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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年少(一) “文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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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衍啊,这可是一步险棋。”李昱恒捏着一颗黑棋子道。
“自然,不过为了你,我愿意下。”沈涘抬起头,认真的盯着他说。
“那我是什么?你的棋子?”李昱恒将棋子“啪”的扔在桌上。
“不,你不是,你是我的心肝儿。”沈涘按住从桌子上弹起来快要掉下去的那颗棋子乖巧的答道。
“别讨巧,训你呢。”
“嗯,我听着呢。”
李昱恒看着沈涘明亮的眼眸哭笑不得。
“说正事,你这么做不怕他?”
“有你呢,我怕什么。”
“你怎么确定我会这么做。”
“……”
“沈涘,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那倘若我告诉你我根本就没几日可活了呢。”可这句话他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地说,“以后不会了。”他心虚地瞄了一眼李昱恒,然后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这么做无非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他怕你助我抢他皇位,你也知道他忌惮你,想杀你,而杀你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你给了我可以起兵叛变的条件为的就是让他不敢杀你,因为只要你死,我就会反,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吗?”李昱恒从沈涘的对面挪了过来坐到了他身边,撑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的,你是我的退路。”沈涘用冰凉的手指勾住了李昱恒的手,可李昱恒却躲开了他的触碰,沈涘眸子瞬间就黯淡了,怯怯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却在下一个瞬间落入温暖的陷阱。
李昱恒用自己的温热大手覆盖住了他那寒如冰窖的手,也捂热了他那寒冬腊月里的心。
他把那只小手放在唇边,在沈涘的震惊中微微张开嘴,照着沈涘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做什么啊…”沈涘吃痛却没有闪躲,就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捏着。
“惩罚你,省得某只小猫不长记性。”
“我不是…”沈涘羞得说不出话来,乍一看更像小猫了。
“去街上转转,制备些年货?”李昱恒突然发问。
“啊?又是一年?这么快,那叫上重阳寒食和清明他们吗?”
“喊上清明,他俩…让他们自己去玩。”
“哦,好。”
可没多久,李昱恒就后悔做了这个决定了。
“王爷,公子!这可是整个南陈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繁华的两条街了!”清明绕着李承瑞和沈涘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滚。”李昱恒直接揪起清明的领子往房顶上甩去。
沈涘见清明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自己,赶忙向李昱恒求情,却没有任何作用,清明还是去房顶上和自己的同类——麻雀大眼瞪小眼了。
直到看不见清明孤苦伶仃的背影,猛然回头的沈涘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昔日的沈府门前了。
破败的大门被烧的焦黑,透过坍塌了的墙垣可以直接看到里面凌乱的杂草。
“走吧。”他故作轻松的一笑,却催促着希望李昱恒快些离开。
“别怕。”李昱恒没有戳破他十分刻意的隐瞒,只稳稳地搂紧了他瘦削的肩膀,感受着他轻轻的颤抖。
“敬忠,要进去看看吗?”沈涘的肩膀骤然放松下来,眼神空洞的望着跌碎在地的牌匾道。
李昱恒闻言一愣,“可以吗?”他反问道。
沈涘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极为惨淡的笑,“可以的。”
绕过被烧的面目全非,焦黑的残垣,脚步虚浮的沈涘几乎是半倚着李昱恒走到了整个沈府唯一完好的藏书阁脚下。
推开尘封已久的门,不堪的记忆争相涌入脑海,他踉跄着向后退去,想要躲避这不断刺痛他的回忆,可这一次,他的身后站着李昱恒。
“别怕,我在。”
“这是什么?”李昱恒像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般突然发问。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土堆砌而成的一面墙下有一块明显的圆形凹陷。
沈涘费力的扒开新填进去的土,露出一个洞来。
“路,离开沈府的路。”他回答道。
李昱恒再也忍受不了,走过去,抱紧了蹲在地上的人。
“来都来了,过去看看?”沈涘用干净的手肘处微微隔开李昱恒,目光迟疑的问。
“好。”李昱恒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唇,轻声应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擦着墙壁艰难的挤了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漆黑。
“等等,搬…搬开就好。”沈涘在黑暗里喘着气道。
眼前的草垛被挖开,阳光透露进来,两人纷纷从黑暗中走到光明中去,李昱恒看到了商贩,也看到了韩国公府。
“我不知道沈仞山和你说了什么,但绝不是什么好话,请告诉我,好吗?”沈涘发现身旁的李昱恒眼睛直勾勾的对着韩国公府发呆便觉得不妙,又想起刚回燕都时重阳偷偷对自己说的话来,“公子,沈仞山在牢里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倘若王爷问起您来,您…您劝劝王爷,让他莫要当真。”
“没什么,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罢了,走吧。”李昱恒回过神,轻轻推了推沈涘的后背。
沈涘却站在原地不动,甚至低下了头。
“怎么…”李昱恒见沈涘不动,还以为是沈仞山的话传到他耳朵里,让他误会了,却不想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狗拦住了他的去路,就在他急忙上前打算吓走那只狗时,沈涘却道:“买个小馒头吧,它饿了。”
于是李昱恒方向一转,抬脚就去了沈涘身后的馒头铺子买了两个雪白的大馒头,一个给了那只狗,一个喂给了沈涘。
“我小的时候,被锁在藏书阁里,起初还好,餐食还有婢女来送,后来众人见沈仲从不关心我这个儿子的死活,便没有人愿意再给我送饭了,后来我实在饿得不行,用手刨出了刚刚来时的那个小洞,来到这后街找大户人家剩下的饭菜,倒也能果腹,只是常有狗来抢,我又抢不过,就只能再去找。”沈涘蹲坐在路边一边小口小口咽着馒头一边随口说着,那淡然的神情好似是在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人一样。
沈涘就是这么的奇怪,明明小时候怕狗怕得要死,明明小时候天天被狗追着咬,明明小时候老是被狗抢食,却在长大后看见街旁的狗仍会给它们一个完完整整的,刚刚出锅的,雪白的大馒头,喂饱了狗,也算是救了小时候的自己。
同样蹲坐在地的李昱恒侧过脸,静静地注视着身边的人,突然他别过了脸,偷偷地哭了,“文衍啊,文衍,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在心里默念着,好像是他的过错般思索着以后该如何补偿自己的心上人。
“别这样,你不欠我什么,真的,我现在很好。”沈涘扳过他倔强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郑重地说,却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如果不是我快死了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此生无憾,只怕不能与你长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