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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何去 我要复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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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舟车劳顿的沈涘从辽东赶回沈府时已经是三日以后了。按照常理,沈家众人在半年内绝不会踏入沈府后院尤其是那破败的藏书阁超过一次,所以关于沈涘的踪迹并不会有人知晓。可老天爷似乎格外厌恶沈涘——他离开沈府的事被沈老爷子沈仲知道了。
沈涘站在紧闭的沈府大门前,身后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
沈涘是在后墙的茅草堆旁被抓住的,无人知道这平平无奇的茅草堆里面的墙壁上藏着一个洞,那是沈涘在幼年时刨出来的,是被封锁在藏书阁的沈涘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而如今,这样没有尊严的求生之道也被掐断了。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沈仲年迈而沧桑的声音通过压抑的沈府再透过身旁嘲讽的众人后断断续续的传进沈涘的耳朵。在这种压迫下,沈涘快要不能呼吸,一股腥甜猛的涌上喉头,肠胃也开始绞痛,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眼前的景象慢慢被黑幕所覆盖,周围嬉笑的声音也越飘越远。沈涘攥紧双手,将指甲深深刺进手掌。
“吧嗒—”水珠跌碎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将摇摇欲坠的沈涘唤醒。一束束白光刺进他的的双眼,让他看清了面前尽显老态的沈仲和周围人脸上的讥笑,紧接着耳旁传来巨大的尖锐的声响,四周的声音争先恐后的通过他的耳朵涌入他的脑海,疯狂地将他蚕食。从手心滴落的血水在空中连成一线,源源不断的砸在地砖上发出悦耳的声响,如玉石相击,高雅至极。
忽然人群出现骚乱,沈二公子沈榕的生母邢氏因为骇血而晕倒在地,这场闹剧才得以结束。
门外的光亮随着藏书阁漏风的破门的一点一点关闭而缓缓消失,最终只留给沈涘一条用以窥探外面的世界的门缝,而当年沈涘挖烂了一双手才刨出的洞也重新被填埋,他再次从社会上被分离出去。
可沈涘却没有时间替自己悲哀。天刚擦亮,他就被扭送至后院的空地处跪着了。
“打,打到他说为止。”新来的管家是个见风使舵的人,他虽从未见过沈涘,却也在昨日里听出了沈家老爷子对沈涘的态度,于是便自作主张的要给沈涘些教训,没准儿还能审出些老爷子想知道的东西。
“是!”执棍的侍卫下手毫不留情,抡圆了胳膊重重地打在沈涘单薄的脊背上,两三下就见了血。
血光染红了天空,和天边的朝霞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人血,哪边是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涘的四周静得出奇,他丧失了对疼痛的感知权也听不见棍棒携风呼啸袭来的声音,更听不见自己胸腔因振动而产生的闷哼声,甚至听不见管家一遍遍仿佛不知疲惫的质问声,对于沈涘来说,世界沉寂了,而自己只是孤零零的站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
良久,沈涘耸耸鼻尖,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向聪明的他歪着头认真的想了半天这恶心的味道是从何处来的。
天空中传来凄厉的尖叫声,沈涘缓缓抬起头,看到天空上方盘旋着几只乌鸦。
被视为不祥之物的乌鸦像沈涘一样没有自知之明,待在沈府久久不愿离去,甚至有几只胆子大的还落下来,站在沈涘身下洇出的血迹旁歪头打量着沈涘。
管家和侍卫看见这荒诞的一幕不禁一个住了嘴一个住了手,转身匆匆逃离了这不祥之处。
“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沈涘在良久的沉寂后出声嘟囔。
“啊—”乌鸦表示赞同。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