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贿赂副本npc》一苗

5、帮我个忙 你知道道具

　　“……叫我温言，不要叫姐姐。”温言默默扶了下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好、好的，温言。”杨伟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手脚不知道往哪摆，全身上下写满惶恐不安的站在门口。他的手指攥着裤缝，指节发白，松开，又攥紧。走廊里的白炽灯光从他背后打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抖抖索索的影子。

　　“进来，过来看看鼠标出什么问题了。”

　　温言起身，把鼠标从机箱上拔下来，走到墙角的一个空工位旁边站着，把鼠标放在空工位的桌面上。那张桌子很久没人用，桌面积了一层薄灰，鼠标放上去，底下印出一个浅浅的鼠标轮廓。

　　杨伟愣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薄冰上。他在空工位前站定，拿起鼠标翻来覆去地看，动作僵硬，左转一下，右转一下，又凑近看了看底部，表情沉重得像在拆一颗炸弹。

　　很明显，他根本不会修鼠标。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机箱运行的低沉嗡鸣。窗外光线昏暗，白炽灯照得桌面泛出一层惨白的光。

　　温言挪了一步，站的位置刚好挡住杨伟的脸和手里那个被他翻来覆去却毫无进展的鼠标。

　　吴静恬侧过头看了看两人，只看到温言的背影。她目光在温言背上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敲键盘，键盘声节奏平稳，没有停过。

　　“是不是要工具？你等下。”温言回到自己工位，拉开抽屉，里面几把螺丝刀和一支螺丝刀套装散放在角落里，金属杆身在抽屉的阴影里泛着冷光。她拿了几把过来放在桌面上，站在旁边看着他。

　　杨伟拿起一把螺丝刀，对准鼠标底部的螺丝，手指微微颤抖。螺丝刀头在螺丝槽里滑了一下，金属擦过塑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重新对准，又滑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汗水并没有比跑上来的时候少，反而一直不停地淌，汇聚在眉骨上方，快要滴进眼睛里。他抬手抹了一把，眉头皱得死紧。

　　“很热吗？”温言问。

　　“没……不是，热，挺热的。”杨伟又抹了把汗，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重新拿起螺丝刀。

　　温言压低声音：“你不会修？”

　　杨伟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螺丝刀悬在螺丝上方，不再转动。浑身僵住，过了几秒，声音才从他喉咙里漏出来，干巴巴的：“会一点点……”

　　温言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嘴唇发白，脸色却胀红，眼瞳微微发颤，视线不敢往上抬，只盯着手里的鼠标。手还在抖，比刚才更厉害了。

　　他显然又紧张又害怕，这两个词像是刻在脸上了，怎么故作镇定都遮不住。

　　温言隐约有点头绪，但没想明白。不过这不妨碍她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她斟酌了一下词语，低声开口：“你向我求助，所以我帮你，叫你过来。但我叫你上来不是来修鼠标的。不会修，没关系，你帮我跑跑腿做点别的事。”

　　杨伟闻言，整个人紧绷的肩膀往下塌了几寸。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指也不抖了。他喉咙动了动，配合着温言的音量，压低声音问：“跑腿做什么？你吩咐，我一定办到。”

　　温言弯了弯唇角，又很快压下去，语气变得严肃：“负责人那边的事情还没完。你犯了错，不是一时离开就抹平的。等你回去，他还在等着你。”

　　“——！！”

　　杨伟猛地瞪大眼睛，往后蹬了一下腿。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划了一道口子。

　　“那怎么办？！”他转过头，声音忍不住拔高。

　　温言眉头动了动，竖起食指比在唇前。

　　“怎么了？”隔着几个工位的吴静恬看过来，键盘声停了。

　　温言语气随意：“没事，鼠标里面零件坏了，实习生一惊一乍。”

　　“噢……”吴静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又转回去工作了。键盘声重新响起来，节奏和之前一样平稳。

　　“对、对不起……”杨伟的声音压到几乎只剩气音，紧跟着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脸希冀地追问：“怎么办？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帮帮我，我给你跑腿，你让我去做什么都成，你要钱吗？我……”

　　杨伟手忙脚乱摸了摸衣服口袋，像是想摸出钱来给她。布料被翻得窸窣作响，摸着摸着，动作突然顿住，手指停在口袋边缘，低声呢喃：“我在这里没有钱……”

　　温言静静看着他慌了一阵，等他不再摸口袋、不再说话、只是无力求助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才慢悠悠压低声音开口：“我可以帮你解决，不是什么难事。你今天在这帮我跑跑腿做做事，拿点东西就行。”

　　杨伟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好，尽管吩咐！”

　　他转头看到桌上拆了一半的鼠标，塑料外壳和电路板散在灰色的桌面上，表情又纠结起来：“那这个……”

　　“你不用管。”

