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52.出去兜风 他探出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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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晗头一回见楚维笑开了颜。
或者说，是笑开了颜的楚维，头一回清晰地映在他眼里。
湿淋淋的碎发被撩起，晶莹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阳光穿过林间枝叶的缝隙，细碎地洒落，星星点点地闯入了那双被长睫簇拥的杏眼，涟漪四起，惊艳绝伦，像揉碎了整个澄仙湖的星光。
梁萧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好几拍。
眼前的人开心大笑好看的样子，就连整齐洁白的牙齿，都像是按照教科书长得一样……
吃惊的不只梁萧晗，还有周围一帮吃鸡的。
“真是活久见了，谁能掐我一下告诉我，那真是楚王吗？”
“我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告诉你，那确实是楚王本尊，你没眼花。”
“笑起来帅得更逆天了有没有？感觉次元壁都裂了……”
“萧哥真是牛逼，一串鸡翅就能博君一笑。”
“靠，我还以为楚王根本不会笑。”
“不是楚王不会，是你不配……”
“靠，扎心了……”
半晌，梁萧晗才从楚维的笑容里缓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楚维手里还拿着的鸡翅说：“那个……鸡翅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咳……嗯。”楚维努力收敛笑意，但那双杏眼依然弯弯的，盛满了未散的笑意。
他本想说声“谢谢”，但抬眼一看到梁萧晗的花猫脸，又一次忍俊不禁笑弯了腰。
“不是……到底什么那么好笑？”梁萧晗有点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己两边，然后抬手蹭了蹭鼻子，结果在鼻子下面又蹭出一片灰色的“小胡子”。
“你……咳咳！”楚维忍笑忍得辛苦，拂开梁萧晗自己给自己添乱的手，“别蹭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蹭向梁萧晗鼻子下方那道最明显的黑灰，“都成花猫了……”
鼻息下猝不及防传来微凉的触感，梁萧晗倏地一僵，下意识地后仰着退开了半步，“啊？是吗？！”
他偏头在肩膀上蹭了一下脸颊，结果白T恤被蹭脏了一片。
“靠！”梁萧晗吓一跳，伸手一看，发现手指上居然都是炭灰！
一想到自己用这双手蹭过很多次自己的脸……
所以，楚维刚才笑得那么开心，纯粹是因为自己这张搞笑的花猫脸？！
囧……
这时，吴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萧晗你TM倒是回来干活啊！大家都等着呢！”
“来了！”梁萧晗回头应了一声，又对楚维说：“我得过去了，鸡翅一定别忘了吃。”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楚维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
刚才他伸手想帮梁萧晗擦掉鼻子下的灰时，对方的反应好像有点……慌？
“维维，快过来，开餐啦！”尹智在拼好的长桌旁挥手。
楚维抬手回应，又瞥了一眼梁萧晗那边。
那个人回到自己的“岗位”后跟一帮男生嬉闹着打成一片，笑得自信又张扬，刚才的那丝异样早已荡然无存。
楚维没再多想，去尹智那边会合。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大部队们自己动手烧烤、切水果、分点心，一条大长桌上尽是各类饮品餐食，加上人多吃饭香，一顿饭吃下来竟比在饭店吃还热闹高兴！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又开始三五成群的组局游戏。
“鑫总，这边狼人杀，过来一起啊？”程海洋在帐篷里喊到。
“嗯？”吃瓜一号李有鑫正在埋头啃西瓜，闻言迅速结束战斗，擦擦嘴起身，“来了！来了！”
“等我！”吃瓜二号韩旭也埋头加快了速度，两三下啃完手里的西瓜：“我也玩！”
“还有我！”尹仙女也举手起身，然后又回头问道：“维维，你去吗？”
楚维刷着手机，“不了，你们玩吧。”
起身起到一半的梁萧晗闻言：“……”
好……吧。
刚抬起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
楚维看了一眼梁萧晗：“你不去？”
