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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142.你不听话 小朋友呢? ...
夜晚,城郊别墅区的私人花园里,草木浸着微凉的夜露,虫鸣低低起伏。
楚维和楚关阳坐在庭院的长椅上,遥望着远处被树影隔开的楼宇灯火。晚风掠过枝叶,带起一阵细碎轻响。
烟草的白雾在父子间缓缓升腾,夜风轻轻一吹,又无声散去。
楚关阳伸手,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开口道:“放弃D大的事,你妈打电话跟我说了。”
楚维侧头看向楚关阳,等待他的下文。
楚关阳把烟送到嘴边,指间的香烟在夜色中明灭,一点猩红映着他有些肃穆的神色,“你都想清楚了?”
“对。”楚维回答的很干脆。
烟雾模糊了楚关阳的表情。楚维听到他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将手里所剩不多的那截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两手交握着靠进长椅,视线抛向远处,缓缓开口:“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圈层,也不懂什么是阶级。”
楚关阳顿了顿,神情怅惘地继续说道:“当年,我大学快要毕业,开始投简历的时候发现,那些成绩普通甚至倒数,但是家境殷实背景深厚的同学,只需父母一个招呼,一通电话,就能轻松进普通人梦寐以求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大企。”
说到这,楚关阳的神色里透出一丝自嘲与哀凉。
“我曾经抱怨过,为什么别人就有那样的父母而我没有。”楚关阳叹了口气道,“可后来我接受了这个事实——我生来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只能靠自己。”
“所以,我念硕士念博士的时候拼命拿高学分,想尽一切办法筹钱创业,哪怕吃再多的苦,碰再多的壁也不要紧,我就是希望将来有一天,我的孩子不会因为我的无能而被拒之门外。”
楚关阳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给自己重新点上。白烟缭绕中,他紧锁的眉头缓和了些许。
“当时你妈怀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必须把企业做得更大更强,我要让我的孩子这辈子都不用再吃我年轻时吃过的那些苦。”楚关阳看向楚维,目光锐利,“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楚维安静地和楚关阳对视,闻言嗯了一声。他视线下移,落在楚关阳夹着烟搭在膝盖的那只手上——
坚毅阳刚的线条,指节筋骨分明。整洁熨帖的衬衫袖口上翻卷起露出小臂,手上昂贵的腕表摘掉后,整个人透着实干的精悍和利落。
“爸,谢谢你让我衣食无忧地长大。”楚维发自内心地感谢,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倒是觉得,或许就是因为出身在普通家庭,所以才激发了你要发奋图强的决心。没准太过安逸,反倒让人失去了拼搏的动力。”
楚关阳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楚维牵了牵嘴角,“我只是在跟你探讨这个话题。”
楚关阳伸手掸了掸烟灰,叹息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们这些当父母的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等你以后结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明白了!”
楚维下意识反驳:“我以后又不会有孩子……”话刚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么说非常不妥。
尤其是对楚关阳!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
果不其然,下一秒,楚关阳忽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质问道:“什么意思?怎么,你还能一辈子不结婚不成?”
楚维也站了起来,思量着组织语言,坦白道:“我,没想过结婚这么远的事。”
不管是因为谁,或者出于什么原因,他确实没想过结婚这种事。
但楚关阳不一样,望子成龙、成家立业这样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
“你是没想过,还是不打算想?”楚关阳一手夹着烟,一手插进西服裤兜,冷哼一声:“梁萧晗是吧?你妈说她不介意,可我介意!”
“这小子的来路我让人查过,嚯!来头倒是不小,父母两边往上三代全是有头有脸的,你跟这样的小子来往,你小心给他,还有给自己惹麻烦!”
楚维嘴角牵动,想说什么,但也只是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花园陷入寂静。
这时,客厅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被推开,楚轩奕穿着卡通睡衣跑了出来。
“哥哥!”
楚轩奕抓着楚维的手摇了摇,仰起小脸看他,“哥哥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季舒晴追出来,蹲在楚轩奕身旁轻声哄道:“小奕,哥哥还有话跟爸爸说,妈妈陪你睡好不好?”
楚轩奕怀里还抱着宝可梦的毛绒玩偶,固执地摇头,“不嘛,我还想跟哥哥待会儿,哥哥明天就走了,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让哥哥留下来陪我……”
季舒晴怎么劝也没用,无奈地看向楚维。
楚维揉了揉楚轩奕的小脑袋,弯腰,一把抱起他,“哥哥确实还有事,没法陪你睡,听话,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送哥哥去机场,好吗?”
“真的?”楚轩奕困倦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可以送哥哥去机场坐飞机?”
