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定理》外里

15、015.开心同框 喂，同桌，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也躲不过。

　　“你说那封邀请函啊……”

　　梁萧晗放慢语速，避开乔思绵审视的视线，战术性地仰头又灌了一口可乐，气泡在喉咙里嘶嘶作响，大脑却飞速运转，试图编一个不那么离谱的理由。

　　垂死挣扎间，韩旭凑了过来，一声惊雷打破了沉默：“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以为你给楚王送情书，吃醋了呗！”

　　贺爽立刻跟上：“要我说啊，萧哥到底还是对班花余情未了，分班了才知道珍贵！”

　　“在一个班的时候没发现，分开了才知道，还是咱们班花好，是吧老萧？”李有鑫朝梁萧晗坏笑着眨了个眼。

　　梁萧晗听着三人一唱一和，简直无语：“我吃她醋？还余情未了？你们没病吧？”

　　“萧哥，别嘴硬！”旁边其他男生也加入了调侃大军：“咱们班花人美心善，温柔可爱，学习好家境好，换我我也吃醋，不用不好意思，哈哈！”

　　“人美心善？还温柔可爱？”

　　梁萧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里的杯子“铿”地一声往桌上一放，动作之大，可乐都晃出来一些，洒在了桌上。

　　他一脸愤愤，开始细数那些还在2班的血泪史：“别人写错的单词，只用抄一遍，我写错了单词，却要让我抄五遍！每次收作业，第一个就收我的，交晚了就到魏茹那里告我状！”

　　乔思绵一听，立刻怼了回去：“别人写错的单词抄一遍就能记住，你抄五遍都记不住！作业也是，每次都是因为你晚交，害得我送作业都送晚了，我当然要从你开始收了！”

　　“我还没说完呢，”梁萧晗打断她，继续控诉：“不光是英语，平时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揪着我不放！就前两天，我就是不小心踩了你一脚，你对我又是掐又是打，我就纳了闷了，你对别的男生怎么就能好好说话，跟我就成天凶巴巴的……”

　　梁萧晗拍着桌子，越说越来劲，正说到兴头上，一转头，却惊得紧急刹车。

　　乔思绵，哭了。大眼睛里泛着晶莹的泪花，白皙的皮肤衬着红红的眼眶，楚楚可怜。

　　“梁萧晗，你……”乔思绵怔怔地看着他，委屈地哽咽着，沾了泪花的长睫一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

　　梁萧晗见状，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四处找纸。

　　他一把抓过桌子另一头的纸抽盒，呼啦啦抽出一大团塞到乔思绵面前：“我就那么一说，你也用不着哭啊？”

　　乔思绵眼里全是泪花，瞪着他，说话带着哭腔：“你抢了我的邀请函，现在还这么说我……明明……明明是你在凶我，你欺负人！”

　　她说完，扑在桌上，放声哭了起来。

　　看到自家班花伤心落泪，男生们顿时不干了，纷纷讨伐。

　　“萧哥，你居然把班花说哭了，你还是不是人？”
　　“打是亲，骂是爱，这你都不懂吗？”
　　“就是！萧哥你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啊！”
　　“枉费我们班花这么喜欢你！”
　　“……”

　　这些七嘴八舌的“声讨”像火上浇油。乔思绵“嚯”地一下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双颊却染上了酡红，羞愤交加地冲着那群嘴碎的男生吼了一句：“吵死了！谁要喜欢他？！”

　　吼完，她再也待不下去，抓起自己的小包，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门，好几个女生见状，也纷纷跟了出去。

　　“我的妈呀，”贺爽看了看门口，又压低了声音凑近梁萧晗，“萧哥你这回，够狠的，我可是头一回看到咱们班花掉眼泪。”

　　李有鑫也“啧啧”感叹：“敢把乔大班花弄哭，也就你了老萧！”

　　韩旭则是“噗嗤”一声笑了，一手搭上梁萧晗的肩，幸灾乐祸地说：“幸亏你现在在1班，这要是还在2班，就乔大班花的脾气，回头可有你受的，哈哈！”

　　梁萧晗懒得搭理这仨，他烦躁地抓起桌上剩的半杯可乐，仰头一饮而尽。

　　吃饱喝足后，大家准备转战去附近的KTV。

　　出了饭店，李有鑫就问：“你们去吗？”
　　贺爽作为麦霸，逢唱必出，兴奋举手：“去啊！必须去！”

　　韩旭一脸坏笑地撞了一下梁萧晗：“当然要去，班长的戏，还有班花的戏，我还得接着看呢！”

　　梁萧晗斜了韩旭一眼，两手插兜，兴致缺缺，懒洋洋地说：“你们去吧，我——”

