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不宜谈恋爱》禾烨谷米

12、 “实习男友”的使用说明书 高铁站

　　高铁站那个吻之后，乔妖妖觉得自己的人生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虽然诸葛来嘴上说着“规定失效”，但他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立刻变成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相反，他变得更像是一个正在进行“公测”的Beta版软件，Bug频出，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人性化”设定。
　　周一，食堂。
　　乔妖妖端着餐盘，刚坐下，诸葛来就从对面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便签纸，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读法庭判决。
　　“乔妖妖同学，鉴于我们确立了新的关系，为了保证双方的健康权益，我制定了一份《恋爱期间饮食摄入标准表》。”他把便签纸贴在桌面上，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条目，“请看第一条：午餐碳水化合物摄入量不得超过150克，也就是大约两碗米饭。第二条：油脂摄入量……”
　　乔妖妖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感觉自己不是来找对象的，是来接受 nutritional management（营养管理）的。
　　“诸葛来，”她咬着筷子，忍无可忍，“我们是来谈恋爱的，不是来参加减肥训练营的。”
　　“这两者并不冲突。”诸葛来推了推眼镜，一脸正气，“根据科学研究，健康的体魄是维持高质量感情生活的基石。如果你因为暴饮暴食导致肥胖，不仅会降低你的‘资产估值’，还会增加我的心理负担。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看起来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
　　乔妖妖气得想把盘子扣他脸上。
　　“我就要吃炸鸡！”她赌气地站起来，冲向二楼的炸鸡窗口。
　　五分钟后，她拿着一块滋滋冒油的炸鸡回来，示威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张嘴。”她把炸鸡递到他嘴边。
　　诸葛来皱着眉，身体向后仰，像是在躲避某种生化武器。
　　“乔妖妖，这块炸鸡的热量高达500大卡，相当于我慢跑一小时才能消耗掉。而且，它的油脂氧化程度……”
　　“闭嘴，吃！”
　　乔妖妖霸道地把炸鸡塞进他嘴里。
　　诸葛来被迫咀嚼着，表情极其痛苦，仿佛在吞咽毒药。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然后，他默默地拿出手机，在便签上划掉了一条，又添加了一条新的备注：【允许每周摄入一次高热量垃圾食品，但需配合额外一小时的有氧运动。】
　　乔妖妖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又这么讨厌呢？
　　周二，图书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乔妖妖想让诸葛来陪她复习高数。
　　诸葛来想让乔妖妖帮他整理社会学问卷数据。
　　“你看这道题，定积分换元法，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诸葛来拿着红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这就像1+1=2一样简单。”
　　“我是文科生！我为什么要学定积分？”乔妖妖抓狂地抓头发，“你倒是帮我看看这道简答题啊！‘论述韦伯的科层制在现代社会的异化表现’，这玩意儿比微积分还难懂好吗！”
　　“这很简单啊。”诸葛来接过她的书，扫了一眼，“韦伯认为，科层制追求效率最大化，导致工具理性压倒价值理性，最终导致人的异化。简单来说，就是你为了追求‘年会不宜谈恋爱’这个规定，结果反而被规定束缚住了，这就是异化。”
　　乔妖妖愣住了。
　　她看着诸葛来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突然觉得，这个理工男有时候还挺有深度的。
　　“那你呢？”她凑过去，坏笑着问，“你现在是不是也被‘谈恋爱’这个规定给异化了？”
　　诸葛来手中的笔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是的。”他承认得很快，“我已经被异化了。现在我的脑子里，除了微积分，全是你的影子。这严重干扰了我的运算速度。”
　　乔妖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算是……情话吗？
　　虽然听起来还是像在分析电脑病毒。
