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压了全书最强战力的废柴 宿晏的旧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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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带着几个技术人员跟在两人后面，看见元瞻在这次危机面前如此镇定，心里跟着有了底气。到达实验室后，有个戴眼镜的研究员迎上来，没有多废话，看也没看宿晏这个生面孔一眼，直接就将分析结果讲给元瞻。
从实验室的样本分析来看，这批次的问题是因为湿度，和血液素本身无关，运输中装血液素的瓶子湿度控制不当，而控制湿度的仪器不是元家造的，是另外一个世家的产业。
这件事看似和元瞻以及元家撇清了干系，责任落到了另一家上，但元瞻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种精密仪器在出厂前都是经过成千上百次测试，他知道那家作风向来严谨，不应该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既然元瞻手中的工厂没事了，今日宿晏还在，元瞻便没有久留，很快便离开工厂。
回到车上，元瞻有些心事重重，歉意地对宿晏说：“今天害得你陪着我到工厂来了一趟，这里不太干净，你之前应该没来过吧？”
工厂总归不会干净到哪里去的，元瞻和宿晏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早已清楚宿晏的洁癖属性，今日宿晏肯陪他走这一趟让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宿晏不知道是为了宽慰他还是单纯笑他小题大作，很轻描淡写地说：“这算什么。几个世纪前蒸汽时代的工厂，那才叫肮脏呢，我当时还去看过一次，至今我都忘不掉。”
元瞻没听宿晏说起过他的过去，不由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便顺着宿晏的话问道：“那时候你为什么要去工厂呢？”
宿晏说：“我记得是工厂工人遭了狼人袭击，死了大半，我的属下来跟我报告的时候我正好在舞会上，其他人在舞会上闹得太吵，我的好友作弄我，我就去工厂看了。”
元瞻听得惊奇，他先问：“宿晏你的好友现在在哪里呀？”
他认识宿晏以来，看他总是孤零零的，也从不跟学院里其他吸血鬼来往，以为他作为始祖，没兴趣和其他低级吸血鬼说话。原来他也是有朋友的吗？那他的朋友呢，宿晏苏醒了怎么不来找宿晏？
宿晏面色淡淡，语调平缓：“他死了。在和人类的那场战争上死了。”
元瞻一愣，小心翼翼察看宿晏的神色，他对于观察他人情绪非常擅长，也很擅长根据他人的情绪来说恰当的话，说得不好听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宿晏的神色太平静了，就好像说今天天气不错那种客套话一般自然。
所以元瞻思量片刻，同时抱着试探宿晏对战争的态度的心理，只说：“战争总是很残酷的，从来没有赢家，两方都输了。”
宿晏有些奇怪地盯着元瞻，没有应元瞻的话，说：“你一个小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悲观？”
元瞻闭了嘴，过了一会，不太高兴地问：“宿晏你几岁了？”
他说这话本来就是不服气宿晏张口闭口把他当个小孩看待，但话说出来不尊敬的感觉更重，连一直沉默面瘫的司机都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元瞻。
司机是跟了宿晏几百年的老下属，宿大人现在脾气看似很好，只是因为他经历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倦怠了，对很多事都懒得上心，过去宿晏脾气不坏，比有些动不动就对手下用私刑的领主要好太多，但也算不上脾气好的领主，他过去也是挨过宿大人不少鞭子的。
不过宿大人真的挺喜欢这个人类的，过去吸血鬼统治的时代，不见宿大人对养人类血奴有什么兴趣，现在倒是养了个小宠物，但只要宿大人高兴就好，宿大人以往每次苏醒都自顾自出门，然后捡一个不会说话的东西回来，主人不开口，宠物顶多叫唤两声，就坐在正对玫瑰园的房间窗边看风景。
司机都担心有一天，宿大人会不会就不愿意再苏醒过来，永远沉眠于黑暗中。
司机的担心不无道理，吸血鬼十一位始祖，有一位就是选择了长眠。本该长生不老的始祖，不愿再活下去了。司机很担心宿大人也会步那位大人的后尘。
司机丰富的心理活动元瞻当然不知道，他自己说完那话之后也有些赧然，宿晏很包容地笑了一下，这笑罕见，元瞻忍不住盯着宿晏看，然后宿晏说：“估计有一千八百多了吧，具体多少记不清了。”