　　他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许敏君打来的。他走到一旁，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

　　“喂，许姨？”
　　“萧晗啊，聚餐结束了吗？”
　　“嗯，刚结束。”
　　“那你是不是一会儿就回家？你爸爸刚才来电话，说他一会儿也到家。”

　　梁萧晗闻言，眉头一皱，说：“许姨，我跟同学聚完餐还要去唱歌，得晚点才能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只好叮嘱说：“这样啊，那好吧，那你在外面别待太晚，早点回来。”

　　“知道了许姨。”

　　梁萧晗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他快步赶上韩旭他们，一手一个揽住韩旭和李有鑫的肩膀，脸上挂起那副“舍我其谁”的欠揍表情，叹道：“唉，本歌王还是勉为其难跟你们走一趟吧，不用太感动。”

　　“滚蛋！”韩旭笑着回手就是一巴掌。

　　梁萧晗往后一跳灵活地躲开，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和几个女生一起走出来的乔思绵，又重新挂到韩旭和李有鑫身上，和某位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乔大班花保持安全距离。

　　前是狼，后是虎。

　　哎……

　　KTV就在饭店附近，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正是黄金时段，KTV大厅里人声鼎沸，前台排起了小队。

　　“我去！这么巧吗？”
　　“唉？你们怎么也在这？”

　　刚走进大厅，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打招呼。梁萧晗抬眼望去，发现1班的原班人马也有不少聚集在这里。

　　两个班的人一见面，顿时像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熟络的那些人互相打起了招呼，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你们也过来唱歌？”李有鑫问程海洋。两人现在是前后桌，几局游戏下来，已经混得很熟。

　　“是啊，不过得等一会，我们得先合个影。”程海洋把手伸到脑后抱着后脑勺，懒懒地说。

　　“什么路子？唱歌之前还得合影？”李有鑫挑眉。

　　“那是~班长给找的专业摄影师。”程海洋说罢用拇指得意地指了指身后。

　　只见趁着排队开包间的功夫，一个留着中长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正举着单反相机给他们1班的几个女生拍特写。

　　班长洪欣站在一旁，一边指挥着，一边焦急地瞥向门口的方向，问身旁的宋茂康，“问了吗？楚维能来吗？”

　　“是啊，康康，维维来吗？”尹智也问。

　　宋茂康握着手机，盯着大门翘首以盼：“应该能来，我下午磨了他大半天，他答应晚点到的。”

　　他解锁手机，试图给楚维打个电话，有点没底气地补了一句：“他从文创园那边打车过来，这个时间，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大厅旋转门的玻璃映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他来了！”宋茂康眼睛一亮，朝门口挥手：“楚王！这儿呢！”

　　尹仙女看清来人，也兴奋地挥起手：“维维，这里这里！”

　　梁萧晗闻声看向大厅门口，就见楚维迈着长腿，听着电话走了进来。

　　和大家一样，他今天也没穿校服，一件素净的白色连帽卫衣，黑色的工装裤和白球鞋，简单又清爽，衬着优越的五官，看起来像个过来赶通告的爱豆。

　　楚维的目光扫过宋茂康和尹智，收起手机，迈步朝他们走去。

　　洪欣见他们大班草来了，立刻拍着手组织起来，“好了，人齐了！都过来集合，一起大合影！女生过来站前面，男生在后面补位。”

　　然而，事与愿违。

　　楚维之前从没参加过这样的班级聚会，更别说这样的班级合影。他一入列，就像磁铁扔进铁钉堆似的，本该站前面的女生从四面八方涌向他，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被前后左右的女生们一顿夹击的楚维难受得眉毛都拧了起来，胳膊局促地收拢着，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抗拒和不自在。

　　被女生挤到包围圈外的男生们则是好一通抱怨。

　　“哎哎！你们女生，别挤，别挤啊！”
　　“班长，你快管管啊！队形全乱了！”

　　洪欣也头痛无语，她费力地按照身高重新调整位置。一番兵荒马乱的折腾后，队形才勉强稳定下来。

　　“好了好了，看镜头，笑一笑！”摄影师举起相机。

　　“茄子——！”

　　大家看着镜头齐声喊道，一个个笑得阳光灿烂，只有楚维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仿佛周遭的欢乐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梁萧晗站在2班的人群里，远远看着楚维那没什么情绪的一张脸，在心里“啧”了一声。

　　你倒是笑一笑啊。

　　等拍完了合影，洪欣大方地朝2班这边挥了挥手，“李荣斌！你们要不要也过来，咱们一起来一张啊？”

　　“行啊！”

