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眼泪》风湿

9、《雷雨》 刚分班

　　刚分班那个时候每天晚上下晚自习原珊都会在楼梯等姚诗好然后跟姚诗好一起下楼跟许侑夏汇合。

　　也是那时她想起卢林商也是走右边的楼梯的，好几次等姚诗好的时候都能遇到他。

　　也有几次是一前一后下楼的，原珊好几次想跟他打招呼。

　　但是似乎也没什么打招呼的理由，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而且他好像不记得她了。

　　他们偶尔对视上的时候原珊心里都会很雀跃，也期望着他能想起她。

　　但是每次卢林商都会不着痕迹地错开对视，然后将视线落在别的地方。

　　好像她对他来说只是人群里的甲乙丙，没有什么印象也没有什么记忆点。

　　遇到卢林商的次数变多，很多时候原珊在不戴眼镜的情况下还是能一眼就在人群里精准认出他。

　　只要他一出现，她的视线就能精准粘到他身上，任她怎么挣扎都移不开视线。

　　即将升高二，各科老师也抓得紧，原珊也经常被叫到办公室谈话。

　　老师们总说她现在这个成绩是很难有大学读的，道理她都明白，她只是基础没那么好，也没那么聪明而已。

　　有一些老师会鼓励她，有些老师也会嘲讽她，她开始感到吃力，理科成绩也起起落落。
　　她最怕的就是老师在课堂上提问她问题，会的还好，但是不会的她会很无措很尴尬很焦躁。

　　有时候她能感受到同学们的打量，这让原珊想逃避，她在同学们的口里变成了‘奇怪的人’。
　　有时候她暗暗庆幸还好卢林商没有跟她同班，不然的话，他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还会愿意认识这样的她吗。

　　除了早读晚读，还有在宿舍的时候原珊会开口其他时间她都没有说过话。

　　更多时候她回宿舍就躺床上也很少跟舍友说话，幸运的是她的舍友都很好，没有把她当'奇怪的人'。

　　原珊的表达能力在变弱，声音也会因为不常说话而变得有些沙哑，有时候有人跟她说话的时候都反应半天。

　　她的情绪开始起伏不定，会莫名其妙地感到浮躁，在学校里变得格外煎熬，可是她也不是很想回家。

　　中午原珊看时间差不多要到午睡时间了就收拾东西回宿舍。

　　临近午睡，校园里没几个人影，走在空旷的校园里，感受着热烈的太阳，看着伞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原珊感觉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回到宿舍，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有的还在洗衣服有的已经躺到床上了，有的在看
　　书也有的在扎堆聊天，而她隔壁床的那个女生一如既往地在打电话。

　　那个女生自己买了个老人机每天都会跟家里人打电话。

　　原珊第一次知道原来跟家里人可以有这么多话说，有事可以打电话，没事可以打电话，开心可以打电话，难过也可以打电话。

　　她交了班机的费用，但是她没有用过班机。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主动联系爸爸妈妈呢？爸爸妈妈会在忙吗，她给他们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他们呢。

　　班机很多人排队，原珊下晚自习才拿到班机。
　　回到宿舍放下书包后她走到宿舍门口外面昏暗的走廊，犹豫着拨打了苏静娴的电话。

　　苏静娴很快就接了“喂”
　　“喂，妈，是我”原珊出声表明自己的身份。
　　“哎，宝贝怎么了？”苏静娴意外地问。
　　“没事，想着没给你打过电话，就打打”原珊感觉哪哪都不习惯。
　　“哦”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苏静娴又说“在学校吃得饱吗，要不要妈给你送菜”
　　熟悉的话题“不用，在学校能吃饱”

　　电话两边再次陷入沉默，原珊想她或许要说点什么，问苏静娴有没有吃饱吗，太硬了。

　　聊她在学校的事情吗，但是她在学校每天除了听课写作业考试就是吃饭睡觉，甚至有时候连饭都不吃，没什么好说的。

　　半响她编了个话题“今天……”
　　“没什么事就……”苏静娴的声音同时响起。
　　原珊抿唇。
　　“你说”

　　“今天英语老师为了奖励我们给我们看了电影”原珊分享的心情变得煎熬。
　　“哦，上课看电影啊——，上课可以看电影的吗？会不会……”

　　原珊知道苏静娴想说什么，她打断了她的话“不会影响课程的，老师放的是英文版的”
　　“哦”
　　沉默再次袭来。

　　原珊有点不知所措，她想结束这通电话“那就先到……”
　　“你也多……”苏静娴的声音再次同时响起。

　　“嗯？”原珊期待着。
　　“你有空也多多给你爸爸打打电话吧，他接到你的电话会很开心的”苏静娴说。

　　原珊谈不上失落，好像这样才是苏静娴，要是她会说些什么让她惊奇的话才奇怪呢“知道了妈，那就先这样吧，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看发现通话时长是一分两秒。
　　才一分钟啊，她以为起码聊了五分钟呢。

　　看着漆黑的校园和黑压压的人群，感受着微风的吹拂，原珊让思绪放空了几分钟才拨打原宏江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被接通，对面没有说话。

　　“喂爸”
　　“怎么了？”温润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下班没？”
　　“没，加班到十二点”
　　“哦，很忙吗”
　　“还好”

　　沉默。
　　机器的嘈杂声有以下没一下地从手机里传来。

　　“那你先忙吧”原珊不知道原宏江具体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上班能不能打电话，应该最好还是不要打电话吧，而且她没有什么事。
　　“好，拜拜”
　　“拜拜”三十六秒。

