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卡普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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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谷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那不是海风带来的咸湿，而是血腥与恐惧混合成的味道。
你站在奥尔·杰克斯森的船头，复眼无声地转动，将这片被天龙人命名为“狩猎场”的人间地狱尽收眼底。
远处，衣着华丽、戴着泡泡头罩的天龙人骑在奴隶背上，如同驱赶牲畜般，用特制的武器追逐、射杀着四处奔逃的平民和奴隶。他们的笑声尖锐刺耳，与绝望的哭嚎交织成最残酷的乐章。
罗杰站在你身旁，平日里总是挂着爽朗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这群…人渣…”
你没有回应——你的全部感官都沉浸在一种冰冷的愤怒中。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缓缓摆动，坚硬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周遭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能感觉到，体内属于虫母本能的毁灭欲望正在蠢蠢欲动。这种将生命视为玩物的行径，触犯了你的底线。
几乎在你们抵达的同时，另一侧海岸，海军的舰队也强行登陆了。卡普一马当先，踏上海滩，他那张总是带着傻笑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沉重的铁青。
眼前的景象冲击着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正义”，胃里翻江倒海。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海面，精准地捕捉到罗杰船头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完全展露出虫母形态的你时，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他最恐惧、最不愿让你们母子目睹的世界之暗，终究是以最赤裸、最残酷的方式，摊开在了阳光下。
龙跟随着海军的队伍踏上了这片土地，年轻的面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在海军的日子里，早已隐约知晓世界政府光鲜外表下的污秽，但理论与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远处那些将杀人视为娱乐的“世界贵族”，都像冰冷的针，刺穿了他对“秩序”最后的幻想。他身边，那些怀着热血正义之心加入海军的新兵们，有人已经开始弯腰呕吐，有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更有人颤抖着，带着哭腔向长官发出绝望的质问：“为什么？我们不是来维护正义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海军狠狠吸了口烟，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他低声咒骂着：“所以才说…不该让这些新兵蛋子来这种鬼地方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龙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改变——剧烈的情绪冲击，如同钥匙般，打开了他体内沉睡的枷锁。他的双眼被复眼的结构覆盖，闪烁着非人的、冰冷的光泽；细密的、与你同源的暗色鳞片从他皮肤下浮现，覆盖了手臂和脸颊；他的后腰处，脊柱两侧的衣物被什么东西顶起，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器官正急于破体而出。
“怪…怪物！”
“他是什么东西？！”
周围的海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火铳和刀剑，惊恐地对准了形态大变的龙。
卡普猛地回头，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开最近的一支指着龙的枪管，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环视周围惊恐的部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把武器放下！这是我儿子！”
龙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骚动和父亲的维护。他的复眼锁定着山谷深处那些肆意妄为的天龙人，脑海中回荡着你曾经说过的话——“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闯祸了妈给你兜着。”
一丝决绝的光芒在他复眼中闪过，不再压抑，不再伪装，属于人类的形态彻底崩解，流畅而危险的虫族特征完全显现。他足下发力，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径直冲向山谷中央。沿途，试图阻拦的天龙人护卫如同被飓风席卷的稻草人，瞬间被撞得筋骨折断，惨叫着倒飞出去。
几乎在龙冲出去的下一秒，你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卡普的身边。你露出了作为虫母的完整形态——覆盖全身的暗色鳞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尾钩，以及那双深邃莫测的复眼。又是一只突然现身的“怪物”，让本就神经紧绷的海军们几乎崩溃，惊叫声此起彼伏。
卡普看着你完全展露的姿态，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无奈，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对着那些几乎要开枪的部下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别慌…这是我老婆。”
你没有立刻理会那些几乎要灵魂出窍的海军，而是微微歪着头，复眼聚焦在卡普那张写满纠结的脸上。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困惑：“卡普，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们人类，明明拥有智慧，却能创造出如此丑陋的‘游戏’。”
卡普沉默了，他避开了你的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你轻易地读懂了他的心思——这些年的平静生活，你在风车村晒着太阳当咸鱼的模样，让他潜意识里把你当成了需要他羽翼庇护的、普通的妻子和母亲。他忘了，或者说宁愿忘记，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的存在。你可是一言不合就能把他这个海军英雄锤进地里的虫母。
你缓缓站起身，覆盖着鳞片的长尾危险地在空中划出弧线，尾钩闪烁着寒光。“待会再跟你算这笔账。”你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你的复眼转向山谷中央那些因为骚动而略显慌乱、却依旧趾高气扬的天龙人，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这些垃圾…真的惹到我了。”
就在这时，卡普怀里的电话虫“布鲁布鲁”地急促响了起来。他不想接，但你想接，尾巴尖灵巧地卷起话筒。
果然，里面立刻传出了战国那熟悉、此刻却充满焦急的声音：“卡普！听着！不要让她冲动！那是天龙人！是世界贵族！动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这已经不是个人武力能解决的问题了！xx，你听到了吗？冷静下来！”
你对着电话虫，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笃定：“不是哦。”
随着你的话音落下，神之谷周围的海域，突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窸窣声和破水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海苏醒。
紧接着，在海军、海贼以及那些天龙人惊骇的目光中，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虫族单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海中涌出！它们有的体型巨大，如同移动的小山，甲壳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有的则小巧迅捷，如同致命的阴影；它们种类繁多，分工明确，共同点是都散发着冰冷而高效的杀戮气息。这才是你作为虫母真正的底蕴，这些年你在风车村可不仅仅是晒太阳，潜伏在周边海域的虫巢，早已悄然发展成了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军。
可笑，当你的“虫母”是白当的，二十几年的社畜生活还教会了你什么是有备无患，什么是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这不就用上了！
你背后，那对透明的薄翼猛地展开，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却危险的光彩，复眼迅速锁定了那些开始惊慌失措、尖叫着寻找掩护的天龙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海岸：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不能动的东西。”
你双翼一震，身形瞬间拔高，现在你一口能吃三个卡普。
你是真正的王，王率领着她的虫族大军，化作一股毁灭的洪流，径直冲向神之谷的核心。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彻底、无情地颠倒了。
卡普看着你冲天而起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早该知道的，你从来都不是那个需要被他保护在身后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复杂情绪压下，转身对着身后陷入呆滞和混乱的海军部队，发出了雄狮般的怒吼：“都他娘的给老子清醒点！别愣着了！执行你们的正义！保护平民！阻止任何试图伤害平民的人！这是命令！”
另一边，罗杰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他“铮”地一声拔出腰间的艾斯，指向混乱的山谷：“小的们！都看见了吧！这才是真正该被揍飞的渣滓！跟着老子，大干一场的时候到了！为了真正的自由！”
神之谷，这片被天龙人选作游乐场的土地，在这一天，成为了他们永恒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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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卡普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