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围攻 两两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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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氲紧咬下唇，深吸一大口气，拔出插在掌心的短刀，随手扔道了殿外庭院的花坛里。
祁谢昭用牙撕扯下衣袖上的一块布料，替小师妹包扎伤口。
此时，尚书府外骚动不断，哒哒的马蹄声里这里越来越近。
楚珥驾马率军前来，仿佛今夜势必要一举抓捕叛贼，为国除害。
先前埋伏在街巷附近的护卫观察着情况，待在各自的地方，按兵不动，静候府内信号。
“祁谢昭！小四！”应萱在不远处的竹林里探出头来，向他们招招手，“从这撤退。”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与大师姐和二师兄回合。
四人身手矫健，轻松爬上高石，翻过墙壁，平稳落地。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空荡无人的小道，而是身披铠甲、手执锐剑的王室护军。
“报告殿下！我们在尚书府外的窄道里发现了可疑分子。”
楚珥侧目：“一共几人？长什么样？”
“四人。一人穿着舞女服饰，一人身着夜行服，剩下两人是尚书府内侍从的装扮。”
楚珥利落下马，捏转着右手腕：“带我去瞧瞧。”
护军亮出银剑将四人包围，他们拿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即使看不见退路的希望，也要最后放手搏一搏，万一侥幸活下来了呢。
砰！
一记响亮的摔门声勾走了众人的注意。
是尚书府正门的方向。
楚王的贴身护卫双手举在胸前，用绳索牢牢绑住，和上半身捆在一起。他被敬由踹倒在地，痛得呲着牙倒吸冷气。
楚珥让护军看好四人，自己赶忙回到正门。
只见殷值在护卫的保护下，缓缓踏出门槛，一脚踩在贴身护卫的脸上，弯成笑眼：“臣见过楚珥殿下。不知殿下前来所为何事？若是有关楚曀，他能回答你。”
殷值挪开脚，向后退了几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天色已晚，问完，殿下还是回去早些歇息吧。”
贴身护卫艰难地从地上跪立起身，膝盖摩擦着地面靠近楚珥，抬头望向他，满眼泪花，哽咽道：“殿下……殿下，王上他……他被殷尚书……”
楚珥在得知消息的那刻，耳畔犹如蒙住水膜似的，听不清任何声音，无尽的愤怒伴着丧亲的痛苦一并袭上心头。他扶着剑鞘的手剧烈颤抖，想要拔剑杀了眼前这个罪人，以命抵命，可奈何自己不争气，手中失力，怎么也拔不出这柄剑。
“殿下，此物给你留作一个念想。”殷值接过护卫递来的物品，扔到他脚边。
物品滚停至贴身护卫身旁，覆盖在上面的布料脱落，一双绝望又死灰的眼睛直直闯进了他的余光。
贴身护卫惊恐的大叫：“王、王上——！”
楚珥心中的恨意彻底冲昏了他的大脑，阵阵绞痛的心脏让他恨不得用咬碎后槽牙来缓解。
他高喊道：“全军听令！杀了殷值！若能将其活捉者，重重有赏！”
“殿下，那四人该如何处置？”
楚珥已然失去了理智，只想当场替死去的哥哥报仇“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我不在乎他们的贱命。”
杀声震天，刀剑交锋，血扬寒空，尸倒大地。
楚珥身受重伤，护军几近全亡。
殷值在敬由和护卫的护送下登上马车，逃离出城。
四人杀出重围，回到陋屋换了衣服，取了佩剑和包裹，奔逃往平瀚山的路上。
夜半，四人困倦疲惫，于是找了个靠河之地，打算捡了些断枝生火取暖，在此熬过一夜，等天亮后启程。
而恰恰是这短暂的分散行动，让殷氲有了完美的真空期。
幻界之主的独生殿下洛怅亲自下界，带领一小支幻军与玄界厉王的军队汇合。
他们来人间的目的只有一个——联手杀了殷氲，让她内核毁尽，身死人界，再也无法返回玄界。
“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洛怅嘴里含着叶梗，高坐于粗壮的树枝之上，背靠树干，一腿弯曲翘着，一腿随意垂荡，朝殷氲所在的方向摆了摆手腕，“全员听我指令，上！”
正拾捡断枝的殷氲突然一顿，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剧烈的不安感莫名涌上心头。
窸窸窣窣的声响慢慢靠近，听起来像是至少有一支军队的人数。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臂弯里夹着的树枝，缓缓拔出长剑，退到粗树后，探眸观察声源的来向。
月光朦胧，仅有少许光芒穿过茂密的森林落到土地。
幻、玄之军跟随洛怅殿下的指引，隐去部分行动声响，放轻呼吸，分成四小队试图把目标对象围住攻击，一举歼灭。
四面环敌，除了面前的这棵树，殷氲所有的退路皆被堵死。
不，现在就连这棵树上都有了敌人的身影。
不知何时开始，这位公子哥坐在树干窝上，边吃着糕点，边凝视远在天际的月亮。
殷氲的心脏骤停，手中的长剑因惊吓摔落至地。她憋住惊叫，瞳仁剧颤，直视突然从杆枝上倒挂下来的那人的双目。
这位公子哥双腿夹住树干，上身倒悬，像极了误入陷阱被挂掉而死冤着。他面目苍白，唇色无血，眼珠泛灰，一股死人之相。
他眼珠一转，露出诡异的笑容，蓦然开口道：“这位姑娘可是迷路了？或许我可以帮你。”
殷氲头皮直发麻，不禁跌跄两步，迅速拿起掉在地上的剑，与其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她谨慎地扫视周围，发现方才的脚步声在公子哥出现的那刹竟消失了。