　　她把班机给了排在她后面的人，回到刚刚站着的位置发呆。

　　道理她都懂，但是有些东西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她也不强求。

　　再后来她也不交手机了，为了应付老师和父母她花了十几块钱买了个模型机。
　　一切都在变坏。

　　原珊变得害怕别人的目光，所以她每天除了待在教室就是待在宿舍，连饭堂都很少去。
　　她从小就没有什么要按时吃饭的意识，她为可以用吃饭的时间来学习而感到开心。

　　直到后来身体心理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才意识到吃饭的重要性，经常性不吃饭给她身体带来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这天语文老师给他们布置了任务，由课代表把他们分成几个小组演《雷雨》，原珊最讨厌这种需要合作的活动，尤其是还要在讲台上表演。

　　课代表直接让前后桌组成小组，然后再安排对应需要表演的片段。

　　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可以自由选择组员，很多人都自由选择跟自己玩得好的组成小组，最后原珊跟前面的男生组成个小组。

　　第二天语文课，前面的小组陆陆续续结束自己的表演，有认真扮演的，也有搞怪的。
　　看着时间一点点地流走，原珊有点希望快点下课，但是如果这节课不演，下一节也是要演的。

　　这时前面的同学突然转过身来跟原珊说“等一下你念周朴园的部分吧，鲁侍萍的台词太长了我来念吧。”
　　他们被分配到的那段正好是鲁侍萍台词最长的那段，他们并没有商量过，原珊默认自己演鲁侍萍，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要求扮演鲁侍萍。

　　原珊不想拒绝，她的脑子跟丢了一样，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谢谢好像也怪怪的，就点点头没说什么，心里也有点感动。

　　原珊没太注意前面的表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她要表演的段落，确保等一下不会出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原珊在脑海里一遍又一地预演着念台词的语气以及表演的表情。
　　胸口隐隐发闷，胃部也微微灼热。

　　“好，下一组”老师带着友好的微笑看向台下。

　　原珊深呼吸，然后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她感受到同学们投来的目光，原珊不敢深究他们眼神里的含义，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快步走上讲台。

　　原珊不敢往台下看，一直盯着书本，浑身僵硬得像个机器人，大半张脸躲在书本后面，她庆幸老师允许他们带书上去看着念。

　　结束后台下一片寂静，这让原珊尴尬不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过了几秒才有同学带头鼓掌，语文老师也说了句不错，其实每一组他都会表扬。

　　原珊这才如释重负回到自己的座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才发现她的耳朵烫得厉害。

　　结束了任务后她才有心情欣赏后面的表演。
　　中午原珊还在教室里复习上午老师讲过的内容，顺便把课后作业也完成一部分。

　　中午的阳光很灿烂，教学楼前面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学校广播正放着音乐，教室里还剩下几个人，有的在学习，有的在聊天。

　　“哎，这首歌叫什么啊？”一个女生问，声音落在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原珊的耳朵捕抓到女生的声音，她短暂地从课本上逃离，专注地听音乐的旋律，脑子里好像马上就要飘出答案了，叫什么名字呢……？

　　靠旋律想不起来她就专注歌词“你妈没有告诉你……爱人就错过”
　　对了，《爱人错过》

　　“不知道啊”教室里的另外一个人回答道。
　　原珊抬头看了一眼问问题的那个女生嘴动了动到底也没说什么，又低下头。

　　大概过了半分钟原珊的声音突兀地在教室里想起“爱人错过”
　　“嗯？”女生听到这道突兀又不太合时宜声音，冥冥中感觉那道声音是冲她来的。

　　原珊用力捏了下手里的笔，又重复了一遍“那首歌叫《爱人错过》”
　　“哦，好，谢谢”女生冲原珊笑了笑。
　　“没事”原珊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女生叫虞雅依，跟f4里的其中一个女生姜心怡玩得比较好，她看着原珊若有所思。
　　虞雅依回到宿舍后看到扎堆的几个女生径直地走过去“刚刚原珊跟我说话了”
　　“她跟你说话？”一个女生觉得很不可思议。

　　“对啊，刚刚广播放了一首我觉得好听的歌，我就问教室里的人，她们都不知道，然后又过了好一会，我听到有人说‘爱人错过’，就很突然，然后它听起来又像是一首歌的名字，然后我就回头，她看完回头又说了一遍那首歌的名字”虞雅依回忆刚刚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

　　“啊~那她也没有卫氶刈说得那么难相处嘛”姜心怡说。

　　“对啊，就是有点冷冷的，但是卫氶刈那样确实过分了”虞雅依有点于心不忍。

　　“上个星期我还看到她发朋友圈骂人家死全家，很长的一片小作文，我都没看完”另外一个女生说。

　　“姜心怡你不是跟卫氶刈玩得挺熟的吗，原珊干嘛她了？”虞雅依问。

　　“她说她睡觉的时候，原珊把试卷盖她头上，有时候给试卷她的时候也很用力，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人”姜心怡说。

　　“会不会有什么误解啊”

　　“不知道啊，要不你去跟她同桌试试看，说不定你就知道卫氶刈为什么骂她了呢”姜心怡随口说。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对她有太大的恶意了吧”感受过原珊善意的虞雅依觉得原珊其实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哪有恶意啊，小鱼你也太较真了吧，我开玩笑的”姜心怡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虞雅依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她只好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