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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来时路 我赌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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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辰时。
八名争夺“第一刺客”头衔的候选弟子在大师姐应萱的引领下,来到了比武场。
韶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是替代师父来的。
他拿出一个装有纸条的木盒:“本次比武共分四组,实行晋级制度,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对手。”
候选弟子纷纷上前抽签,殷氲不在乎对手是谁,等所有人抽完后,才上前领取。
还好,没有初局就遇上当前弟子中实力最强之一的祁谢昭(另一个是她自己)。但如若真的遇上了,也没关系,她根本不在怕的。因为她笃定,祁谢昭不会那么做。
毫不意外,殷氲和祁谢昭挺进了决胜局。
两人走至比武场中央,互相点头表以敬意。
祁谢昭不动唇瓣,留着气口,神情凝重,压低声音道:“小师妹,我大概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师兄对不起你。”
殷氲心中隐隐不安,但基于对祁谢昭的信任,她还是否定了揣测。
祁谢昭闭眸吸气,决心遵从师父的指示:她是叛国贼殷值的女儿,杀了她于国家,于门派都有利处。
“开始吧。”他扔下剑鞘,剑刃上亮起了雪白的银光。
殷氲拔出佩剑,做好进攻的准备。
…………
鲜血飞溅,剑摔于地。
众弟子惊呼,赶忙高声劝言阻止。谁都不曾料到关系甚好的两人为竞争“第一刺客”的头衔,竟会下此重手。
可主持者韶华并未喊停,而是厉声呵斥起观战的弟子:“安静!只要无人认输,不论死伤如何,比武依旧继续!”
“韶华!你疯了!”应萱揪住他的衣襟,怒吼道,“快喊停!”
韶华扯开大师姐的手,淡淡回答:“胜负未分,我不会喊停。”
“你!”应萱气得想动手,幸好弟子们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
“师姐冷静!”
与此同时,比武场上,殷氲仿佛坠入了冰窖,全身上下被寒意浸透。她仅崩溃了一瞬,便重新拼凑起了神智:“是师父,对吗?师父让你杀了我。”
祁谢昭没有立刻回答,让殷氲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昨夜,她无意路过冷萃轩,听到了师父揭穿自己身份的话语,还有祁谢昭的声音。她本想隔窗偷听,但恰巧瞧见了远处正在巡逻的弟子,于是只好作罢。
看来,昨夜他们就已经同心相连了。
“枉我这么信任你。”
“我就问你一句,你们究竟是如何得知我的真实身份的?”
“不说是吗?”
殷氲猛咳了几声,爬起身,从腰间抽出匕首,在发泄情绪的同时,想好了存活的后路。
两人刀剑相向,出招狠厉,火光闪烁,毫不留情。
一切都在往殷氲的预想发展。
“是佩剑,殷尚书亲自将他的佩剑交给了师父。”
“小师妹,你身后是悬崖。”祁谢昭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认输吧。”
终于得到答案的殷氲不禁仰天大笑起来,接着轻轻摇了摇头,一把抢过剑自刎于此,向崖下坠落。
“这个世界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下坠的失重感让她的心脏狂撞,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与躯体分离。急湍的河水将其吞没,想象中的冰冷并未如期而至,甚至还有些温暖。水膜糊住了她的双耳,无尽的寂静同步进行着催眠,妄图剥离她的意识,将其塑造成一具僵冷的尸体。
是既定的命数救了殷氲,它没有束手旁观。
于冥冥之中为她指引了新的生存方向。
殷氲赌对了。
心中道不尽说不清的绝望、无奈和怒意相互交织,拼构成驱使她活下来的唯一动力——恨意。
至此,从前的情感彻底替换,新的人生即将开启。
恨比爱维持的更长久,也更容易实现。
河水把她带到岸边,并唤来了途径此处的女子尚芸缨。
她乘坐马车路过这片流域,正好抬手撩开布帘透气,远远瞧见一位躺在河岸边的银发女子。这名女子生得极为貌美,可偏偏眼睛处的那道骇人的疤痕毁了一切。
“姑娘!姑娘!”尚芸缨轻晃银发女子的肩膀,见其毫无反应,便伸指探息,好在她仍留有微弱的呼吸。
尚芸缨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处理,排去女子口中的河水,和车夫一道馋起她上了马车。
殷氲的运气确实很好,上天也确实眷顾她。
可惜的是,老天派给她一名医者,而这名医者却无法医治她的伤口。
失明,论谁都回天乏术。
殷氲倒是坦然接受了事实,看不看有看不见的好处,无须在意那么多,过好之后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就如颜怿所说的那样——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
炽曜国军营。
殷氲听到父亲的话语,不觉冷嗤道:“正确的?呵,确实很正确,若不是您的决定,我到现在都不可能有杀了你的能力。”说罢,更用力下压了剑刃几分。
“氲儿!为父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殷值,你配说这句话吗?”殷氲喉间莫名堵塞,痛到几乎说不话来,胸腔内的委屈、愤怒和不满犹如熊熊烈火,烧得她气不打一出来,“你知道吗,只要我把你的人头献给楚帝,这个连坐的叛贼罪名我便能彻底洗脱了!从此,我不再是叛臣之女,而是沁风国的大功臣!”