梁萧晗也掏出了手机，假装忙碌：“不去，不想玩。”
楚维：“……”刚才吃饭的时候是谁一直吵吵着想玩狼人杀来着？
这时，对面的洪欣也拍拍手起身，但却被陈婕悄悄拉到了一边。
洪欣看出陈婕神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陈婕声音压得很低，脸微微发红，“我好像……来例假了，你带那个了吗？”
洪欣“啊”了一声，小声说：“我没来例假，没带。”
陈婕一听，急得快哭了，“我挨个问了，谁也没带，这可怎么办？”
“别着急，这附近应该有商店，我陪你去买。”
“我刚才问过老板，他说最近的商店也有好几公里远，走过去话需要很久……”
“那……”
洪欣扫了一圈四周，注意到李有鑫停在林地里那辆白色的普拉多，顿时有了主意。
“什么？现在吗？”
李有鑫手里握着牌，一听说要开车出去，神情有些为难地看着洪欣，“可是我这……”
正忙着呢。
“鑫总，该你了！出牌出牌！”打牌的人催促道。
李有鑫眼珠一转，很快就想到个闲人，冲着帐篷外面大喊一声——
“老萧！”
梁萧晗正在玩吃鸡，头也不抬地应道，“爷爷在这呢——”
“接着！”
什么？！
梁萧晗闻声抬头，只见一个东西直奔自己面门而来！他下意识起身接住，摊开手一看——
车钥匙？
洪欣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跟他说，“走吧，鑫总忙着呢，就只能你开车带我们跑一趟了。”
“开车？去哪？”
“去给大家买点零食。”
还在专心啃鸡腿的吴昊眼睛一亮：“呦，梁萧晗你居然会开车？”
楚维也颇为意外地看向梁萧晗。
梁萧晗“嘁”了一声，下巴微扬，笑得嚣张：“现在知道爸爸的厉害了吧？”
他平时跟李有鑫经常混在一起，免不了有碰车的机会，再加上男生天生的车感，上手几次就会了。
吴昊嗦着手指起身，笑骂：“少废话，我也跟你们走，正好吃饱了出去兜兜风！”
兜风？
梁萧晗扔起车钥匙又接住，眼睛受灵光指引转向身旁，“楚王，走吗？去兜风！”
楚维看了一圈四周，只见打牌的打牌，玩游戏的玩游戏，在这里待着确实没什么意思，索性也起身。
“去。”
下午有些阴天。
放眼望去，虽然远方碧蓝一片，但澄仙湖上方灰云集聚，大有要下雨的趋势。
老板说的超市在澄仙湖畔的地势高处，梁萧晗跟着导航，踩着油门一路蜿蜒而上，车身像一只矫健的白鸥，追逐着前方变幻的云层。
普拉多四窗大敞，山风疾驰，与青山绿水一道，鼓动着这一车的青春年少。
“喔吼————！”
吴昊兴奋地打开天窗，探出半个身子，迎着风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他开着邻居家的toyota追着日落”
“被父母说是最危险的地方他都去过”
“今晚演出的rapper算得上是他最喜欢”
“他走到吧台先点了一杯whisky酸……”
他那破锣嗓子配上跑调的旋律，震得车里其他四人眉头直皱。
吴昊嚎到一半，嫌不够过瘾，弯腰嚷嚷道：“梁萧晗！再开快点！”
梁萧晗握着方向盘，笑骂，“你到底是想让我送你去超市，还是送你上西天？”
“噗——”后排的洪欣和陈婕被逗笑了。
“西天？”吴昊脑子一转，突然来了灵感，立即切歌，用更加“豪迈”的嗓音开唱：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啦啦啦啦啦啦啦……”
梁萧晗一听乐了，大喊一声：“我干脆先送你去医院治治病吧！”
洪欣拍了拍梁萧晗的座椅，笑道：“恭喜你，在我们班收获新队友！”
“哈？班长你什么意思？”
“贺爽不在，你们四大显眼包不是四缺一嘛，吴昊正好给你们补位了，哈哈！”
显眼包？
梁萧晗哭笑不得，“班长，我有那么爱现吗？”
洪欣和陈婕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反问：“你还不爱现吗？！”
“啊？有吗楚王？”梁萧晗立刻向副驾的楚维寻求公正。
楚维支着脑袋吹着风，轻笑一声，眼尾扫过梁萧晗：“你自己说呢？”
梁萧晗有些无奈，“行吧……就算我爱现，我也不跟吴昊那个老六凑一块！”
吴昊吹够了风，顶着风中凌乱的鸡窝头缩回了座位，一脸陶醉地问，“各位，本歌神的歌喉如何？”
“嗯，可以……惊天地，泣鬼神。”洪欣翻着白眼吐槽。
“哈哈，我也觉得，老天都要被我的歌声感动哭了！”吴昊一脸得意。
吴昊说得很对，老天确实“哭”了。
五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上车后，洪欣斜睨着吴昊埋怨，“看你干的好事！”
吴昊哭笑不得，“我也没想到啊，老天居然这么容易被我感动。”
梁萧晗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打开雨刷，回头精准补刀：“那不是被你感动的，是被你吓尿的！”
吴昊指着梁萧晗说：“你，闭嘴！”
梁萧晗挂挡起步：“你才闭嘴好吧，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简直要命。”
