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驭鬼》柿子炩

3、第 3 章 初临仙宗

　　季修独自回了房间，他从李姨的话中意识到，自己即便是在原来的世界上，也不是原来的时间了。

　　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李姨说过契约松寿兰没有难度，我却失败了，莫非是我的魂魄没有受到灾变的影响导致的？”

　　心窍中时常传来的空虚感可不好受，看着被释放出的清和，季修压下心底不安，“有机会再去找点其他灵体试试。”

　　这事他不打算告诉别人，毕竟他不想再次被当做试验品。

　　晌午很快到来，在并不算丰盛的一餐结束后，李姨叫住了季修，“先别去看书，坐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完她便去灶台上端来了一碗墨绿色带着寒意的药汤，

　　“这个是净秽汤，你把它喝了，可以抑制你的招阴体质，暂时关上被强行打开的天眼。开天眼虽然能让你看见鬼物，但也会使你暴露在它们的视野内，成为它们的目标，所以天眼通常只在需要时才开启。”

　　一大碗汤药入腹，刺骨寒意冻得季修牙齿打颤，双眼胀痛难以睁开。

　　微眯间，立在背阴处的小杰身形闪烁，像褪色的画卷，再次眨眼便完全消失了。

　　“我看不见小杰了。”

　　“你若是想见，便将灵力凝聚于双眼即可再次开天眼，灵力褪去时天眼会自行关闭，这样才是正常的。一碗汤药能管一天，我给你放在灶台上记得每天午饭后来喝。”

　　“多谢李姨。”

　　接连七天季修都在查阅书籍，补全诡异世界中的常识，偶尔在闲暇时刻也会去找小杰玩。

　　奇怪的是，每次凝魂开眼时，都能发现它立在屋内不同的背阴处。

　　“李姨，小杰不用回到核心里休息吗？”

　　李兰芝正在称量药材的手停顿了下，又很快恢复，“不用，我给他炼有药吃。”

　　季修很知趣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李姨，那些来找你医治的人为什么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李兰芝沉默了很久，平静的如死水的脸上逐渐难掩浮现起的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都是恶魔，是害了小杰的凶手。”

　　李兰芝声音越来越冷，“我每天都恨不得杀了他们。可是，我又必须得救他们。”

　　混乱的灵力波动在空间中四溢，阴恻痛苦的笑声从她的喉咙中挤出，比哭声还要凄惨，让那张干枯蜡黄的脸显得更为可怖。

　　季修心中担忧，神情急切地呼唤道：“李姨！李姨！”

　　身旁的李杰也像是感受到李兰芝悲痛的情绪，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李兰芝心有所感，强制收起逸散的能量，干涩的双眼流不出新的眼泪，抱住李杰，过了许久才木木地说道：“小杰是我的亲儿子，都是因为我的疏忽大意，才会被他们掳走，等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她木楞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鬼童子吗？”

　　不等季修回应，李兰芝又自顾自地答道：

　　“是一种造鬼邪法。通过阴尸禁锢住灵魂，与其魂魄契约，每日供奉换取小鬼听话的邪法。他们这样做必会遭到反噬，都不得好死！”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怨毒，手中轻轻抚摸着李杰的头，浊气郁结于胸，声音嘶哑地继续说道：

　　“我也不想救他们，可小杰的肉身还在他们那儿，我根本没有契约他，他们会把他抢走的。”

　　季修没想到会是这样，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默。

　　李兰芝长苏一口气，神色恢复平静，对着季修说道：

　　“我不该和你说这么多的，你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季修不再多言，慢慢退出屋内，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李姨没有说话，递给季修一个背篓让其跟上，季修也逐渐适应对方这种无声的相处模式。

　　在爬了漫长山路后，视野里终于出现一座山门，其上牌匾只看得清后两字，汪洋恣意地写着“仙宗”。

　　山门虽破，却也看得出过往的深厚底蕴，只是不知如今为何缺乏修缮。

　　李兰芝见这小子看得出神，淡淡道，“别看了，里面都是一群鸠占鹊巢之辈。”

　　季修点点头，“走吧，李姨。”

　　步入门内，季修见到熟悉的装扮，不由地跟紧李姨，来到了一间室内。

　　“我来领这个月的物资。”

　　里间走出个中年男人，身形矮小，眼神却很犀利。

　　“等着。”

　　季修见着那人接过篓子，拿出一些草药和食物装入其中后，进了里屋，又拿了几道符纸和一个瓷瓶出来。

　　瓷瓶里不知装着什么，但有股阴寒之气正从中逸散。

　　李姨指向季修，“他是我新收的助手，按照惯例，新人都可以领一道驱邪符。”

