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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白球 见笑了,小 ...

  •   “好了,最后再种上莲花就完成了。”白榆站起身,眉眼弯弯,满意拊掌。

      白猫轻轻跃上缸口边缘,垂眸朝水面看去,红色小鱼在水面冒出个头顶,打碎了它的倒影。

      这口大缸是屋主盛水用的,屋主走了,这口缸被留了下来。今日白榆路过时带了两条鱼回来,正好养在这里。

      忽而,白榆轻轻拍了拍它的猫头,“白球别看了,这鱼不能吃。”

      白猫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从缸沿上落下。

      他又不是真的猫。

      缸面上又铺上一层荷叶,红色的小鱼在荷叶间穿梭,看起来生机勃勃。但白猫知道,这些小鱼活不过三日。

      那鱼贩子卖给她的都是一些将死的鱼。

      这一头忙活完,白榆直起身,坐到屋檐台阶上歇息,招了招手,示意白猫过来。

      等到白猫走到近前,她一把把他抱在怀中,圆润的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它的毛发。

      阳光落在少女跟猫身上,屋檐的阴影为它们辟出一片凉荫。

      白猫眯着眼,神情舒适。这段时间他大体上已经习惯了她的作为,主要她不拍他尾椎骨,无论是梳毛还是挠下巴,抑或是埋在他胸前,他都可以接受。

      那双手又落到他头上,小巧又敏感的猫耳朵被捻住,又被人细细摩挲把玩。

      那双放在少女臂弯处的猫爪松开又收紧,带着凉意的耳尖在反复的触碰中逐渐变热。

      白榆指尖无意识动着,心思却全然不在猫的上面,“听周夫人说靖州城附近也出现了草木枯死的迹象,不在洛河支流上的地方难道也开始受影响了?”

      猫自然不会回答她,他低头,无意识蹭了蹭她的掌心。

      周辰与他每天夜里沿着洛河支流清理城镇和山林内的浊气,那些地方受到的影响已经控制住了。但河流终究流入大海,海里受到影响,慢慢凡间其他地方也会被浊气侵染。

      如果没有办法解决源头,现在他们做的一切都只是缓兵之计。

      想到这里,白猫动作顿住。可是凡间与下界的界门在洛河的那一段,他们至今无法寻出。

      据驻守在宝安镇的弟子所言,陈郁当初撑着槐舟去下界寻他们时是懵懵懂懂驶进去的,许多弟子在那一段寻了许久都没有收获。

      一人一猫各自思索着。

      宅子的大门被人敲响,打破了院中平静。

      “谁啊?”白榆朗声问。

      门外敲门声一顿,不多时清朗男声透过门传来,“在下是在还伞的。”

      白榆抱着猫起身开门,果然是那日那青衣公子。

      她目光落在对方手上捧着的那把伞上,“这不是我的伞。”

      那青衣公子解释道:“姑娘那日的伞在下不小心弄坏了,故而赔姑娘一把新的伞,万望姑娘不要嫌弃。”

      白榆无所谓地点点头,空出一只手接过油纸伞。

      见她接得爽快,青衣公子浅浅笑了笑,“在下左丘彦,敢问姑娘芳名。”

      白猫转过头看向左丘彦,没有错过对方温和的表皮下藏匿着的兴味目光。

      “左丘?”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在靖州城却有一人正好就姓左丘,“你跟府君是……”

      “正是家母。”左丘彦谦虚地微微低头。

      白榆终于细细看了他几眼,眉眼间确实跟府君有六七分相似。

      原还有几分警惕的心思熄了几分,双肩自然跟着放松。

      府君家的公子,那当然不可能是当时追杀她的人,也不会是来踩点的贼子。

      “我叫白榆。”

      左丘彦含笑,“白姑娘,过两日是家母寿辰,可否请姑娘赏脸赴宴?”

      白榆闻言,犹豫着迟迟没有出声。她跟靖州城府君好像也还没那么熟吧。

      “姑娘不必多虑,不过简单庆贺一番罢了,除了白姑娘,家父家母还宴请了谢家的周老夫人和这附近的一些世家中的弟子。”

      见推辞不过,白榆正准备点头应下,忽而一直安静待在她怀中的白猫跳到地面上,又从地面跳到围墙边缘。

      “白球,下来。”白榆招了招手,但这一次白猫却并不听她的话。

      他垂下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两人。

      这一打岔,话题便没再继续。

      白榆松了口气,心中直夸白球跟她有默契,还知道她不想去赴什么宴。

      好猫!这才是通人性的好猫啊!

      见怎么也喊不下来,白榆歉意地望向左丘彦,“见笑了,小孩猫不懂事。”

      左丘彦体贴地没有继续邀她赴宴,两人在门口寒暄几句,正准备告辞,却听闻一阵响动从城外传来。

      雨花巷跟城门口不过七八百米的路程,这处宅子又在雨花巷靠近巷口处,那些动静哪怕身为凡人的左丘彦都听得一清二楚。

      “放我们回去!”

      “我们要回家!”

      ……

      白榆跟左丘彦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外走。

      刚踏出门口,之前怎么叫都不肯下来的猫如一道白影掠下。

      白榆下意识伸手把它接住了,“你留在家里。”

      白猫从她怀中抬头,双眼安静对上她的。

      恍然间白榆读懂了它的意思,“你想跟我一起去?”