“靠……”吴昊被气笑了，掏出手机，打开蓝牙和听歌软件，“大爷我花钱请你听歌还不行吗！”
一帮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往前开，准备沿着环湖公路绕湖一圈。
天空的巨幅积雨云开闸放水，中雨顿时变成了瓢泼大雨，热情地拍打着湖面，整个澄仙湖一时雾气蒸腾，宛如仙境。
窗外的景色在雨幕中朦胧了轮廓，车内流淌着节奏感极强的英文歌曲：
I wanna be that guy
I wanna kiss your eyes
I wanna drink that smile
I wanna feel like——
节奏动感，怪诞诙谐，莫名地契合某人的气质。
楚维支着脑袋，目光从窗外朦胧的雨景收回，落在中控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上。他思绪微动，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了驾驶座。
梁萧晗目视着前方，左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湿滑的路面，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的外圈敲打着节拍。手腕上的黑色智能手表一言不发地黑着屏，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从表带下方延伸出来，在干净的手背上交错着隐没于指根。
“楚维，要不要吃薯片？”陈婕从后面拍了拍楚维的肩膀，递过来一袋香辣味的薯片。
她感激洪欣他们给自己解围，单独给车里的每个人都买了零食。
“薯片？”梁萧晗瞥了一眼，“我也想吃！”
吴昊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逗他，“吃什么吃？还是专心开你的车吧！”
“谢谢。”楚维从陈婕手里接过薯片。
“楚王，能不能给我留点？”雨中开车，梁萧晗不敢单手操作，打着商量。
楚维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袋，捏起一片薯片，送进了自己嘴里。
梁萧晗撇撇嘴。好吧，看来是不能。
楚维吃完一片，又拿起一片。
这一次，他没有送到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梁萧晗的嘴边。
梁萧晗愣住，他下意识地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楚维。
楚维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味，问他：“不吃吗？”
话音刚落，梁萧晗便张嘴往前探了一点，咬住薯片。
酥脆的“咔呲”声响起，香辣的味道弥漫开来。他一边咀嚼，一边目视前方，嘴角抑制不住地悄悄向上扬起。
洪欣嘴里含着棒棒糖，就这么凑近地看着楚维给他自己和梁萧晗喂薯片。
她拍了拍梁萧晗的椅背，明知故问：“薯片好吃吗？”
梁萧晗浑然一副幸福得冒泡地模样，一边嚼着薯片一边说：“好吃。”
“甜吗？”
“甜。”
楚维嚼薯片的动作停下。
甜？
他眼睛向下瞟了一眼薯片包装袋。
是香辣味没错。
就在这时，吴昊那边突然喊一声：“卧槽！”
他拧开一瓶可乐，谁知瓶子里气儿太足，白色的泡沫“咕噜咕噜”地使劲往外冒，流到他手上，眼看就要滴到崭新的座椅上！
吴昊手忙脚乱，急得大叫：“快快，纸！纸！谁有纸！”
这可是新车！
几个人顿时像火烧房子找水似的，上下左右一顿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纸巾。
女生的包里一般都会带纸，可洪欣和陈婕出来的着急，随身的小包没带。
梁萧晗忽然想起什么，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打开了中央扶手箱，飞速瞟了一眼——
纸抽就在里面！
然而，前面有急转弯，稳妥起见，梁萧晗双手把稳了方向盘，控制着车速谨慎入弯。
离心力的作用下，一车子人全都偏向了一边。
吴昊手里的可乐瓶盖没来得及拧紧，身子一偏可乐又洒了出来。
“靠，你TM急转弯就不能慢点吗？”吴昊朝梁萧晗嚷嚷。
就在车子驶入直道，稍稍平稳的瞬间，楚维看到了纸抽就在中间的扶手箱里，当下就伸手去拿。
几乎是同一时间，梁萧晗也腾出一只手，探向扶手箱，嘴上还不忘回怼吴昊：“你屁话怎么那——”
最后一个“多”字，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探出去的手，没抓到纸抽，却抓到了一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