相比起来，自己的确就是个小屁孩。不对，是个小婴儿。元瞻难得有些孩子气地想。
元瞻抬头看宿晏表情温和，那双浅蓝如湖泊的眼里还带着点笑意，于是他不怕被笑话，接着问：“那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看见过很多新鲜的事情？”
宿晏表情有些怅然若失，伸手揉了揉元瞻的头，“是啊。下次带你回古堡，你可以看看我收藏的东西。”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不愿再说话的样子。
元瞻觉得宿晏不太高兴，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自己的情绪，元瞻思索着，车里陷入沉默。
回到学院，宿晏往休息室走，却发现元瞻亦步亦趋跟着他，不由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不去写你的作业？”
元瞻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宿晏皱起眉，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和元瞻一起走在路上。
学院很大，整体建筑是维多利亚风，和宿晏的古堡类似的风格，但不同于处在暗无天日深林中的压抑昏暗，在光下的建筑美轮美奂，这都是几个世纪前吸血鬼喜欢的风格，当初弘光学院成立时便沿用了这个风格，后来人类愈发昌盛，慢慢发展出了独立的中式风格，因此弘光学院在有些细节上能看见一些中式现代风格的融合，比如学生宿舍的内部风格便是中式现代。
这个点正是上课的时候，路上没什么学生，于是一个教授一个请假的学生光明正大在路上闲逛。
学院的东角有一座小花园，绣球花篱和丁香交纵，最中心有一座雕像刻着曼妙的蒙纱女神形象，底下的喷泉底座是兔子、刺猬这类小动物的形状，平常总有情侣在这里喁喁私语。
元瞻拉着宿晏坐到一个雕花铁椅上，说：“虽然这里不如你的玫瑰园，但也还不错，听说夕阳的时候光会照在女神的裙摆上，很美丽。”
宿晏不说话，望着女神雕像出神。
元瞻也看那座雕像，雕刻这座雕像的工匠技艺高超，明明用的是坚硬厚重的石头，却做出了蒙面的纱那种柔软轻薄的感觉，然而不知道为何要用蒙纱这层用意，使得女神的面貌和表情都模糊不清。
宿晏突然说：“这座雕像，刻的是伏珈。”
“她也是初代始祖之一。”
元瞻一愣，他没来过这座花园，对花园的了解都来自于他的邻桌，这里地方偏僻安静，景色也好，所以成立情侣约会的圣地，这座雕像被当作象征爱的女神，沈扬鸣以前倒是跃跃欲试想拉着他来，但元瞻平日太忙，忙着学业、生意还有药剂的研究，总是找理由敷衍沈扬鸣。
伏珈，元瞻是听说过的，吸血鬼十一位始祖，这在历史书上都写的清清楚楚，始祖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是否还在世间活动人类都不清楚的，但伏珈是唯一一位人类清楚其生平的始祖。
伏珈已死。
历史书上没有伏珈的图像，但元家有相关资料，据元瞻所知，伏珈从来不穿裙子，雕刻这座雕像的人为什么刻了穿裙子的形象？
宿晏的神情很是怀念，“伏珈性子很爱闹腾，她爱骑马、爱奔跑，她的庄园里种了很多树，椴树、冬青、栗子树，她爱爬树，还会摘新鲜果子做成派请我们去吃，我们都把她当作小妹妹。”
在人类的资料记载里，伏珈性子阴晴不定，是畜养血奴数量最多的一位始祖，虽说不残杀血奴，但却常因稀奇古怪的原因惩罚血奴，而她也成了两族战争中唯一死去的始祖。
具体死因元瞻不知道，是作恶多端被反抗的人类杀了还是因为其它原因死去这些都没有被记载，现有的资料里只有一句，伏珈死后，吸血鬼一族放弃战斗，战争结束，两族签订和平条约。
宿晏的口中，伏珈是个可爱的小女孩，他还清楚地记得伏珈的爱好，告诉元瞻这位始祖很喜欢绣球花，喜欢听鸟的歌声。
元瞻忍不住问：“伏珈的雕像为什么是穿裙子的，我在资料中看见她只爱裤装。”
宿晏笑了，摇摇头说：“是，她要到处玩，当然是穿裤子方便。”
那为什么雕像穿着裙子？
“伏珈爱上了一个人类，她真的很天真，活了那么一千多年还是没长进。”
元瞻睁大眼，始祖爱上一个人类？这是人类无法想象的。
“那个人类引诱了她。”宿晏的语气很平静，带着全然旁观的态度。
“是谁？”
“弘光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宿晏很厌恶地说。
姚光昌。
“是他刻的这座雕像对吗？”
宿晏皱眉：“恐怕是的，我当初知道这座学院的成立，也有人把蓝图送来给我看，那时候没有这座雕像。他偷偷雕的，否则要是让我的朋友知道，定然要发怒的。”
然后宿晏告诉元瞻那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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