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频发地带【ABO】》春杪廿七

34、除夕夜 “过年呢，

　　沈星池下楼的时候，意外发现楼下有客人，杵在楼梯口没动。
　　眼下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顾言深在第一时间发现僵在原地的沈星池，“站着干嘛？下来。”
　　楼下几人抬头看过去，意外发现站在上面的人，开始暗中打量。
　　顾政聿慈爱的目光落过去，抬手冲人示意，招呼人过来，“星池呀，过来，爷爷带你认认人。”
　　沈星池有点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下楼走过去。
　　人刚走进，顾政聿就开始指认，“这是言深的对象，年后两个孩子就要订婚了。”
　　顾政聿的意思很明确，在场的人不会不明白，一听这话纷纷正了正神色，面带笑容的看过去。
　　沈星池隐约察觉不对，有点不安的捏了捏衣角，不知道该开口喊什么。
　　顾言深上前两步，将人拉到身边坐下，“那是我爷爷的同事，过年了来探望的。”
　　众人诧异这位顾家小爷的态度，随后也就明白想通了。
　　顾政聿看着两人笑意加深，暗笑着应下，“对，这些都是爷爷同事，星池不用太拘束，跟着言深喊叔叔就行。”
　　沈星池应声看过去，乖巧的唤人，"叔叔们好！"
　　“好！”
　　其中一人多看了两眼，“理事长，这就是沈家那孩子吧？”
　　顾政聿爽朗的笑了起来，一点也不避讳，"对，就是这孩子。"
　　沈星池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哑迷，还以为在说婚约之事，情绪不佳的坐在一旁。
　　顾言深敏锐的察觉到这对话之间有什么地方不对，试图从两人的对话中探寻些其他的，但话头到这里就截止了。
　　那人没再接着说下去，只是暗含深意的多看了两眼沈星池。
　　诡异的是，顾言深居然从中探寻出欣赏之意。
　　没等他多想，他爷爷就看了过来，具体的是看向沈星池，“今天除夕夜，爷爷已经派人去医院接你父亲了，晚上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提前见面了。”
　　沈星池一惊，惊讶于，顾爷爷居然知道他父亲被接回京了。
　　那岂不是......
　　顾政聿笑了笑，权当没看到沈星池脸上的异样，"爷爷知道你父亲身体不好，但是大过年的，家人总要在一起不是？"
　　“晚点言深的父母也要过来，到目前为止两家都还没正式的见个面，今天这个时机正好。”
　　“双方家长见个面，也好让你父亲放下心来。”
　　沈星池全程没说话，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顾政聿。
　　沈家是什么意思，他不信顾爷爷不会不知道。
　　可是，
　　他想不明白。
　　既然一切都了如指掌，为何还要同意这场订婚？
　　且，态度还是如此的正式。
　　沈星池的视线偏移开，转移到顾言深的脸上，眼底的情绪正在翻涌。
　　难道就是因为两人之间的信息素检测结果？
　　一个接近命定的数据，就能够让这位总理事长完全放心的将唯一的孙子交给他吗？
　　沈星池敢说，这要是换成他，做不到。
　　不将人彻底的调查清楚，根本就放心不了。
　　更别说，一开始还是抱着目的找上门来的人。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政聿。
　　那条件......
　　顾政聿还是先前那副姿态，一脸慈祥，只是有点诧异沈星池的反应，淡淡的点了一下头，"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星池压下心里的波澜，强装镇定的摇摇头，"我只是有点没有想到而已。"
　　顾政聿收回视线，语重心长的解释，"你们小孩想不到这一层很正常，因为这是我们当长辈应当的。"
　　沈星池低下头去，完全肯定了内心的想法。
　　顾言深坐在边上，不动声色的看着沈星池和他爷爷之间的交流。
　　直觉告诉他，爷爷肯定是瞒了他一些事情，且这个事情，沈星池可能也是知道的。
　　身体往后靠了靠，暗戳戳的打着小主意。
　　顾政聿交代完后，转头就和另一边的几人聊天。
　　本身也是上门探访的，说的也不会是国家大事，几人聊的都是些家常小事，自然也就不怕身边有小辈给听去了。
　　并且，顾政聿挺公私分明的，很少会在家里提及国家层面的大事。
　　长辈们聊的融洽，旁边的两个小辈反而心不在焉。
　　就连他们聊的日常琐事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几人起身告辞，两人都没察觉。
　　顾政聿好笑的看着沉默的两人，"这俩孩子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看着两人坐在一起的身影，越发的觉得般配，满意的点点头。
　　正门处传来异动，回头看去，原来是卫兵已经将人给接过来了。
　　管家领着人进门，快速的走到顾政聿身边，"老爷，庄先生已经到了。"
　　顾政聿点头，他已经看到了。
　　庄星梦进门后先是看了一眼沈星池，随后才转眼看向站着的顾政聿，微微颔首示意，"顾老爷子。"
　　顾政聿笑着招招手，"庄先生，请随意，别拘谨。"
　　沈星池听到熟悉的声音，回神寻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父亲，连忙起身走过去，一手抚上庄星梦的手臂。
　　庄星梦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顶，耐心的开口，"放心吧，我没事。"
　　顾家接他过来是因为什么，庄星梦多少也能猜测到，正好他也有些事情想要提前交代。
　　安抚完儿子后才正眼看向顾政聿，一脸严肃，"顾老爷子，我有点话想单独和您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顾政聿敛了敛眉眼，福至心灵，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们去书房说吧。"