　　温言拿起螺丝刀几下拆开鼠标，把微动取下来拨了拨，又装回去。螺丝刀拧着螺丝飞快转动，动作干脆，没有多余停顿。

　　她拿着鼠标走回自己的工位重新安装上，点击右键测试，能够正常使用了。

　　她把水杯往桌沿边上挪了挪，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去给我接杯水，要热的。”

　　“没问题！”杨伟飞快过来取走水杯。

　　“还有我！帮我也接一杯。”吴静恬把自己水杯也拿出来，杯子递过来的时候里面的水还晃了两下。

　　杨伟一手一个杯子，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有人跑腿还真是不错啊。”吴静恬侧头看了眼温言，“你俩刚才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声音那么小，听都听不清。”

　　“还能说什么，跟他说鼠标哪里有问题呗。”

　　温言说完探头过去往吴静恬电脑桌面上看了眼。后者连忙双手捂住屏幕，可惜屏幕那么大根本捂不严实，花花绿绿的画面从指缝间漏出来。

　　“……静音玩页游有意思吗？”温言看着对方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一刀暴击999出神装的界面，有些无言。

　　吴静恬见彻底暴露，也懒得再挡，双手一摊，无奈道：“没意思，但我哪儿敢不静音啊。”

　　“行吧。”

　　温言没多说什么，拿出手机翻出消消乐，静音开始刷。手机屏幕上的彩色方块无声地排列组合。

　　吴静恬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也转回头去继续“工作”。

　　待她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之后，温言手机屏幕朝自己这边侧了侧，关掉消消乐，打开短信。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陈橙】：温言姐，万分感谢！！我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你是个好人！！

　　【陈橙】：那个负责人每过二十分钟就要到办公区里来看一圈，烦死了！

　　【陈橙】：主管我记得是每天来个四趟的样子，上午两趟，下午两趟，每次要和负责人待一块，大概是十分钟。昨天和前天都是这样。

　　实习生是前天到公司的。

　　陈橙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每条不长，间隔了一点时间，估摸着是边工作边偷偷摸摸打字的。能把这三条消息发过来，说不定都是打几个字停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和键盘之间来回切换。

　　【温言】：能不能得到主管在二楼活动的确切时间？要确保前天和昨天的活动时间一致。遇到问题可以找我，我能帮上忙。对了，杨伟在我这里，他惹了点麻烦，被我叫上来帮我做点杂事。

　　消息几乎是隔了五秒就回过来了。

　　【陈橙】：！！杨伟竟然在你那里？！他刚才差点就……温言姐你等等！我去帮你问问其他同事确认一下主管在二楼活动的详细时间，保证一分钟误差都不会有！

　　对方的消息暂时没有再发过来，看来是去询问其他人了。陈橙的询问对象应该同样是实习生。这批实习生之间或许有某种联系，才让他们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互相帮助。

　　温言切换到周末的聊天框。

　　【温言】：什么东西？

　　她等了几分钟。屏幕亮起。

　　【周末】：一种可以短暂消除脚步声的道具。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些规则和信息就能得到它，这对你来说几乎是无本的买卖！

　　温言想了想，没直接回复他，转而去给陈橙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轻微的触感反馈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几不可闻。
　　【温言】：陈橙，你有道具吗？

　　杨伟这时候端着两个水杯回来了，杯口冒着热气，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飘成两缕细细的白线。温言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随手从桌面上翻了个记事本和一叠资料递给他，纸张边缘在指尖翻过发出干燥的摩擦声。她指了指角落的那个工位：“把这叠资料上所有包含新材料的产品名字找出来写在本子上。”

　　“噢……”杨伟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他拿着资料和记事本乖乖照做，在角落里那盏灯光下缩着肩膀，一页一页翻着纸张。

　　几分钟后，温言假装想起什么，起身走到杨伟工位旁边。她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慢吞吞的响起。她压低声音，低头看着杨伟的表情，试探问：“杨伟，之前在负责人那里为什么不用道具？”

　　杨伟愣了下，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她，眼珠子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一样，那个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活的恐龙在对他说“你好”。他手里的笔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温言抽了下嘴角：“你那是什么表情，正常点。”

　　“我、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道具的！？是我知道的那个道具吗？你难道是玩……不对，你是员工啊……怎么回事？”杨伟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飞快，几个短句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温言垂眸看他，神色不明。办公室的白炽灯在她睫毛在眼下笼罩出淡淡的阴影，沉默了几秒，她继续说道：“你想说什么？”

　　杨伟卡壳，抬手用力抓了抓有点乱糟糟的短发，指缝间带下几根头发。他只得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没有，我没有道具……我只是听说过那种东西，在老……”
　　他抬眼试探地看着温言的神色，似乎在犹豫纠结该不该说出更详细重要的信息。头顶的灯光嗡嗡轻响，填满了两句话之间的空隙。

　　温言表情没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五官放松，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杨伟含含糊糊地换了个词，声音又往下压了半分，：“……有资历的人才有那个，我才刚刚开始工作，没那个东西，就是听说过而已。那个……”
　　他顿了顿，声音弱弱地问：“我能不能问一下，是谁告诉你道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