心脏狂撞着胸腔，深夜以及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恐惧赶走了她的困意，同时带来了身理上的不适。她捂着喉嗓干呕了几下，想要逃跑，双腿仿佛被强胶黏在地面一样，僵硬到无法动弹半分。
眼前之人的神情越发扭曲，最后大声狂笑起来。顷刻间，步声乍现，士兵将殷氲包围，高举利剑，准备发动进攻。
十六岁的少女虽才见过此种场面，但是在有同伴的前提下。而今，自己单枪匹马，如何应付得了这么多士兵的围攻。
后背的寒意令殷氲不觉哆嗦，掌心的冷汗冷湿，似乎下一秒剑柄也要离她而去，不跟她并肩作战。
“一个个都是废物！怎么现在才来！干什么吃的！”公子重回坐到树干上，指着士兵大骂，撩起脸颊右侧垂下的长发，“上！”
士兵闻令行动，无数利剑一齐砍向殷氲。
她心一横，抱着大不了就身死于此的想法，奋力弹跳而起，躲开剑刃，踹在某位士兵的脸上，借力扭身旋转。剑刃飞转，银光闪烁，击声清脆，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一众士兵倒下。
不愧是玄界战神，即便在毫无法力的加持下，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把训练精良的士兵击倒。
洛怅一下来了兴趣，竟有些不舍得殷氲死了。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他跃下树枝，一手弯在腹前，欠首笑言：“鄙人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姑娘是个高手，让这些不够档次的士兵做你的对手，属实太不尊重人才了。不如接下来，就由我同你对上两招。”
洛怅变出双刃，高高抛起再接住，持着反刃冲向目标人物。他不屑于对一届凡人使用法力，打算以普通的兵刀解决。
少女连连后退，避让这快如削泥的刀法。斩开空气的刷刷声在她耳边坏绕，刀刃劈砍成风，令她喉间不觉发干，神经更加紧绷，生怕闭闪不及，下一刀落下的位置就是自己的脖子。
刀剑火光，击打不断。两人我逃你追，在林中激烈对打。
殷氲一时没顾上看路，右脚踏空，扭伤了脚踝。洛怅露出兴奋的笑容，其中一刃用力地刺进她的肩，另一刃则是分毫不差，狠狠插进了左心房。
少女眸光黯淡，唇溢鲜血，两手握住刀刃试图拔出，却因意识的渐失，而最后未成。
泪脱眶滑落，低至刀面。
洛怅满意一笑，拔出双刀，挥手化去，领着属于自己的残余部下返回幻界，玄界之兵自行离界，将消息禀告给厉王。
待幻、玄之人彻底消失，颜怿才化去隐身，从旁侧现形。
他在殷氲断气之前率先施法保住了她的心脉，留住了性命，然后装作已断气死亡的模样，从表面上骗过这群暗杀者。
颜怿先给四公主喂了颗丹药，接着运气灌身，将法力凝聚到双手的两指之上，输送出自己的愈疗真气。
殷氲苍白的面容正渐渐呈现血色，停滞的呼吸一瞬恢复，飘渺遥远的意识也一点一点归回她的大脑。
她睁开双眸，轻晃脑袋，试图看清眼前这位出手相救之人。
“别动。”对方苍老的声音响起。
颜怿替她搭了搭脉，确认已无大碍后，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姑娘，你于我们天界有恩，救你是我本职范围内的事。当然，我此次下界并非单单护你性命这么简单，而是要把一个重要的消息告知于你。”
“不久前，通天水蛇找到阵法漏洞得以出逃，纵使很快抓获遣返，但还是让它联系到了幻界太子洛怅。他记恨你多次拒绝提亲，最近又被琐事烦扰缺个出气筒。恰逢玄界厉王到洛怅殿中做客，他对你百般忌惮，于是两人联手打算借机除掉你。”
殷氲不禁蹙起眉头，拧着眉心。
颜怿挥袖清除了她身上的血迹，一同修补好的衣服：“姑娘，你记住了，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你，不能死。”
语毕，他化作一缕尘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殷氲扶着背倚的大树，缓缓站起身，扒开衣服查看了一下伤口，绷带缠绕，渗出少许红渍。
她本要拾起先前放在地上的断枝，走近才看清这堆已经碎成木片的玩意。
“哎。”殷氲叉腰叹气，在返回营地的路上重新捡了几根树枝，应付交差。
河边。
应萱和韶华早已入睡，留得祁谢昭一人在火堆旁看守。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祁谢昭指间夹着一根细长树枝，挑动着火堆里未燃烬的断枝。
殷氲轻手轻脚放下臂间的木枝：“没什么，迷路了而已。师兄，你也睡吧，我不困，我来守夜。”
祁谢昭总觉得小师妹怪怪的，不放心她一人守夜，于是收力弹了一下她的脑瓜，又摸了摸头：“我也不困，我陪你一起守夜。”
殷氲不好拒绝，牙齿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嗯。”
天明。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二人身上。
殷氲枕在祁谢昭的左腿上睡着了，被枕到腿麻的那人也不生气，手肘撑在右腿上，托起下巴，垂眸看着熟睡的小师妹。
待她醒来，睁眼便是三张快要怼上自己的脸。
殷氲急忙站起，有些尴尬地乱走一通，最后还是祁谢昭拉住她的手腕，才停下步子。
“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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