“嗯。”楚维点头。
“哥哥你别骗我,你要跟我拉钩!”楚轩奕兴奋地伸手。
“嗯,拉钩。”楚维勾住那软乎乎的小手指。
楚轩奕得了允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季舒晴回了屋。
楚关阳吸完最后一口烟,弯腰,在烟灰缸把烟头摁灭,“不早了,我让老赵送你回去。明天一早,他送你去机场。”
说完,他转身就要进屋,可没走两步,又回过头。
他在原地踌躇片刻,到底是没忍住,眉头紧锁着厉声道:
“不让你跳舞你非要跳,不让你谈恋爱你非要谈,给你找最好学校你不去,给你选最好的路你不要……从小到大你就有主意!好,该做的,我跟你妈都为你做了,剩下的,你愿意自己走,那你就去走,到时候别怪我们做父母的没帮你。你剩下的路长着呢,难走的路还在后头,别以为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楚关阳一股脑扔下这堆话,黑着脸背过身,推门进了屋。
门关上的一瞬,花园彻底安静下来。
楚维久久站在原地,看着楚关阳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灯光里,只留刚才那连珠炮弹似的一通教训在耳边回响。
他咀嚼着那番话,拎出了楚关阳的言下之意——
你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
半晌,他环视着寂静无人的花园,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是啊,我不是个听话的孩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
天湖别苑。
楚维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静悄悄。他来到书房门口,就见梁萧晗正坐在书桌的电脑面前,屏幕上是十来个肤色各异、来自多个国家的年轻面孔。
看样子,像是一场视频圆桌对谈,而他们讨论的主题,让楚维驻足。
AI for math.
那些来自全球藤校、或者数学研究中心的老师和学生们畅所欲言,但基调大多偏悲观——有人忧虑AI给出的证明是黑箱式的,难以核验;有人担心研究者会越来越依附模型;还有人提到未来很多数学方向的生存空间会被AI压缩……
梁萧晗耳朵上戴着一只同声传译的翻译耳机,一手杵着下颌,一手搭着椅子的扶手,虽然坐姿松散,但神情严肃认真,听得全神贯注。
轮到梁萧晗发言时,他撑着自己坐直了些,字句清晰地开口道:“我并不太担心AI会取代人类数学家,我反倒觉得,与其纠结AI带来的冲击和替代风险,不如深耕底层、完善现有数学框架,补足适配真实物理世界的理论漏洞。更好的数学,可以养出更强的AI,帮助人形机器人这些具身智能真正落地,服务我们的现实生活……”
听到这,楚维站在门外,心头骤然一动。
这是他头一次见梁萧晗跟别人在数学领域进行观点上的交锋与博弈。
冷静、自信、理性、从容。
别人在担心黑箱证明靠不靠谱、人会不会基本功废掉、AI会不会吃掉数学家,唯独梁萧晗跳出了这些内耗与焦虑,担心的不是AI太强大,而是在想着怎么让更强大的AI服务人类现实生活。
他想起圣诞节那天,和梁萧晗在街头看到的那个人形机器人的宣传视频,还有自己跟梁萧晗谈到的当前人形机器人距离通用这一目标的现实差距。
别人在害怕未来,梁萧晗在畅想未来。
一直到梁萧晗结束发言,楚维才收回视线,放轻脚步上楼洗澡。
*
楚维洗完澡,准备给安琪打个电话,可从浴室一出来,就见梁萧晗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视频对谈,来到他的卧室,正坐在床边低头摆弄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昨晚被梁萧晗当场就摔报废了,他还没腾出时间买新手机,梁萧晗手里拿着的是他放在家里的备用旧手机。
“你在做什么?”楚维问道。
梁萧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扣出手机卡槽,取出IC卡,又拿过身旁的一个白色盒子,拆掉塑封打开。
里面是一部新手机。
梁萧晗把IC卡装进新手机的卡槽,摁下开机键。动画跳过,软件图标加载出来罗列在手机屏幕上。
梁萧晗把新手机递给楚维,“昨天摔坏了你的手机,这个还你。”
楚维接过手机,摩挲着崭新的铝金属边框。
机身全黑,和梁萧晗现在用的是同一款。
梁萧晗起身,两手插进牛仔裤的后兜,说道:“这是我那款手机的最新升级款,用一下试试?”
楚维没说多说什么,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点开通话页面,拨通一个手机号。
电话铃响了几声,那边便传来安琪热情洋溢的声音,背景是舞池嘈杂的电子乐,“Hello啊小朋友~见到小帅哥了吗?你们怎么样了?”
卧室很安静,电话里的声音梁萧晗听得一清二楚。他从身后环住楚维的腰,下巴搁在楚维的肩头。
楚维嗯了一声,说:“见到了,我们很好。”
梁萧晗满意地收紧了胳膊,脸颊在楚维的颈窝蹭了蹭。楚维嫌痒想躲,却被梁萧晗紧紧抱住,像个黏人的大狗狗一样,跟他耳鬓厮磨。
这时,某人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那头大声传来:“小朋友!你男朋友昨天晚上凶死了,跟我大喊大叫的,他没凶你吧?”
