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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逛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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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玉芬闻言,有些好奇老爷说的是什么新闻。
等舒春望将报纸砸在桌上,她才拿了报纸来看。
孙氏跟余氏都一样识字,只是认不多,些许生僻字不识得。余氏稍微好些,这两年肯学。
只是家里俗务忙,她想要学习也总不得空。
且她不是真心想要学习,只为迎合丈夫的爱好。
舒瀚喜欢有学识的女子,她做不到有学识,好歹做到识字。
舒玉芬见她们好奇,就将报纸上的重点标题念了。
念完,才一下想起来这是历史上的什么事儿了。
一九二五年的五卅运动。
“日本人打死了中国人,中国人抗议,英国人倒不让了!”
“呵——!呸——!”
“咳咳咳,这些蛮夷倭寇,简直岂有此理!”
舒老爷的话虽然说得硬气,只是他这幅烟鬼模样,实在不叫人觉得脊梁骨多么硬。
沪市日商纱厂职员枪杀了个中国人,其是共产党员,上海学生工人发反帝传单,英国巡捕因此开枪枪杀了十几个中国人。
这场反帝运动于是彻底爆发,全国响应,一直持续挺长一段时间。
舒玉芬记得自己在历史书里看过这段历史,只是已经忘得差不多,只记得一些更重大事件。
譬如三一年的九一八事变,譬如三七年的卢沟桥七七事变。
更早些时候的反帝反封建的武昌起义,也就是辛亥革命的开端。
五卅运动比起这些来说,已经算是没那么严重的历史事件,所以她记得模糊。
只是再一看报纸,对一对时间,方知道是这件事了。
孙氏在旁听着,叹出一口气,十分感慨,又像是有些麻木了,只是问道:“过两天只怕又要闹起来了罢?”
余氏给女儿擦了擦嘴角的食物,跟孙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沪市那边只怕已经闹得不知道怎么样了。”
老爷舒望春觉得有几分道理,想了想对舒玉芬说道:“芬儿这两日不必去上学了,正巧你哥哥快回来,咳咳咳,你就在家待着休息几日罢。”
舒玉芬也觉得初中学业不难,只是英文需要多练,目前这个学可上可不上。
她穿越的时间还行,只要家里没什么变化,她应该能顺利读完大学。
倘若家里支持,她或许还能出国留学。
“我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没意思,爹,我想去家里钱庄瞧瞧,再去绸缎局看看。”
“你不要胡闹。”老爷显然不大同意。
舒玉芬只好咬咬牙撒娇:“爹~!”
反正一哭二闹,她就是要出去瞧瞧。
舒老爷本来身子骨弱,被她闹了一回,受不了她,只好随了她的意。
舒玉芬得了准许,早上就没去上学,到大门那边,吩咐阿旺改去家里钱庄上看看。
阿旺自然听话,载着舒玉芬出门。
走出来的时候,正巧遇上有人一箩筐一箩筐地抬着东西往舒家送。
舒玉芬不用去上学,整个人也轻松不少。
一手放在车边上的扶手,人侧过来对他们问道:“这是送的什么东西?”
对方见舒玉芬一身学生模样打扮,看着是从家里拉出来的车,就知道这是舒家的准假,只是不知道舒玉芬他们家的第几位小姐,见她年纪小,只说道:“回姑娘的话,这几框是锡纸。”
“哦......”舒玉芬闻言便了然,知道是预备老太太丧事用的。
她本来因为要出去,满脸的兴致。如今听说这一消息,面上淡了几分。
随后吩咐阿旺出发。
阿旺那双小腿绑得结实,脖子上围条粗布汗巾,脸上因为天气热了,不运动也流汗。
听到舒玉芬说走,他小腿一蹬,往前飞快跑起来。
舒玉芬先是去的家里铺子看看,茶叶她们家就两间铺子,是收了人的茶来卖的,盈利尚可,但不是主业。
绸缎是他们家主卖的东西,从织布染布,卖缎子,都有成套的流水。
舒玉芬来,掌柜当然来迎接,学徒师傅们有事忙,不往她跟前凑,却有好奇的,看她几眼。
舒玉芬摸着家里布料的料子,朝那掌柜问:“我听说沪市那边洋人生意做得好,有些机器都引进过来织布了,咱们家没有么?”