　　顾言深看着两人上了楼，又看了看面带忧愁的沈星池，“去院里坐会？”
　　沈星池收回目光，考虑了两秒最终点头应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暖日倾洒在身上，晒的暖洋洋的。
　　院子里，鹦鹉被安置在木架上，一个小小的鸟笼将它困在里面，沐浴着午后的阳光。
　　看着突然出现的主人，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一声又一声的咛叫，在呼唤着主人的关爱。
　　顾言深没搭理鹦鹉的卖乖，寻了两张木凳坐下。
　　他看着沈星池接过木凳坐下，视线一转，落在还在努力的鹦鹉头顶上，"你父亲身体不好吗？"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面他爷爷说了，到医院去接人。
　　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里都还在医院，想来身体应该是有点严重。
　　沈星池情绪有点淡，听到顾言深的询问也只是轻声应了声，过了几秒后才又开口，"缺少Alpha的信息素......我爹爹他已经离世四年了。"
　　他的目光也落在困在鸟笼里面的鹦鹉上，艰难的道出了真相，"父亲他情况有点特殊，市面上的药没用。"
　　顾言深视线一忖，想到了某种可能，又抱有一点希怡，"什么情况？"
　　"信息素阻碍缺失症状。"
　　顾言深手指微微一动，他没有想到还真的是这个病症。
　　忍不住的看向沈星池。
　　对方的目光落在鹦鹉身上，神情有点哀伤，让人想上前去。
　　不过，他没动。
　　沈星池多少也猜到了。
　　正是因为他猜到了，此刻才会如此的难受。
　　原来，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沈星池双眼有点空洞，像是在发呆，又像是无神。
　　良久，顾言深才听到他开口，那声音幽幽的，有点像是易碎物品一样，“你说，这鸟被困在这笼子里面，会想要回到天空吗？”
　　顾言深愣了愣，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个上面，"这个问题你得让鸟来告诉你。"
　　他回答不了，他不是鸟。
　　沈星池眼神变了变，幽深的盯着鹦鹉看。
　　鸟笼里面的鹦鹉许是感觉到了什么，歪着个脑袋看过去。
　　他起身走过去，站到鸟笼跟前后又没有动作了，直直的盯着里面看。
　　顾言深盯着那道背影看了许久，突然起身离开，临走之前丢下一句话给沈星池，“想放就把笼子打开。”
　　说完也不去管人到底有没有打开鸟笼，头也不回的就进屋。
　　沈星池沉默着和鹦鹉对视，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鹦鹉感到疑惑，歪着个脑袋，来回晃了晃。
　　一人一鸟对峙许久，沈星池才转身离开。
　　在沈星池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钻出鸟笼，展开翅膀飞向了天空。
　　他抬头，看着那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了然的笑了起来。
　　顾言深父母到的有点晚，将近五点才吃的年夜饭。
　　餐桌上气氛倒是显得融洽，顾政聿坐主位，两边分别是顾砚桉和庄星梦。
　　顾砚桉旁边坐着是他的妻子，许时晚。
　　再往下才是顾言深。
　　沈星池挨着庄星梦坐在对面。
　　席间，大多都是几位长辈在闲聊，问一问近况，聊一聊其他事项。
　　吃完饭，庄星梦便要回医院了。
　　离开之前，将跟过来的沈星池拦了下来，“行了，你就别跟了，好好待着吧。”
　　他有点不舍的摸摸沈星池的脸庞，恍惚间人就长这么大了，都要订婚了。
　　庄星梦收回手改成拥抱，将人给拥进怀里，安抚性的轻拍着脊背，“过年呢，开心点！”
　　从下午开始他就察觉了，沈星池的情绪始终淡淡的。
　　沈星池将下巴靠在庄星梦肩头，无声的咬着嘴唇，象征意义的胡乱拱了几下，表示他知道了。
　　庄星梦好笑的又拍了人两下，“多大人了，还撒娇呢。”
　　闻言，沈星池又接着拱两下，调整好情绪后往后退，离开了这个温暖怀抱，“不管多大，我也是父亲孩子，有资格。”
　　庄星梦无奈的抬手点一下他的额头，“你呀。”
　　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直注视着这边的顾言深，按了按沈星池的肩头，“行了，回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听到这话，沈星池回过头去，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言深居然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庄星梦转头上车离开。
　　一路目送着卫兵开着车远离，沈星池才转身往回走。
　　顾言深看着走回来的人，什么话也没说，陪着人进屋。
　　两人走进正厅时，刚好遇到管家提溜着鸟笼进来，前面已经飞走的鹦鹉此刻正好好的待在里面。
　　沈星池有点傻眼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顾言深注意到他的异样，笑了起来，对于下午的那个问题，如今才真正的给出答案，“没有鸟是不会向往天空的，那是它们的本能。可它们也不会永久的出现在空中，总归是要归家的。”
　　沈星池看向鹦鹉，这个小可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去潇洒了会，此时正精神亢奋中，仔细又耐心的梳洗着羽毛。
　　归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