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不宜谈恋爱》禾烨谷米

17、关于“重心失控”的物理悲剧 经历了

　　经历了电影院的“导师惊魂”和公园里的“熊孩子插足”，诸葛来决定痛定思痛。
　　他意识到，之前的失败是因为环境因素不可控。电影院有导师，公园有熊孩子，这些都是变量。要想成功推进“恋爱进度条”，必须选择一个变量最少、且完全由他掌控的场景。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案：双人骑行。
　　周六一早，诸葛来就去校外的租车行，租了一辆看起来就很拉风的情侣自行车。前面一个大杠，后面一个小座，中间还有一个横杆。
　　“乔妖妖，”他把车停在宿舍楼下，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车座，“今天我们来进行一次科学的出行。目的地是城郊的湿地公园，全程十五公里。根据我的测算，这个距离既能达到有氧运动的效果，又不会让你累到虚脱。”
　　乔妖妖看着那辆粉红色的车子，嘴角抽搐：“诸葛来，你确定这车能载动我们俩？我怎么觉得它随时会散架？”
　　“放心。”诸葛来跨上车，双脚撑地，姿势极其专业，“这是经过力学加固的。你只需要坐在后座，抓好扶手，保持重心稳定即可。记住，不要乱动，否则会改变力矩，导致车辆失衡。”
　　“哦。”乔妖妖乖乖地坐上去，双手抓着横杆。
　　出发。
　　起初，一切顺利。
　　诸葛来骑得很稳，甚至还能分心给她讲解：“看，我现在是在平路，齿比调到2档，踏频每分钟九十转，这是最省力的输出模式。”
　　乔妖妖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解说，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诸葛来，”她晃着腿，“你骑车好稳啊。”
　　“那是当然。”诸葛来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平衡感极佳。就像我处理学生会的工作一样，稳如老狗。”
　　然而，话音刚落。
　　前方出现了一个减速带。
　　而且是那种很高、很宽的减速带。
　　诸葛来眼神一凛，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坐稳了！”诸葛来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突然震颤，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划破傍晚的空气，“我要加速冲过去了！”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前倾，双腿肌肉贲张，猛地蹬向自行车踏板。
　　金属链条在骤然爆发的力量下发出一阵急促的“咔嗒”声，仿佛要挣脱齿轮的束缚。
　　车轮与地面的摩擦骤然加剧，发出刺耳的嘶鸣。车身像被狂风掀起的落叶般剧烈颠簸起来，车把在诸葛来手中左右摇晃，仿佛随时会脱离控制。
　　乔妖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得移位，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像铁钳般死死环住了诸葛来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汗湿的衬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别抱那么紧！重心往前移！”诸葛来的吼声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车把上，“你这样会让前轮负荷太重，增加摩擦力！快松手！”
　　“我、我不敢松啊！”乔妖妖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轮胎碾过路面碎石时的震动，每一次颠簸都让她觉得下一秒就要飞出去。
　　“相信物理定律！松手！”诸葛来几乎是在咆哮，他试图调整身体重心来平衡车辆，可腰间那双手却像焊死了一样，让他的动作变得滞涩。
　　就在自行车前轮即将冲过减速带的瞬间，乔妖妖因恐惧而不自觉地向后缩了一下，整个身体的重量猛地压向诸葛来的后背。
　　与此同时，诸葛来为了保持速度，右腿再次用尽全力蹬下踏板。两股力量的叠加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前轮在减速带的棱角上猛地一滑。
　　车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啦”声，车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一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右侧倾斜过去。
　　“啊——！”
　　凄厉的惊叫声中，两人连人带车失去了所有平衡，像断线的风筝般朝着路边的绿化带冲去。
　　“噗通！”一声沉闷的巨响，他们重重摔进了花坛松软的泥土里。飞溅的泥土像雨点般落下，溅了两人满身满脸，几株开得正艳的月季花被连根压塌，粉色的花瓣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泥土腥气和青草的清新味道。
　　诸葛来结结实实地摔在最下面，后背正好磕在花坛边缘的水泥沿上，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瞬间龇牙咧嘴，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
　　乔妖妖则压在他的身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乱中，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因疼痛而微微起伏。
　　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咳咳咳……”乔妖妖爬起来，满脸是土，头发上还挂着几片花瓣，“诸葛来！你的物理定律呢？你的重心呢？”
　　诸葛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只搁浅的鱼。
　　他的眼镜歪了，头发乱了，昂贵的冲锋衣上沾满了泥巴。
　　他看着蓝天，眼神空洞：“根据牛顿第一定律，物体在不受外力作用时，总保持匀速直线运动状态或静止状态。刚才那个减速带，就是那个‘外力’。它打破了平衡。”
　　“你还好意思说定律？”乔妖妖气得想拿花瓣糊他脸，“你看看你，把人家花都压死了！”
　　这时候，路边围过来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骑个车都能骑进花坛里。”
　　“小伙子，没事吧？摔着哪儿没？”
　　“这女娃压在上面，重不重啊？”
　　诸葛来感觉自己这辈子积攒的社死值，在这一刻彻底爆表了。
　　他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土，先把自行车扶正，然后对着围观群众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给大家添堵了。我们在进行一项……关于‘动能转化为势能’的教学实验。实验失败，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抱歉。”
　　大爷大妈们一脸懵逼：“啥？教学实验？”
　　诸葛来推着车，拉着乔妖妖，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一路上，两人推着车，一瘸一拐地走着。
　　诸葛来不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乔妖妖跟在后面，偷偷地笑。
　　“诸葛来，”她终于忍不住了，跑过去戳了戳他的后背，“其实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疼。”
　　“为什么？”
　　“因为你垫在下面啊。”乔妖妖笑嘻嘻地说，“你比那个减速带软多了。”
　　诸葛来停下脚步，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但他那张沾满泥土的脸上，实在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显得有点滑稽。
　　“乔妖妖，”他咬牙切齿地说，“回去我要重新修订《恋爱行为规范》。第一条，禁止在骑行过程中质疑我的驾驶技术。第二条，如果再发生此类事故，罚款五百块。”
　　“五百就五百！”乔妖妖大方地拍拍口袋，“反正我有奖学金。不过，你得负责把我背回去。”
　　“想得美。”
　　两人就这样推着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虽然一身泥，虽然计划再次破产。
　　但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种一起犯傻、一起摔跤的日子，好像也不赖。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