　　吐过一巡的李荣斌脸上带着两团还没下去的红晕，喜笑颜开地张罗着自己这边的人过去。

　　这种规模的合影机会确实不多，尤其是还有专业摄影师。2班人马欣然加入，大厅中央瞬间变得更加拥挤热闹。

　　“现在人比较多，咱们重新调整一下站位。”

　　摄影师一手拿着单反，一手指挥大家调整队形：“这样，咱们按身高站队，女生前面站两排，男生后面站两排，个子高的站最后一排，第一排的女生蹲下，第三排的男生稍微屈点膝，别挡后面……”

　　五十多号人“呼啦啦”地调整站位，现场一片“你往那边点”、“哎哟踩我脚了”、“谁推我”的嘈杂声。

　　洪欣站在摄影师旁边跟着一起指挥：“第三排的男生你们插空站，把脸露出来……那谁，毕超！你到最后一排凑什么热闹？！”

　　悄悄挪到最后一排的毕超被当场抓包，讪笑着回头，试图负隅顽抗：“班长，我站边上还不行吗？”

　　洪欣掐着腰，毫不留情地质问：“你到一米八了吗就往后排站？”

　　这话说的……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噗——哈哈哈！”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一米七的毕超吐了吐舌头，龟速挪回第三排。

　　“楚王你多高？”最后一排，2班的一个男生看了看右手边的楚维，用目光比了比两人的身高。

　　楚维报了数，也转头目测了一下对方的个头。

　　“……好吧，咱俩换一下。”那个男生很自觉把楚维换到了靠中间的位置。

　　梁萧晗往右边瞥了一眼，自己右边是韩旭。

　　再右边，是楚维。

　　梁萧晗的目光收回来，再次落到和自己肩膀挨着肩膀的韩旭身上。

　　梁萧晗：“……”

　　How old are you?
　　怎么老是你？

　　梁萧晗在心里“啧”了一声。

　　“哎，老韩？”

　　他凑到韩旭耳边，压着声音小声问：“你最近是不是吃成长快乐了？”

　　“啊？”韩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玩意儿？”

　　“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好像长高了不少？”梁萧晗稍稍屈了点膝，给了韩旭一个货真价实的仰望的眼神，语气充满真诚的惊叹：“比我都高了！”

　　“啊？是么？”把身高视为男人尊严的韩旭被这突如其来的仰望砸得有些发飘，顿时挺直了腰板，一副“哥就是这么优秀”的神清气爽。

　　“来，咱俩换换。”梁萧晗趁热打铁，不由分说地扶着韩旭的肩跟他换位置。

　　“啊？”韩旭显然还没能从“自己居然比这货高了”的设定中回过神来。

　　“哦。”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梁萧晗已经在自己右边站妥了。

　　换完位置的梁萧晗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肩和胳膊，浑身上下舒坦地就一个字——
　　Nice~

　　他往右边瞥了一眼。

　　楚维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淡淡地朝他这边扫了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好像身边换了谁都与他无关。

　　“两边的同学往中间靠一靠，不然收不进来！”摄影师一手举着镜头，一手比着动作示意大家往中间靠。

　　一切服从命令听指挥！

　　两边的人按照指令往中间挪了挪，尤其是男生，恶作剧似的往中间挤，抱怨声、笑骂声此起彼伏。

　　“唉别挤啊！”
　　“靠你踩着我了！我特么今天穿的新鞋！”
　　“救……命……我快成夹心饼干了……”

　　混乱的拥挤中，梁萧晗清晰地感觉到楚维的胳膊和自己的胳膊紧紧贴在了一起，晃动中，对方的手背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一触即分，带起了一道奇异的、细微的电流。

　　当“夹心饼干”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梁萧晗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OK！大家看镜头！”摄影师举起一只手向大家示意。

　　喧闹声渐渐平息，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梁萧晗也收敛了心神，目光专注地看向镜头。

　　他突然想到什么，微微偏过头，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气音叫了一声：“喂，同桌？”

　　楚维微微侧过脸，眼神中带着点疑惑地看向梁萧晗，等着他的下文。

　　梁萧晗舒展着一双英气的剑眉，黑白分明的眼睛弯出一个弧度，带着点调侃，又仿佛藏着点期待：“一会儿记得笑一笑。”

　　“……”楚维没有接话。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开拍就已经笑得一脸灿烂的家伙，顿了两秒，重新看向镜头。

　　梁萧晗说完，也重新看向前方。

　　“好了！大家看镜头！”
　　“一！”
　　“二！”
　　“三！”

　　几十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蓬勃的朝气，冲破了大厅的喧嚣：

　　“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