      白猫轻轻叫唤了两声。

      “那好吧,那你不要到处乱跑。”白榆说。

      左丘彦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不由赞叹道:“白姑娘这猫倒是颇通人性。”

      今日本是府衙休沐之日。

      事情来得及,左丘府君未来得及换上官府,身上穿的还是在家时的素淡长裙,头上只用一根簪子简单挽起。

      有左丘彦这府君公子的身份顶着,两人一猫畅通无阻地登上城墙,城外的情形一览无遗。

      原本住在帐篷里的那些青石镇百姓都跑了出来,几个修士和府兵挡在外围,正跟他们说着什么。

      府君见到自家儿子并不意外,目光移到白榆身上却微微颦眉。

      “娘。”左丘彦行礼。

      府君凤眼斜看了他一眼,左丘彦福至心灵立马改口,“府君。”

      见到这母子一来一往,白榆不由得腹诽,想不到府君对自家儿子这么严厉。

      白榆跟着行过礼,问:“这是怎么了?”

      府君虽没有看她,但还是为她解释,“青石镇的人听说镇子里已经安全了,现在纷纷闹着要回去。”

      白榆抚摸着猫毛的手一顿,“安全了?”

      府君摇了摇头,“仙人们每日到那些浊气蔓延的镇中净化,每次净化完能消停个两三日,但此法治标不治本,不多久那些浊气又蔓延了。”

      “这倒是解决了吞噬的问题”白榆扭过头又问,“跟他们讲清楚不就行了?”

      听到“吞噬”二字,白猫微微仰起头。他未曾说过此事,但看样子这位府君比他更早知道。

      是那封信?

      “几日前跟他们讲过了,他们也安安分分呆着,但这几日有人每日蹲守在青石镇附近,发现连续五日青石镇都安然无恙,回来后便嚷嚷着要回去,其他人一听,也想着回去了。”府君说。

      都说眼见为实,听到同镇的人说亲眼见到青石镇根本没事,城外这些人本就思家心切,最是容易煽动。

      白猫目光跟白榆一样落在城下。青石镇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浊气蔓延需要时间,在彻底蔓延开来之前,镇子外的凡人根本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可是一般的凡人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浊气呢?”

      左丘彦轻咳一声凑到她耳边,“鸡。”

      后面无需再说什么。在凡间生活这么多年,又与奇人异士住同一条巷子,白榆瞬间明白了。

      扔只鸡过去,鸡没死,就没事。

      顶多再牵条绳。

      朴实无华但有用。

      “我们都听到仙人了,寒商剑尊庇佑我们镇子呢,放我们回家。”城下领头的人声音响亮。

      王二狗这辈子从未这样风光过。

      这几日他白天夜里的蹲在青石镇附近,昨日夜里总算有了收获。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仙人从青石镇出来。

      他悄悄听了几人对话,其他仙人说,那位白衣仙人是上界的寒商剑尊,那些鸡没死,都是因为有仙人庇护着呢。

      白榆手上动作一滞,“净化青石镇的是寒商剑尊?”

      “正是。”左丘彦顿了顿,“白姑娘认得他?”

      白榆讪笑两声,却不答。有过那么一二三四五六……面之缘吧。

      沈宴秋竟到凡间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来了竟也不来找她,可见现在他现在还用着景洐的脑子呢。

      她恨恨拽了拽,正好拽了满手猫毛。

      白猫被她拽得轻微发疼,轻轻叫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刚刚牵连了无辜,白榆歉意地摸了摸那被她拽得乱糟糟的毛发。

      底下的人还在闹腾。

      白榆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转而望向府君,“府君,能不能跟他们说,让他们过了明天还想回去的尽可以回去,但一定要到明天。”

      左丘府君转过头来审视她,未发一语。

      “我是青石镇的入梦师,我试试用入梦的手段,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府君点了点头,招来旁侧的副手悄声嘱咐两句。

      “白姑娘,如此便请你一试吧。”

      她自然有铁腕手段,但若有更温和些的法子,更好。

      从城外回来,白榆给猫准备了些吃食,就回到房中。

      她仰倒在床上,双手大张着,双眼呆呆地看着屋顶,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接了个了不得的活。

      一次性让那么多人入梦她还没试过。

      白猫已经处理完门外碗里的鱼,从窗户跳进来,落到她枕边。

      过了会,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双眼。

      凡人没有修为,梦修要拉他们入梦轻而易举。唯一的问题是人数多。

      以梦中身为媒介,白榆意识梦游出身,编织出一张巨大的梦网,把那些青石镇的人勾连起来。

      勾连得越多,她眉头皱得越紧,后来更是咬紧了牙关。

      白猫望了一眼窗外,明亮的月光正值中天。

      他从床上跳下来,一落地便化出了白衣乌发,眉心竖着金纹的青年模样。

      沈宴秋长睫低垂,看着她愈发难受的模样,异样的情绪从心中划过。

      移伤术可以让他替她承受□□受伤带来的疼痛,意识上的疼痛却只能自己扛。

      指尖无意识蜷进掌心。他应该留在这里看着她,但却不能。

      沈宴秋弯下腰,唇落在她拢在一起的额心处。

      双唇触到少女的肌肤,他微微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立马直起身,金光迅速覆遍全身。

      屋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夜风从窗外吹入,散去室内的温情。月光从窗里移到窗外,窗台上的棣棠花叶子上沾满了露水。

      白榆撑着剧痛的头,坐起身,顺手一抹,却没摸到那团毛茸茸。

      “白球?”她声音有些发哑。

      等了好一会,白榆也没等来白猫的应答。她从床上起来,望屋内扫了眼,没寻到。

      又推开门去院子里找,依旧没寻到。

      她回到床上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大半夜的小猫咪跑哪去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白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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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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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