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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信 庆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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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十年间。
自孟春已降,南部霖雨连月不绝,江河水势暴涨,堤岸屡修屡溃。千里沃野尽成泽地,田芦漂浮,闾里村落十室九空。
官吏或束手无策,或贪墨侵吞,赈灾之粮十不抵一,然中枢议而不决,政令迟滞,救恤之力,难覆万里疮痍。
天地昏蒙,苍生倒悬,乱世之兆,已露端倪。
而帝于后宫,独宠李贵妃,情爱甚笃,朝夕不离,眷遇之厚,独绝六宫。
翌年,贵妃有孕,因身体不适,提前诞下麟儿。皇子降生之夜,宫中方传吉庆,欢声未绝,忽有暴徒突入贵妃所居宫殿,持刀肆杀,阖宫上下,内侍、宫娥均皆毙命,横尸遍地。
李贵妃以身为饵,将暴徒吸引至前,让乳母携皇子匿于后山之中,待皇帝携兵至贵妃殿时,李贵妃已殒命于暴徒刀下,只剩下乳母和皇子一息尚存。
所有暴徒见皇帝和禁卫前来,均放弃抵抗,咬破舌下暗藏的毒药,服毒自尽,未能活擒一人。
皇帝悲痛万分,只匆匆望了一眼便扬袖而去,隔日便对外宣称,李贵妃难产而亡,十一皇子赐名朝殇,赐清宁府为住所,念在乳母是李贵妃的人,对贵妃一直忠心耿耿,且这次救驾有功,便赦免了乳母的死罪,将小皇子交由乳母抚养长大。
只是皇帝不知的是,十一皇子从出生的那场暴乱中就被调包了,现如今在这深宫中的十一皇子是女扮男装的替身。
待乳母第一次给皇子贴身清洗的时候,才发现十一皇子被调包了,怀中是个女孩,但此时已晚,她纵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泄露半分。
就这样,乳母小心翼翼地照料着皇子的度过了十五年。
乳母叩响房门。
“十一哥,用晚膳了。”
“来了。”朝殇在案牍前坐了一下午,此时听见乳母叫自己,才忽觉肚子空空,伸了伸懒腰,放下笔,起身出门。
打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一闻,她就知道又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鱼。
她素来用膳不喜仆从贴身伺候,遣退左右宫人,刚拢袖落座、正要举箸用餐,一支冷箭破空疾射而来。
“小心!”
朝殇微微一侧,躲了过去,箭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她身后的柱子上,她迅速走到柱子前,箭上绑着信卷。
她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见没人看见,将信卷悄悄取了下来。
“可有哪受伤了?你这要受伤,老奴也不活了。”
朝殇笑盈盈的望着乳母,“你看我这不没事。”,她假意俯身凑过去让乳母近距离查看,“箭上有信。”
乳母只一眼,便认出了信卷的暗纹。
李府用来私下通信特质的纸张。
待回到房间后,乳母急忙将信卷放在蜡烛上方,不多时上面的字迹显露了出来。
“赴赏花宴,接近林芊辞。”
这是十五年来,第一次收到李府的来信。
朝殇记事起,乳母便将李贵妃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她了,她俩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次次复盘,也没任何头绪。
李府戍守边关,无诏不归,在李贵妃去世后,更是不被待见,她此前一直无法摸清李府是敌是友,是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现如今朝殇突然收到这信卷,想来这十五年也是在李府的监视下的。
一次的来信,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你这次赴宴必定小心。”乳母略有担忧的看着朝殇。
烛火摇曳,暖光落在朝殇一身修长挺拔的身形上。她身姿颀长,早已逾过乳母,常年习武练习,肌肤晒成小麦色,眉眼生得极为周正,鼻梁挺直,眉目之间尽是英气,整个人立于灯影之下,清挺桀骜,透露一身的少年傲气。
“我会小心的,我也定会查出当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