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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晋江独家 他被我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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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周一,我在百般不情愿中挣扎着上班。
奇怪的是,本该空降成功、来巡视公司的太子爷并未出现。小刘翘首以盼整整一天,结果大失所望。
不只是他,今天整个公司上下都很浮躁。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对太子爷,谁知对方根本就没露面。
感觉被耍了。
这小刘哪能甘心?她当即就给她男朋友发了条微信,又噔噔噔跑去问经理,得到的回复也令人感到诧异。
她男朋友说,太子爷在陪女朋友;经理则说,根本联系不上太子爷。
两个人给出的信息完全不一样,这太奇怪了。
按理来说,太子爷不来是件好事,我们本该松一口气才对。
但我却不这么想,反而隐隐有些忧虑。
因为我之前就从小刘那里得到了一项隐情:
公司的财报虽然表面上看得过去,但对于资本来说,没有赚大钱就是亏钱。
所以上面的人早就想裁员了,只看太子爷如何掌舵。
但太子爷不来,不就意味着,他放弃这艘船了吗?
相比起其他人,我工资高,又没有什么背景,要裁员的话,他们肯定第一个就裁我。
所以我一直没什么安全感,这才拼命攒钱,连房子也只舍得租在郊区。
我惴惴不安地熬了一天,到快下班的时候,心终于死了。
现在经济形势紧张,就业市场饱和,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但无论我如何恳求,对方也只有一句话,就是让我和人事沟通。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一进门就抱着钟若淮哇哇大哭。
“我、我每天那么努力工作……什么累活都包揽了,还经常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地铁都赶不上……凭什么走的人是我……”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心里特别委屈,特别气愤。
尤其是在听到钟小朱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就在茶水间大声打电话,约好晚上要去哪里玩,打完电话就直接下班走人的时候,这股委屈气愤的情绪更是达到了巅峰。
凭什么?
凭什么走的人是我?
该走的是钟小朱这样的混子!
难道就因为我不像他有个很硬的后台吗?
我抱着钟若淮痛痛快快哭了半天,鼻涕眼泪全抹在了他的衣服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和后背,无声地安慰我。
等到我渐渐哭累了,埋在他胸口一抽一抽时,他才开口:“要吃饭吗?”
我现在哪里还有胃口吃得下饭。
于是他抱着我去洗澡,我已经哭得没力气了,索性任由他摆弄。
反正上衣已经被我哭脏了,洗澡的时候又免不了水花四溅,所以他干脆把上衣脱了,扔进脏衣篓里。
然后他挤了一泵沐浴露,开始尽职尽责地帮我搓澡,顺带按摩因为久坐了一天而僵硬酸痛的肌肉。
我刚痛哭了一场,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情绪,眼珠不自觉跟着他转。
眼见他低下头来,握着我的脚一路向上搓去,满手泡沫滑溜溜的,神情专注,似乎心无旁骛。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脚,踩在他同样光裸的肩头上。
脆弱的地方传来微微牵扯开的感觉。
我说:“沐浴露可能会很苦。”
他会害怕吗?
钟若淮淡淡地抬头瞥了我一眼,上身跟着压低下去,面无表情。
我的脚趾一下子蜷缩起来。
酥痒让身体细细地发着抖,抖得浴缸里的水都泛起轻微波澜。
我努力抑制住合拢双腿的本能,放松身体,适应把最致命的地方向他敞露的感觉。
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是他带给我的潮湿,还是我整个人都浸在水里的缘故。
浮浮沉沉。
……
一顿澡洗了一个多小时,被抱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头昏脑胀,不知道是不是着凉要生病了。
不过心情还挺好的,至少舒服了很多。
我盯着他忙前忙后,又给我擦身体,又给我穿衣服的,突然说:“你明天就走吧。”
钟若淮手里的动作停下了,抬眼看我,目光平静如水。
“为什么?”他问。
我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让他离开的念头了,对他来说可能确实太突然了一点。
“我被裁了,我养不起你了。”
交完房租,口袋已经瘪下去了,更别提现在还要再多养一个人。
我已经存不下什么钱了。
“你的公司裁了你,你又来裁我,是吗?”他淡淡地问。
我点点头,“非要说的话,是这样没错。”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儿拿来一部手机。
我定睛一看,是我给他的那部旧手机。
他解释道:“你没给我适配的充电器。”
我很是不解:“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还要手机干嘛?你想去哪儿都行,我可以付打车的钱。”
我虽然穷,但也不至于对床伴吝啬。
“谁说我要走了?”他语气转凉。
虽然听上去还是波澜不惊,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我试图跟他讲道理:“我真的没钱了。”
“我给你钱,你继续关着我。”
“你?给我钱?”
