺情欲,自作自受。要我说,天下修士早该入我无情道,断情绝念,方得逍遥。”

      “谁说不是呢!”席姮一边揉着肋骨,一边长叹,脸上写满了怨念,“天天听他们要死要活,我脑仁都快炸了,哪像咱们无情道清静?铁心哥,我以前真是不懂事,今天才明白无情道才是修仙界的唯一正道。”

      徐铁心闻言眉峰一动,眼底浮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淡然自得。他轻咳一声:“你能领悟这层道理,倒也不算太无可救药。”

      “但听您一席话,我这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席姮眉眼低垂人透着一股被当头棒喝后的自惭形秽,

      “同是宗门弟子,铁心哥一心向道,我却拿旁人的情关当笑话,肋骨疼是我道心不纯的现世报。我越想越羞愧,哪有脸跟在您身后巡山?要不然您在前面走着开道,我自觉落后几十步,边走边反省。等我把脑子里的杂念理顺了,再赶上去向您请教。”

      徐铁心被她捧得通体舒泰,他清了清嗓子,矜持地昂起下巴:“知耻而后勇。既有悔意,便依你所言。在后面好生反省,莫要掉队。”

      言罢,徐铁心自诩高人风范,在前头快步走着,连头都未回一下。

      席姮在后头慢吞吞地揉着肋骨,眼看着两人距离越拉越远,借着一片斜斜伸出的树影,她脚步一滑,无声无息地滑向了乱石岔道。

      甩开徐铁心倒是顺利,然而往黑黢黢的林子里迈出数丈后,席姮却陷入了沉思。

      这寒潭到底往哪走来着?

      正当她瞎摸乱撞时,来财突然抱住了她的靴筒,指着一个方向:“席姮,那边有臭烘烘的阴气!”

      顺着爪尖所指望去,一截模糊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在土下掩埋着什么。月光微偏,恰好照亮了斗篷下半张枯槁、泛着魔气的面容。

      魔修竟然摸到无情道的外围来了!

      对付这种偷鸡摸狗的人,就得用合欢宗最脏的下三滥路子。

      席姮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从纳戒底层抠出了一枚留情珠,合欢宗专门用来捉奸的压箱底阴货。

      此物颇具灵性,遇山木草石等死物不爆,唯有触碰到活人才会炸开。那股浓烈甜香倒是不难对付,回屋痛快洗个热水澡便能冲得干干净净。

      最绝也是最阴损的地方在于,眉心会强行凝出一个桃印。凡顶着这印招摇过市的,谁看谁知道这人后院起火、偷吃翻了车。

      她屈指一弹,那弹丸如流星直奔魔修而去。眼看就要立功,那魔修背后却仿佛生了眼睛,反应快得匪夷所思,往旁边一躲。

      那留情珠直接弹到了树上,顺着原路呼啸着反弹了回来。

      “我靠?!”席姮得意的笑还僵在嘴角,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距离太近,角度太刁,她甚至来不及抽身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留情珠,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爆裂声在寂静的山道格外刺耳,甜香散开,席姮被呛得爆咳出眼泪。

      那魔修直起身子,扭头看着满头香粉、额顶桃印直揉眼睛的席姮,先是一愣,随即溢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嗤笑:

      “合欢宗少宗主大半夜不睡觉,躲在无情道的树林里给自己脑门盖偷情印?这玩心,可真是比传闻中还要有情趣啊。”

      席姮的脸瞬间红了,反手就要拔剑:“我情趣你大爷!有种你别……”

      话音未落,魔修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少宗主自个儿留着慢慢品吧。”他冷嗤一声,生怕被无情道剑修缠上,如烟溜走了。

      长剑当的一声插入她身前寸许的泥土里,斩断了她的去路。徐铁心借着剑刃上的光,定睛看清了席姮此时的模样……

      “半炷香前你装模作样说要反省,结果一转头就偷摸拿出你们合欢宗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胡乱摆弄,你还有何话可说?”

      席姮急得跺脚指着身后空荡荡的林子:“铁心哥,刚才有个魔修,我是想拿留情珠阴他,结果那孙子躲开了,珠子撞树上反弹砸着我自己了。”

      徐铁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道: “席少主,你编借口前能不能过过脑子?无情道护山大阵日夜运转,百年未有邪祟侵入,哪个魔修能无声无息摸进来?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魔修,深更半夜潜入宗门,不图杀人夺宝,反倒有闲心在这风口上陪你玩合欢宗的留情珠?”