“今日,念在我们父女一场,女儿会给您选择死法的机会。”
“氲儿,你还是太天真了。当真觉得他们那群知晓了你真实身份的人,会留你性命吗?杀了我,不仅得不到半分好处,更会让你自己深陷虎穴,再难逃脱,这远不及杀了敌国主帅获得的功名来的大!”
“氲儿,好好想想吧。你既然想为沁风国效力,证明自己的忠心,不是只有杀了我这一条路可选择,为父可以带你去找炽曜国的主帅!”
殷值年纪大了,耐力早已不及壮年,才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从平手之势一转下风劣势。
殷氲微微歪头,紧绷的神情略微动容。
她松了些许力道,单挑右眉,似乎对父亲的最后一句话有些兴趣:“哦,是吗?那还多谢殷宰相为小女费心了。不过比起主帅的消息,我更想知道殷宰相何为会出现在军营之中?”
殷值暂时缓了口气,向上推了推剑刃,又被女儿无情的压了回来。
“快说,别动什么小心思。”
殷值无奈,只好尽可能避开这把泛着莹莹寒光的剑刃,脱出一手撑住老腰,解释道:“是君上命我过来的,让我来送一份密令,但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也不知。”
殷氲收了剑,重新系上遮盖眼部伤痕的布条:“走吧父亲,带我去。”
殷值想伸手去牵女儿,为她引路,可犹豫了片刻,垂下手臂,终是没有这么做。
“怎么了父亲?”殷氲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于是问道。
炽曜国的军营驻扎地不同于别国,喜欢另辟蹊径,不但分散打乱驻扎,而且总挑有高低差的地势扎帐。
殷值担心女儿受伤:“氲儿,要不拉着为父的衣袖……”
“不用。”殷氲当即拒绝,走在殷值前面,“走吧,我跟在你后面。”
殷值犟不过她,只好放弃,特意避开危险的路径,慢慢靠近主帅的营帐。
“再往前走十米就是主帅的营帐,记住避开周围驻扎的小帐,以及巡逻的士兵,切勿惊扰主帐前的那头恶狗。”殷值馋住女儿的手臂,帮她跨上大石头,“你要做什么便去做吧,我不拦你。”
殷氲侧过目朝殷值的方向望去,虽然知道自己看不见父亲,但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父亲,看来你对炽曜国没那么忠心。”她冷哼道,“不然,又怎会暴露主帅的位置,特意让我来取他的人头献给楚帝。”
殷值重重叹气:“氲儿,这是为父欠你的。”
“我知道了。”殷氲飞步离开,消失在了殷值的视野里。
她躲在小帐后的树林里,竖耳仔细听着这块区域的声音。
士兵巡逻的走路声与布甲摩擦之音占绝大数,还有正在休息打鼾的各种声响,最后极为不合群的欢笑声便是主帅发出的。奇怪的是,她并未找到父亲所说的恶狗之声。
“算了。”殷氲懒得管了,若是恶狗不在,反倒是一件好事。
刺耳的笑语声时刻刺激着她的耳膜,震得她头疼难忍,脸色阴了几分:“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开心。”
殷氲踮起脚,放轻脚步,循声靠近主帐。
看不见的劣势瞬间暴露无疑。
驻扎地高低不平,石块如同雨后春笋那般,遍布各处,一不小心就会被它绊倒。非常不巧,殷氲中了石头无礼的阻拦,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有人扶住了她。
“姑娘小心!”那人馋住她的臂肘,满是担心,“姑娘,你没受伤吧。”
此时此刻,殷氲心脏骤停,耳畔唯剩“怦怦”的撞击声。
一阵透心的寒意从脊骨爬至大脑,鸡皮疙瘩随之起了一身。
她冷静下来,思考起对策。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不胜感激。”殷氲捏起嗓子,浅浅咳嗽了两下,装作一副柔弱的模样,向那人连连道谢。
那人料定这个瞎子不简单,浑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殷氲的耳坠上。他勾起唇角,若有所思地问:“姑娘,你所戴的可是白玉耳挂?”
殷氲卸下伪装,甩开对方的手,大方承认:“公子既已得知我的身份,又何必再问?”
男子爽朗的大笑起来:“殷小姐跋涉至此,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殷氲清楚对方是在说些客套话,背后定藏着其他心思。
“殷小姐先进帐坐坐,我去禀告主帅。”那人弯起狐狸眼,替她掀起帐帘,引她入座。
交谈之声很是响亮,想必主帐就在隔壁。
殷氲把窈荼搁在腿上,双手紧紧握住。
主帐内,那人打断了主帅与其他士兵的交谈,贴耳禀告着消息。
主帅闻言色变,与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将宰相之女灭口。
殷氲平静地坐在帐内等待,并未听到主帐内的声响,料定他们等下必会出手,不觉间笑出声来。
“殷小姐,这边请。”那人很快便回来了,将她引入主帐。
主帐支开了众人,独自会见殷氲一人。但奇怪的是,男子却没离开,而是站在距她一米不到的斜后方。
殷氲懒得废话,直接亮剑,撤步转身挥向那人。
“原来你就是主帅的那条狗。”
恶狗迅速躲开,随即拿下放置在一旁木架上的大刀,反砍回去。
我终于带着我刚码完的文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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