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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捉 铿锵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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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马蹄声踏碎晨间浓雾,大批官兵举着火把围堵别院四方,火光映着漫天浓烟,将整片火海照得愈发狰狞可怖。带队的府尹神色肃穆,挥手示意兵卒破门救火,厚重院门被狠狠撞开,伴随着木屑崩裂的声响,院内浓烟裹挟着灼热热浪扑面而来,呛得周遭众人连连后退。
木质密室尽数被烈火焚烧过半,焦黑木梁摇摇欲坠,地面铺满黑灰与零星血迹,数名被困女子没能等到救援,半数人早已在浓烟与烈火中没了气息,身躯蜷缩在地,衣物焚毁,模样凄惨不忍直视,余下幸存的几人也皆是重伤,发丝焦灼、衣衫破烂,口鼻沾满黑灰,虚弱地倚靠在断壁残垣之间,低声痛苦喘息,满目都是绝望。
院门大开的刹那,院内惨状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下一瞬,一道狼狈身影踉跄着从漫天浓烟里冲了出来。
林芊辞僵立在院门前,手中还紧握着那枚冰凉玄铁令牌,望着院内人间炼狱,心口骤然一紧,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到头来,却依旧没能护住这些无辜女子。
“太子好狠的心!”
那是一名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衣衫被烈火撕得破碎不堪,发丝焦枯凌乱,脸颊布满烟尘与泪痕,双脚被地面灼热灰烬烫伤,每走一步都步履踉跄。她直直扑跪在官兵面前,浑身发抖,抬手指向起火的别院密室,声线嘶哑凄厉,字字泣血,响彻整片雾林。
字字控诉,声声悲怆。
“我们本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不愿沦为权贵博弈的棋子,不肯顺从太子的安排,他便要一把大火将我们尽数烧死在此!好狠的心肠!”
朝殇浑身一震,猛地怔住,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惊涛骇浪。
周遭官兵哗然一片。
为何这场别院纵火,所有矛头,全都直指太子?
太子?
还未等她理清头绪,官兵已经踏入火场搜查证物,不过片刻,兵卒便捧着数枚制式统一的玄铁令牌与一卷泛黄手谕快步走出,躬身递到府尹面前。
府尹接过证物翻看,面色愈发凝重,转头看向门前尚且来不及藏匿令牌的林芊辞,厉声呵斥:“此人手中亦持有同款令牌,速速拿下!查验她手中信物!”
“大人!从火场死者身上搜出信物,全数是太子府专属兵符令牌,确凿无疑!”
比对信物的一瞬,全场死寂。
两名官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林芊辞双臂,力道蛮横,死死将她禁锢在原地。冰冷镣铐应声锁住她纤细手腕,勒出一圈泛红血痕,紧接着,那枚她费尽心思从陆六娘手中接过、用来救人的通行令牌,被官兵强行从她掌心夺走。
这枚她以为是二皇子别院通行凭证的令牌,从头到尾,就是太子府专属令牌。
一模一样的纹路,一模一样的太子府徽记,连令牌边角磨损痕迹都完全吻合。
她终于彻彻底底反应过来这场骗局的全貌。
林芊辞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僵硬,连指尖都泛着惨白。
从车队松懈押送、哑巴守门人故作麻木、轻易盗取令牌,再到别院准时起火、幸存者精准指证、火场搜出全套太子罪证,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朝禹从一开始就没有给随行首领真正的别院通行令,他提前备好仿造得天衣无缝的太子府令牌,借陆六娘之手,转手送到了自己手中。
而她心怀恻隐,心急救人,当众高举太子令牌想要开门救人的模样,被在场所有官兵、御史尽数看在眼里。
所有的顺遂,所有的破绽,全都是朝禹刻意露出的诱饵。
火场幸存女子当庭控诉太子残害孤女,草菅人命,这是人证。林芊辞当众手持太子府令牌,现身火场别院门前,这是铁证。火场死者身上搜出太子手令牌,这是物证。
树梢之上,朝殇攥紧短刃,指节泛白,心口一片寒凉。她居高临下看清全场所有证据,看着被镣铐锁住、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的林芊辞。
三条证据闭环,死死钉死罪名——太子私下收拢流民孤女,暗中买卖人口结党营私,事情败露后纵火灭口,妄图杀死所有证人,残暴不仁,觊觎皇权,目无王法。
林芊辞垂眸看着腕间冰冷沉重的镣铐,小臂未愈的伤口因为剧烈挣扎再度崩裂,纱布浸透鲜血,痛感远不及心口的荒芜与无力。
她抬眸望向空无一人的密林深处,唇瓣惨白,眼底翻涌着屈辱与不甘。
“拿下疑犯,即刻押入大牢候审!”府尹一声令下,官兵拖拽着林芊辞就要离场。
风卷浓烟掠过林间,一道低沉,只有风能够听见的笑声,悄然从密林深处散开。
她筹谋数月,步步谨慎,蛰伏险境,赌上自身安危搜集罪证,到头来,不过是顺着敌人的棋局,走完了对方想要她走的每一步。
而这盘棋,朝禹早已稳操胜券,这些女人对他而言,没了就没了,不值一提。
世间从无必死之局,所有入局之人,皆是自愿入局。
而朝堂之上,快马早已带着全套人证物证奔赴皇宫,一纸弹劾奏折,即将掀起倾覆东宫的滔天风浪。
官兵押着林芊辞缓缓离去,火光映着她清瘦孤寂的背影,没有辩驳,没有挣扎,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