掌柜见铺子上从来无人过问,只是老爷每年等着收钱,如今派了大小姐过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恭恭敬敬回答:“有是有,早前有家里人同老爷提过一回。老爷只说机器做的未必有人精细,且价格方面......也就没有引进来。”
莫非家里实在找不出人来管事,叫个小姑娘来问?这说起来未免儿戏。
不过他一个掌柜,管不了东家的事。舒玉芬问什么,掌柜都老老实实回答。
舒玉芬点点头,又跟掌柜去了织布场地看。
原来舒家大多用的还是老式机子,还有几台国产织布机,要靠脚力踩,比早些的织布机方便许多,但是也不快。
舒玉芬一边在这里走着,一边问道:“外头洋人的机器,一部要多少大洋?”
“大抵要五、六百块,具体还要去问问才知道。”
舒玉芬闻言,抿了抿唇。
掌柜便又道:“不过上海有二手的机器,自己保养一下,照样能用。价格应该能打个对折。就是要找门路。”
舒玉芬点点头。
要用国外的机子,不用人工的话,估计要建厂子,要找人去学怎么用,还得拉电。
一台二手的都要二百来块,后续建厂子,引两台机器过来,弄一弄,许是要花掉上千块大洋,大面积铺开来,上万大洋都不为过。
舒家如今没落了,看着一个月家里有百来块大洋花出去,但实际上都不是吃老本,而是已经在变卖资产了。
上万大洋,不见得拿得出来。
老太太若没有生病,老爷若不抽大烟,舒瀚若不出国要那么多钱,家里若早些铺好设备多些收益,他们家还是体面的。
可惜这些都不是现实。
他们家铺子如今生意不好,原主早些还听了一耳朵,说是家里的生意还要靠收利息来补贴,否则都要开不下去。
他们家好在有个钱庄,不过总要想着长久生意,不做实业,脚踩下来也是虚的。
加上家里这样的开支,总要往长远处想了。
田地上的收成只够一家子吃喝,玩乐是不够的,况且将来要打仗,花光了钱不行,还要有存着的钱才行。
舒玉芬不管账务,如今也不知道家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但想一想总有几分心惊。
她如今是未出阁的姑娘,她的财产严格上来说并不完全属于她。
将来家族若是彻底没落,或许要动用她的小金库。
她不相信舒老爷那个毒人能够靠得住,若是穷了,不卖儿卖女都已经算他是条汉子了。
逛了一圈,腿脚都有些累了,舒玉芬出了铺子,便又让阿旺拉着她去钱庄瞧瞧。
入了钱庄,叮叮当当的听见有人在那里数大洋。
一排大洋,稳稳捏在两手里,一撞就能听到声响。
这是故意如此,这会儿没验大洋的机器,他们钱庄就靠听声音分辨大洋真假。
有些大洋不见得是假的,只是纯度不够,几乎能够以假乱真,但是假的混在真的里面,敲起来的声音绝对不一样。
舒玉芬手头存下来也有七、八十个大洋,这是原主自己攒的小金库,这么些钱,专门吃喝住的话,都够她滋润两年。
一个工人半年的工资也抵不上她存的钱。
她还学不来辨别大洋,用的是吹大洋听响的办法,还没学会。
这便账房遇到声音不对的,就挑出来不收。
一下就能数好,跟现代银行职员点钞一样。
见到舒玉芬来了,管事的找了个人带她到处看看。
舒玉芬虽然自己想着是来考察,看看账目,但舒老爷并没有下命令,实际上她还是好奇小姐来玩的。
钱庄里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管事账房这些人过来给她打声招呼,找个人能陪她到处看看就已经算是有礼了。
舒玉芬在那里瞧半天,只看见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些是庄票,也没什么意思。
她有心想要提出看看账本,只怕是不成的,所以也就没说话。
舒老爷不会让她管这些,宁可把这些账目交给下面可信的外人,也不肯交由她管。
毕竟先别说男女的事情,一个十四岁的姑娘,要她管什么?
除非他们舒家真的没人了,要不然轮不到她当家做主。
舒玉芬想想觉得丧气,准备打道回府。
正到前头去,就听见一个钱庄的人跑进来找总管事的说话,“之前那张家的逃走了。”
管事的闻言,两眼睛瞪了瞪:“走了?啊呀!他还欠着咱们这里五十大洋呢!”
“说了过两日给的,怎么没把人看住?”
下头的人说道:“连夜逃走的。咱们要账将他们家货物拿来抵债的事儿被他家亲戚知道了,他们有钱在那姓张的铺子里收利息的,听到生意做不下去了,就不敢再把钱放那里。您知道的,他们家已经没钱了,这亲戚的钱还不了,剩下还不是只有卖儿卖女这一遭?”
“哪里想到大晚上的就跑了,看的人一时也没个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