圈在腰上的两条胳膊突然收紧了力道。楚维偏过头,就见某人的脸黑了下来,一副又要咬人的架势。
想到昨天晚上被“狗咬”的经历,楚维牵动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告状似的开口道:“嗯,也凶我了。”
“他跟你都凶?”辛也在电话那头惊讶道:“天,这么凶的家伙,太危险了,趁早分手吧!”
肩头的某人开始磨牙,圈在腰上的胳膊勒得更紧了。
“没事,咳,我也凶他。”楚维怕自己会被勒断气,去掰梁萧晗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还被对方用唇舌再一次袭击了昨天被咬的地方。
楚维偏头,挣脱梁萧晗,梁萧晗却紧追不舍,两人在屋里像老鹰捉小鸡似的你躲我追。
电话那头,安琪重新接过电话,问道:“对了小朋友,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到东京?我和辛也去接你。”
梁萧晗一个箭步上前,把楚维扑倒在床上,压着他,在他颈窝处又亲又蹭。
楚维不胜其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闹。”
安琪在电话那头愣了,“别闹?”
“我是说,不用接我,我自己打车就行。”楚维解释,推开梁萧晗,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安分一点。
可梁萧晗根本不听,还想靠近,却被楚维抬脚踩在肩头,抵住。
谁知梁萧晗却一手扣住他的脚踝,又抚着修长的小腿往深处探去,把柔软的睡裤一路推到膝盖以上的位置。
楚维皮肤白,身上的关节透着浅浅的粉,洗完澡就越发明显。梁萧晗俯身,在他的膝盖上落下一吻。
软热的触感和温热的鼻息落在膝盖上,楚维条件反射想要收回腿,却被梁萧晗紧紧握住脚踝,挣脱不开。
“小朋友,你航班号多少?一会儿发我,我跟安琪一起去接你。”辛也的声音再次传来,“对了,你不是要买新手机吗?我那款手机出新款了,明天你到东京我可以带你到店里试一试……”
楚维还想说不用,可下一秒,梁萧晗却抓着他脚踝,用力往回一拽,硬生生把他拽倒在床上,然后往前一扑,重新压了上去。
楚维猝不及防,手机脱手掉到了床上。
然后,好半天,这头都没了动静。
“喂?”
“小朋友?”
“喂?”
“咦,什么情况?”
“怎么了?”
“小朋友那边好像没信号了。”
“我看看。”
“喂?小朋友?”
楚维现在没法回答。
有个坏家伙不停地缠着他,现在正压着他,和他辗转着接吻,一只手还很不老实地探进了他衣服的下摆。
楚维挣扎着腾出一只手,想要伸手去够床边的手机,可下一秒,梁萧晗却手上用力,然后俯下身去。
楚维伸出去的那只手忽地抓住了床单!
电话还在通话中,源源不断的人声从听筒里传来,锲而不舍地轮番上阵找人。
而这头,只剩下难以名状的细微声响。
楚维已经彻底没法说话了。他一手死死抓着床单,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推梁萧晗的脑袋,可非但推不开,对方还变本加厉起来,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梁萧晗……你……”楚维蹙着眉,极度难耐地仰起头,死死咬住下唇。一股炙热的洪流疯狂地冲刷着他全身的神经,带来无与伦比的感受。
灭顶的愉悦和隐忍的痛苦交织,急促的呼吸变成难以自持的喘息。
电话被挂断。
过了一会,电话再次响起,无人接听。
又过了一会,电话再一次响起,依然没人理会。
扰人的铃声盖过了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和无法抑制的细碎轻哼。
不知打到第几通电话的时候,梁萧晗才头发凌乱地抬起头,懒懒地抓过手机,划到接听放到耳边,声音低哑着开口,语气带着不耐,“知不知道现在很晚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电话那头的辛也明显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梁萧晗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这么晚了打扰别人和男朋友休息很不礼貌?”
“你是小朋友他男朋友?他人呢?”
“他现在没空理你。”
“你!该不会是凶我们小朋友了吧!”
梁萧晗视线瞥向楚维。
楚维胸膛起伏,呼吸剧烈。他还没完全缓过神,双眼有些失焦,视线涣散地望着天花板,眼尾湿润发红,嘴唇已经红得不像话。
梁萧晗收回视线,坐起身,慢悠悠地抬手蹭掉嘴角的东西,挑衅道:“对啊,我是凶他了。”
电话那头语气厉害起来,“我警告你,你可别欺负他!”
梁萧晗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躲开听筒里的噪音源,语气没有丝毫客气:“我也警告你,既然知道他有男朋友,就不要三番五次地给他打电话,尤其是——晚上。”
他顿了顿,抬手捋了一下被抓乱的头发,“还有,他手机坏了我会给他买新的,用不着你来操心。”
说完,他根本不听对方后面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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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你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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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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