我诧异地上下打量他一眼,快笑出声了。
他要是有钱,也不至于一直赖在我家不走了。
江诗丹顿当然也可以是假冒的,做A货的工厂,某红书上一抓一大把。
至于他那身看不出牌子的西装……连牌子都没有,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虚荣了,只有真正把握在自己手里的钱才是底气。
“嗯,我有钱。”
他按照我的指示找到了充电器,把插头插进插座里,成功点亮了黑黢黢的手机屏幕。
“我的钱都给你,别赶我走。”
话说得低三下四,语气却依然十分淡定,理直气壮得好像这是他家而不是我家。
不过他肯定是生气了的。
连“宝宝”都不叫了。
我还是不相信他能有多少钱给我。而且就算给了,总也有花完的那一天。
万一我迟迟找不到下家的话,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想着虚无缥缈的未来。我心中一片愁绪,连美男在前也没多少性|欲了。
他还在旁边鼓捣手机,我拍了拍身侧的床单。
“别玩了,陪我躺一会儿。”
网瘾真大。
“没玩,在尝试给你转钱。”
他头也不抬。
“你别去借什么网贷啊。”我警惕道。
他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好笑。
“我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怎么去借网贷?”
我大惊:“你是黑户?!”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把他带回家了!
我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薄弱的意志力。
当初我肯定是看他好看,胃病又犯了,病弱美男别有一番风味,这才鬼迷心窍的。
看吧,这下麻烦大了吧,拐回来一个黑户,这可怎么办。
“有身份证,只是被偷了。”
他平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无语。
“偷了?什么时候?”我更加惊讶。
“地铁上的时候。”
难怪我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他除了那身衣服鞋子,啥也没有。
“你不是要给我转钱?我怎么还没收到入账短信。”
我看他捣鼓了好久也没捣鼓出来什么头绪,眼巴巴地盯着他。
“很多Application都需要手机号码才能登录,但我的手机也被偷走了。”
我想了一下Application是什么。
……哦,APP啊。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法给我转账呗?”
那他根本证明不了自己很有钱嘛。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诚恳道:“没钱别逞强。”
反正我们都要分手了,他有没有钱重要吗?不重要。
他猛地抓住我拍他脸的那只手,定定地看着我。
“要怎么样你才能不赶我走?”
我想了想,“我不丢工作吧。”
最好再涨点工资。
我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了,毕竟我今天那么低声下气,脸都丢尽了,还是没能成功逆转上面的决定。
还是趁早拿着N+1走人吧。
“知道了。”
他翻身上床,躺在我刚才拍过的地方。
“现在睡觉。”
我发现他很喜欢说“知道了”这三个字。
光知道有个屁用。
……
虽然已经被裁了,但还是要再上一个月的班,弄得我如鲠在喉,一举一动都像个局外人。
中午和小刘一起吃饭,她完全不知道我被裁的事情,还在兴致勃勃地谈天说地。
我强颜欢笑地应了几句,实在没心思和她聊天,很快就被小刘发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问。
她不问还好,一问我的鼻子就酸了。我忍着泪意,把昨天被叫去劝退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
小刘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变得严肃起来。
“我去帮你问问我对象。”
没一会儿她就从手机上抬起头来,为难道:“抱歉……他说他没办法决定。”
我叹了口气。
虽然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毕竟小刘的对象又不是大老板,“管理层”这三个字听着好听,说白了也只是高级打工人罢了。
我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没事。谢谢你,小刘。”
我不是有意让她的心情变得糟糕的,但见她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有点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我坐上地铁,茫然地望着窗外灿烂盛大的晚霞,冷不丁从玻璃反射出的光影中看见了一个穿黑西装的身影,连忙转过头去。
……钟若淮?
是他吗?
他真的从我家离开了吗?
我咬着下唇,看向那个人影。
视线落到他身上的时候,我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那人长得太瘦小了,这套明显不合身的西装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穿在身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不是钟若淮。
我意识到自己发现那不是钟若淮时竟然松了口气,不由愣了片刻。
……啊,原来我确实不希望他走。
可是如果我工资够高的话,谁又会希望赶他走呢?他会做家务,厨艺也很好。除了活烂一点,他就连aftercare也做得无可挑剔。
我这几天是真的很开心。
随即,我想起小刘今天安慰我的那番话。
她说我学历高,工作能力强,和同事关系也不错,这些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换一家公司,说不定会得到更好的待遇呢?
虽然就业形势的确严峻,但像我这样的人才,各大公司都是抢着要的,也就是现在的老东家有眼无珠,宁愿保钟小朱那个草包也不要我。
虽然小刘这番话完全是站在我的亲友角度上发表的,明显对我多有偏爱,但不得不说,我听着还是很舒心。
就算她只是在哄我,我也认了。
这么一想,我心情好多了,毅然决然掏出手机刷求职软件。
要振作起来才行!
我怀着满腔的雄心壮志回到家,一边开门一边说:“我回来了……”
安安静静。
空气里也没有令我习以为常的饭香。
我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连拖鞋也来不及穿,我快步走进去,客厅、厨房、卧室、浴室、阳台……都看了一遍。
没有人。
我顿时浑身泄了力,顺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低着头,把脸埋在双膝之间。
我成功了。
他被我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