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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顾母把电话打到了她父亲那里 顾家把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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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站在酒店外的台阶上,指尖被风吹得有点发凉。
周既白那条消息很短,却足够让人清醒。
顾氏准备反咬她泄露内部文件。
也就是说,在那张审批截图被掀出来之后,对方第一反应不是承认,不是止损,而是先想办法把责任重新扣回她头上。
这很顾家。
沈栀抬手拦了辆车,还没来得及报地址,手机就又响了。
这次是林蔓。
“你看群了吗?”
“没有。”
“顾氏市场部那边有人在往外放风,说你拿了项目资料后私自接触第三方法务,还暗示你把内部文件转出了公司系统。现在几个项目群里都在传。”
沈栀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原话截图发我。”
“已经发你邮箱了。还有,周总让你先别回曜川办公层,他怕顾家有人故意在公司门口堵你,把事情再往私人关系上扯。”
“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沈栀靠在座椅上,慢慢把那几张截图一张张点开。
都是匿名小号。
措辞却出奇统一。
“个人情绪影响项目交付。”
“利用旧关系接触外部法务。”
“底稿争议还没定论,先把顾氏推上风口。”
如果只看这些字眼,像极了某种还在讨论合规风险的正常内部流言。可沈栀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就是刻意。
故意不用太脏的话。
故意不说得太死。
这样哪怕将来追究起来,也能说自己只是“转述”“担忧”“不了解情况”。
可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
先把“沈栀有问题”这个印象种进去。
她低头看着手机,忽然觉得疲惫。
不是扛不住。
而是厌倦。
厌倦他们每一次出了问题,都先想办法把她推成那个最方便被解释掉的人。
车刚开到中环,另一个电话进来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父亲。
沈栀的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下。
她已经猜到是谁打过去的了。
“爸。”
“阿栀,你现在在哪儿?”
父亲声音不算重,却明显压着情绪。
“我和你妈刚刚接到顾家电话,说你那边出了点事。你和承钧是不是闹得太难看了?”
沈栀闭了闭眼。
果然。
顾家压不住她,就先去找她父母。
这比直接打电话骂她更聪明,也更让人恶心。
“爸,他们怎么和你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父亲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
“说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项目上有误会,婚礼也一时冲动取消了。阿栀,你如果真受了委屈,咱们可以回家说。但你别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
沈栀听完,忽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太清楚父母这代人会怎么想。
在他们眼里,婚礼取消已经是很大的事;如果再加上律师函、项目争议、两家撕破脸,那就更像是把一段本来还能补救的关系推向彻底决裂。
他们不一定偏顾家。
他们只是本能地怕她吃亏。
怕她以后不好收场。
“爸。”
她尽量把声音放平。
“不是我冲动,是顾承钧亲手批了删我署名。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父亲才低声问:“确定吗?”
“确定。”
“……”
“还有,顾家今天给你们打电话,不是关心我,是想借你们来劝我退。”
父亲呼吸很慢。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该走程序走程序,该追责追责。”
“婚礼呢?”
“取消。”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车窗外正好有一片霓虹掠过去。
沈栀望着玻璃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像是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把这件事亲口说成一个板上钉钉的结果。
父亲沉默很久,最后只低低叹了口气。
“你妈今天哭了很久。”
沈栀心口轻轻一紧。
她不是不难受。
只是有些路已经走到这里,再往回退,比往前走更伤人。
“爸,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们说对不起。”
父亲声音有些发沉。
“阿栀,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做的这些,是想清楚了,还是还在赌气?”
沈栀看着车窗外一盏一盏退开的灯,轻声道:
“想清楚了。”
“那就行。”
电话那头又静了一会儿。
“你妈那边我去说。顾家要是再找我们,我们也不会替他们劝你。但你记住,事情既然做了,就做干净,不要给别人反咬你的口子。”
沈栀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
挂掉电话后,她靠回座椅里,半天都没动。
父亲最后那句“我们不会替他们劝你”,比什么都让她心里发重。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独自扛这一轮。
可到最后,家里没有逼她低头。
这就够了。
车到曜川楼下时,周既白的人已经在等。
不是司机,也不是助理。
是法务总监岑宁。
她靠在大厅休息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沈栀进来,直接把另一份文件递给她。
“顾家动作挺快。”
“这是?”