　　“那……”乔妖妖脸红了，“要不要我帮你杀个毒？”
　　“不用。”诸葛来放下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种病毒，我打算永久性保留。”
　　周三，超市采购。
　　这是一场关于“牙膏到底是从中间挤还是从尾部挤”的世纪大战。
　　乔妖妖习惯从中间挤，觉得这样省力。
　　诸葛来坚持必须从尾部往上推，理由是“这样受力均匀，不会产生气泡，且能最大化利用剩余容量”。
　　两人在牙膏货架前对峙了五分钟。
　　最后，诸葛来妥协了，买了一支家庭装的大牙膏。
　　“从现在开始，实行牙膏分区管理制度。”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左边是你的，右边是我的。谁也不许越界。一旦发现越界行为，罚款十块钱。”
　　乔妖妖翻了个白眼：“葛朗台，你也太抠了吧。”
　　“这不是抠，这是资源管理。”诸葛来严肃地纠正，“资源浪费是可耻的。就像你昨天把洗发水倒多了，泡沫冲了十分钟才冲干净，那是对水资源的犯罪。”
　　乔妖妖气得想把他扔进购物车里。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小姐姐，看着诸葛来，脸红扑扑地问：“帅哥，会员卡有吗？”
　　诸葛来还没说话，乔妖妖就挤了过去，一把挽住诸葛来的胳膊，笑眯眯地对收银员说：“他有卡，我是他媳妇儿。麻烦快点结账，我们还要回家做饭呢。”
　　收银员尴尬地收回了目光。
　　出了超市，诸葛来一边往袋子里装东西，一边分析道：“乔妖妖，你刚才的行为属于‘领地标记’。这在动物行为学上很常见，但在人类社会，这被视为一种低级的排他手段。你应该用逻辑说服对方，而不是用这种原始的方式。”
　　“我乐意。”乔妖妖哼了一声，抢过他手里的购物袋，“谁让你刚才看那个小姐姐的眼神那么专注！”
　　“我那是观察。”诸葛来纠正道，“我在计算她扫描商品的速率，以及收银系统的响应时间。根据我的测算，这家超市的收银效率比隔壁那家低了百分之十五。下次我们应该换一家。”
　　乔妖妖看着他那个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奇葩。
　　但奇怪的是，这种充满了“数据”、“规定”和“纠错”的相处模式，竟然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周四晚上。
　　乔妖妖来诸葛来的宿舍送资料。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乔妖妖坐在他的椅子上，转来转去。
　　诸葛来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在跟家里人通话。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有分寸……她挺好的，就是有点笨，不过还挺好玩的……”
　　乔妖妖竖起耳朵，心里美滋滋的。
　　这货居然在家人面前夸她好玩？
　　打完电话，诸葛来走进来，看到乔妖妖一脸贼笑地看着他，立刻警觉起来：“你刚才偷听我打电话了？”
　　“没有！”乔妖妖矢口否认，“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只听见你说我笨！”
　　“你本来就笨。”诸葛来走过来，俯身看着她，“不然怎么会掉进我的陷阱里？”
　　“什么陷阱？”
　　“恋爱的陷阱。”诸葛来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试用期延长三个月。在此期间，你必须接受我的全方位监管，包括但不限于饮食、作息、学习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以及防止你这只笨蛋再次掉进别的陷阱里。”
　　乔妖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她嘴硬道。
　　“那我就把你装进麻袋里，带回我的实验室。”诸葛来一本正经地威胁，“每天给你注射‘听话药水’，直到你乖乖听话为止。”
　　“变态！”乔妖妖笑骂着推开他，却撞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窗外月色正好。
　　宿舍里，那个总是算计着KPI的诸葛来，终于暂时放下了他的Excel表格。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感受着怀里这个“高风险资产”的温度。
　　“乔妖妖。”
　　“嗯？”
　　“虽然你很笨，很麻烦，还很会乱花钱。”
　　“诸葛来！”
　　“但是，”他打断她，声音温柔得像月光，“我的‘不宜谈恋爱’系统，现在运行得非常顺畅。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写过最成功的Bug。”
　　乔妖妖笑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道：“我也爱你，葛朗台。”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