      他大步上前,拔起地上的长剑收回鞘中,语气刻薄:“明明是你玩心大发,借口反省,背着我偷偷把这只抢灵石的貔貅放出来遛弯不说,还拿着你们宗门那种见不得人的珠子跟灵兽在这儿玩‘你丢我捡’。结果自己准头太烂,反弹崩了自己一脑门!”

      来财:“……”

      席姮:“……”

      “行了,少在这儿丢人现眼。”徐铁心嫌弃地一挥袍袖,语气里全是抓包偷懒后的不耐,“把你的灵兽收起来,立刻归队。今晚的巡山,你少走一步都别想回去睡觉,走。”

      爪子从靴筒边松开,来财窜向魔修隐没之处,蹲伏在乱石堆旁,湿润的鼻子贴着地面疾速抽动。

      席姮压低声音:“来财!”

      来财埋头又闻数下,这才轻巧地窜了回来。

      徐铁心的目光已经追了过来,只丢下一句“管好你的宠物”,转身走了。

      弯腰捞起毛球塞入袖口,席姮疾步跟上前面的背影,埋怨道:“铁心哥,你刚才那一剑差点劈着我。”

      “劈不着的,我算过距离。”

      后半夜的山风刮得很紧,来财缩在她袖子里一声不吭。巡完山回到西厢,席姮关上房门,把来财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挖?”

      “我爪子悬在上面还没落下去,后脊梁就开始发凉。大晚上的,我也不知道那底下是什么,万一里面是个地雷呢?我还没活够。”

      席姮噎了一下:“所以你是怂了?”

      “你自己大晚上挖一下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来财翻了个白眼,不再吭声了。

      席姮也没继续问了,连打了好几桶热水,恨不得把自己按进浴桶里把皮搓掉一层。好不容易把那股熏人的甜香洗尽,等她顶着一身水汽爬出来往铜镜前一站,又险些把镜子砸了。

      身上是没了异味,脑门中央那朵粉红色的偷情印,被热水一蒸,反而亮得更欢实了。

      她顶着这枚印在榻上辗转难眠,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

      詹暄文是在破晓时分回来的。席姮刚迈出西厢,脚步便刹住了。

      晨光还没来得及把无情道的雾气绞碎,他就那么突兀地立在庭院的红枫底下,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在绀蝶色长袍外,裹了一件貂毛披风。那厚重的白貂毛簇拥着他孤峭俊美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富贵气,瞧着软绵绵的,很好揉。

      荔枝眼弯成月牙,昨夜攒下的烦躁烟消云散。

      “师尊,”席姮挪步过去,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圈貂毛,“您冷吗?”

      詹暄文似乎是想掐个诀把身上的寒意蒸散,指尖在广袖里动了动,却到底没聚起灵光。

      若是以前,他定会丢下一句“不冷”。

      可迎着少女盛满关切的滚烫视线,他喉结微动,诚实道:“冷。”

      席姮的心像是被那貂毛尖儿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冷您还站在风里!”

      脑子里的理智还没来得及拉闸,席姮已经上前几步,把脸埋在他胸口,耳畔除却风声,一片静寂。

      詹暄文低头,入眼是少女毛茸茸的头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属于她那滚烫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渡过来,将他体内残留的寒潭死气一点点烫化。

      那两只大逆不道的手正箍着他的腰。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力、退回安全界限的那一刻。

      僵在半空的手掌沉重地坠了下来,无措地贴上单薄的脊背,将披风拉拢,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入怀中。

      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到覆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指节开始痉挛了。詹暄文的呼吸沉了下去,搂着她的力道失了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掀翻了她脑子里所有的依恋。

      不行,会害死他。

      “松手!”席姮低呼一声,双手发力,一把将面前的詹暄文推开。

      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往后踉跄了几步,骤失的温度让两个人都有些狼狈。

      詹暄文闭了闭眼,按住刺痛的太阳穴,等那阵眩晕被强行压下去,他再睁眼时,眼底又恢复了那片干净得没有凡欲的清冷。

      “胡闹。”他声音有些沙哑。

      站立在数步开外,掌心已被冷汗浸湿。指尖狠掐肉里,她脸上的惊慌扭成一副狗腿笑样:“那个……师尊,大早上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弟子刚才是跟您开个玩笑,测试一下无情道披风的保暖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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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近期对部分章节进行了语病,及叙事逻辑的微调优化,整体主线走向不变 PS: 因修补细节较多,作者仅对本首发正版平台的阅读体验负责。非官方渠道数据残留错乱、前后对不上的情况概不解答,建议认准正版唯一修正版~祝阅读愉快! 后续番外随缘掉落,佛系蹲守即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