“我们这边刚收到的函前回执,还有两份内部舆情备份。”岑宁挑了下眉,“另外,周既白让我转告你,他今晚不回去了,正在会议室等你。”
沈栀一怔。
“他不是去见投资人了?”
“投资人见完了。”岑宁笑了一下,“但顾家又把电话打到了董事会成员那里,他现在正在替你堵第二轮风。”
电梯一路上行。
沈栀站在镜面里,看着自己脸上的神情,忽然明白周既白那句“别回办公层”的意思了。
顾家不会只在顾氏内部放风。
他们会把一切能利用的人脉、关系、长辈、旧情,都先调动起来。
谁先慌,谁就输。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顶层会议室的灯还是亮的。
周既白站在窗边,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桌上散着几份还没完全合上的材料。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只看了她一眼。
“顾家把电话打到你家里了?”
沈栀点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十分钟前,也把电话打到我爷爷那儿去了。”
沈栀脚步一下顿住。
周既白看着她,眼里没什么情绪,反而比平时更冷静。
“所以今晚这局已经不是项目了。”
“他们要把所有长辈都拖下水,逼我们先松口。”
他说完,把桌上一份打印件推到她面前。
“还有更恶心的。”
沈栀低头一看,呼吸一下沉了。
那是一份匿名爆料草稿。
标题写得极狠:
《曜川女高管婚前翻脸,项目署名争议背后另有隐情》
而最下方预留的发布时间,是今晚十一点四十。
沈栀盯着那行时间,指尖一点点收紧。
“他们不是临时想发。”
“当然不是。”岑宁把另一张流程表抽出来,“这是完整排期,说明稿子至少下午就写好了。酒店那边的对话、你取消婚礼的节点、顾家联系你父母和项目组放风,应该都是连起来的。”
陆湛也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
“还有件事,顾氏有人在试图打听曜川内部今晚谁和你碰面、谁在帮你整理版本链。换句话说,他们不仅想把你按住,还想顺便把站你这边的人一个个挑出来。”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危机公关。
而是带着明显敌意的围堵。
沈栀看着那篇草稿,心里反而越来越定。
顾家越急,越说明她手上的东西已经真正碰到了他们的痛处。
“周既白。”
“嗯。”
“如果他们今晚不只是打我,还想顺手把你也拖下去呢?”
周既白抬眼,神情却没有一丝波动。
“那就让他们试。”
他语气淡得厉害,像是真的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我今天如果在董事会面前退一步,明天他们就会把这一步算成默认。”
“既然已经撕开了,那就别留口子。”
沈栀望着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不是第一次碰见愿意帮她的人。
可像周既白这样,明知道事情已经开始往私人关系上泼脏水了,还依旧站得这么直的人,她几乎没见过。
岑宁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了笑。
“行,那我就放心往狠里写了。”
“什么叫往狠里写?”陆湛也笑,“我们这是按事实写。”
“对,按事实。”岑宁把电脑转过去,“但事实本来就够让顾家睡不着。”
沈栀低头看着那篇草稿底下预留的分发账号,忽然轻声问:
“如果他们今晚发出去,最先受影响的会是什么?”
“不是项目。”
岑宁回答得很快。
“是你在公司里的信任度。只要让人先觉得你和周既白之间不清不楚,后面哪怕你拿出再完整的版本记录,也会有人下意识把你的追责理解成情感报复。”
这就是顾家最恶心、也最精准的地方。
他们不和证据硬碰硬。
他们先改叙事。
只要把叙事换掉,真相就会被人自动看歪。
沈栀慢慢抬起头。
“那就别让他们先说。”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
“既然他们要把婚礼和项目绑在一起做文章,那我们就先把项目拉回专业线,再把婚礼这层壳彻底打碎。”
周既白眸光微微一沉。
“继续。”
沈栀指着那篇爆料标题,一字一句道:
“他们想让我看起来像个因为感情翻脸而失控的人。”
“那我就先让所有人看清楚,真正失控的,从来不是我。”
话音刚落,陆湛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新的预警窗口。
不是预排稿。
而是一条已经试投出去的测试帖链接。
标题比刚才那篇更狠:
《豪门婚约生变,曜川高层深夜护人现场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