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不宜谈恋爱》禾烨谷米

10、 五百张猫片与一封情书 寒假正

　　寒假正式开始。
　　乔妖妖回到家，第一天是新鲜的。妈妈做的饭，爸爸买的零食，软乎乎的大床，一切都好。
　　第二天就开始无聊了。
　　她躺在沙发上，撸着家里的橘猫“年糕”，手指头一滑，打开了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诸葛来发来的：【到家报平安。】
　　乔妖妖盯着那个“平安”两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这人真是无趣到了极点。
　　“哼，想让我主动找你？没门。”
　　她翻了个身，对着年糕叹气。
　　可是，不找他，这日子过得也太慢了。
　　第三天早上八点。
　　乔妖妖睡眼惺忪地醒来，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她点开诸葛来的头像，发了个早安的表情包。
　　【早安，葛朗台。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jpg】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一边，去刷牙洗脸。
　　等她回来，拿起手机一看。
　　诸葛来回复了。
　　【收到。今日气温零下五度，请注意保暖。另外，那个表情包里的配色不符合审美标准，建议删除。】
　　乔妖妖：“……”
　　她气得想顺着网线过去掐死他。
　　但是，报复心这种东西，一旦燃起来，就很难熄灭。
　　从那天起，乔妖妖开始了她的“微信轰炸”计划。
　　每天早上八点：【早安，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哦！（附一张年糕睡在枕头上的照片）】
　　每天中午十二点：【吃饭时间到！你吃了吗？（附一张妈妈做的红烧肉照片）】
　　每天晚上十点：【晚安，世界晚安，你也晚安。（附一张自拍或者天空的照片）】
　　她像个复读机，每天准时准点打卡。
　　而诸葛来的回复，永远保持在三句话以内，且全是功能性语言。
　　【收到。】
　　【天气干燥，多喝水。】
　　【那个猫的照片，内存太大，建议压缩。】
　　乔妖妖不信邪。
　　她开始变着法儿地发。
　　发语音，发视频，发她自己瞎画的丑画。
　　直到有一天，乔妖妖发了个朋友圈，抱怨说家里的年糕太胖了，像个毛球。
　　不到一分钟，诸葛来私聊她了。
　　【乔妖妖，你发的垃圾信息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进程。】
　　【根据统计，你每天发送的无意义数据包高达50MB，占用了我手机15%的存储空间。】
　　【请你停止这种行为，或者，至少发点有用的东西。】
　　乔妖妖看着屏幕，气得差点把年糕扔出去。
　　垃圾信息？
　　无用数据包？
　　好，很好。
　　诸葛来，你够狠。
　　乔妖妖咬着牙，回复了一句：【那你想要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边秒回：【猫。】
　　【我要看年糕的视频。不要摆拍，要它打哈欠、伸懒腰、踩奶的真实视频。】
　　【数据表明，真实的生物行为有助于缓解程序员的工作疲劳。】
　　乔妖妖愣住了。
　　她看着怀里正踩着奶的年糕，突然明白了。
　　原来这货不是不喜欢她发消息，是只喜欢猫啊！
　　从那天起，乔妖妖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发早安晚安，而是化身成了年糕的御用摄影师。
　　年糕吃饭，拍！
　　年糕睡觉，拍！
　　年糕拉粑粑，拍！
　　她把年糕的一举一动都录成高清视频发给诸葛来。
　　而诸葛来的回复，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收到”了。
　　【这段视频帧率不稳定，建议用稳定器拍摄。】
　　【年糕的左眼好像有点发炎，注意卫生。】
　　【它踩奶的动作很标准，说明安全感充足。】
　　虽然语气还是很像兽医，但至少，他开始接话了。
　　除夕夜。
　　窗外鞭炮齐鸣，家里热闹非凡。
　　乔妖妖躲在房间里，给诸葛来发视频通话。
　　接通的一瞬间，屏幕上出现了诸葛来的脸。
　　他也在放烟花，背景是璀璨的火光。
　　他穿着红色的毛衣，看起来少了平时的严肃，多了几分少年气。
　　“新年快乐。”乔妖妖笑着说，“诸葛主席，过年有没有收红包？”
　　“没收。”诸葛来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神温柔，“但我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什么？”
　　“五百张猫片。”诸葛来推了推眼镜，嘴角上扬，“还有，一个笨蛋每天的早安晚安。”
　　乔妖妖的脸瞬间红了。
　　她没想到，他全都记得。
　　那些他口中的“垃圾邮件”，他都认认真真地看了。
　　“诸葛来，”乔妖妖小声说，“我想你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乔妖妖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她听到了诸葛来低沉的声音，混杂着烟花的爆炸声，清晰地传过来：
　　“我也想你了。”
　　“还有年糕。”
　　乔妖妖噗嗤一声笑了。
　　“喂！重点是我好不好！”
　　“知道。”诸葛来轻声说，“乔妖妖，我写了一段代码。”
　　“啊？又写代码？你过年都不休息的吗？”
　　“不是程序代码。”诸葛来摇摇头，镜头晃动了一下，他似乎换了个姿势，“是一段……文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念道：
　　“如果我是算法，那你就是那个唯一的变量。
　　如果没有你，我的程序就无法运行，我的世界就会陷入死循环。
　　我不懂什么是浪漫，我只知道，我想把你写进我的未来里。
　　乔妖妖，新年快乐。
　　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那个‘不宜谈恋爱’的规定，我已经把它从我的系统里永久删除了。”
　　乔妖妖看着屏幕里那个笨拙地念着“情书”的男人，眼眶一下子湿了。
　　她知道，这对于诸葛来来说，比写出一万个程序都要难。
　　“诸葛来，”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了下来，“你这段话，逻辑不通，修辞也不优美，甚至还有语病。”
　　“我知道。”
　　“但是，”乔妖妖破涕为笑，“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那就好。”诸葛来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那我可以挂断了吗？我爸喊我去吃饺子了。”
　　“去吧去吧。”
　　乔妖妖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光。
　　心里那个廉价保温杯的梦想，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的她，只想快点开学。
　　快点见到那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快点告诉他，她也想把他写进她的未来里。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