　　男人眉头微皱，神情不悦，但还是走进里屋，拿了道新的符纸递来，“别什么人都收，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李姨接过符纸，装在缝制的小袋里，挂在季修脖子上。

　　季修伸手将其按在胸口，没有什么感觉，但却多了份踏实感。

　　回程路上，季修眼眶有些发疼。伸手揉搓间，他撇见远处山林被一阵浓厚白雾笼罩，风吹不散，倒是飘来一阵清爽气息。

　　“正午都过了，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雾。”

　　“这边是雾隐山脉，有雾很正常。但如果长久不散，那就不是雾，是瘴。瘴气难闻，闻多了还会中毒，记住不要靠近。”

　　是瘴吗？明明闻着挺清爽的。

　　到家后，二人简单食过午饭，李姨唤来小杰，从怀中掏出方才领到的瓷瓶。

　　“小修，你离远些，这阴水算是件阴物，活人尽量不要沾染。”

　　季修默默退到李姨身后的墙边，见李姨用灵力包裹住双手打开瓶盖，喂李杰吞服。

　　瓶盖开启的瞬间一种饥渴自季修每个毛孔爆发，他难以抑制的吞咽唾液，心中惊恐万分，伸手感受着起伏的胸口，

　　“为什么我会想要吞食阴水？我有呼吸，有心跳，我还活着！”

　　瓶中三滴阴水耗尽，李姨回头看向季修惊恐的神情，出声安慰道，“没事的小修，对阴物感到恐惧是正常的，等你实力提升了，这种恐惧感就会减少。”

　　季修僵硬地点头，体内的饥渴感在阴水消失后恢复正常，“李姨，我先去休息了。”

　　他的体质或许不仅仅是招阴，对阴物渴望，能吸收鬼物的能量，接连尝试契约鬼物都失败。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还活着，季修都觉得自己也是一只鬼。

　　回想起那片吸引着自己的瘴气山林，季修心中隐隐有了打算。

　　一天午后，季修向李姨报备去采草药后，脱离了常去的路线，带着李姨给的一道隐匿符向着仙宗后山走去。

　　在被瘴气笼罩的幽静山林里，季修隐隐感知到空气中蕴含的阴气，纯粹、不带有邪念。

　　“因为这，我才感觉到舒适？”

　　林间生机旺盛却无一点声响，凝魂开眼，原本沉寂的山林变得活跃起来，透明的飞虫、小型动物出没，并未因季修的出现而躁动，像是他本身就是它们中的一员。

　　季修惊讶于此间灵体竟如此密集。

　　他向内深入，阳光洒下，在一节粗壮断木上，看到了个黑金泼墨色的小家伙。

　　圆润的罐罐状身材上，看不见脖颈，直接就是一颗大大的圆脑袋，此刻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

　　“玳瑁？”

　　这山林间竟有此等萌物。

　　这段时日季修不断地在尝试结契，但结局都是一样，他已经不打算契约灵体了，但摸一下不算过分吧。

　　“吱吱吱，咪咪，咪咪~”

　　对方弓身立起，低头斜眼，警惕地看向季修，在他迈出下一步时，飞身往远处跳去，却在空中被一条草叶裹住身躯拉回。

　　玳瑁灵体不断挥爪拍打，后脚笔直地蹬住季修的肚子。

　　季修只好侧脸躲避，不断抚摸安抚着对方，“咪咪，摸几下，就摸几下。”

　　但显然对方并不接纳季修的请求，甚至伸出了尖爪。

　　硬挨几爪后，季修轻轻将其放下，在玳瑁逃蹿前，恋恋不舍地又抚摸了几下它的背部。

　　“真是太治愈了。”

　　季修担心生变，不再往里走去，而是原地坐下，在阳光下吸纳起山林间的阴气。

　　“这些日子吸收的灵体都直接转化为了灵力，再没出现过清和那样的情况，也不知是能量不够还是别的原因，能不能来个系统或者技能使用说明啊。”

　　无力吐槽完，还是得继续老老实实修炼。

　　太阳落山，黄昏交接间，季修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去，背后就猛然刮起一阵不同寻常的大风。

　　“什么东西！”

　　转头看去，一只与众不同无比凝实的巨型猛虎灵体出现在他身后，怒目圆睁，口中发出低沉虎啸。

　　而灵虎身旁则是方才遇见过的玳瑁猫。对方此时正靠着虎爪，委屈地哼唧着，眼眶湿乎乎地看向他，季修哪还不明白对方有大哥罩着。

　　“怪不得长得油光水滑的。”

　　季修与那灵虎体型悬殊，打是打不过的，果断选择逃跑。

　　如同先前玳瑁一般，季修没带一丝犹豫蹿出，运转灵力于腿部，不断加速。

　　与此同时，后方的猛虎一跃而起飞速向他追去。

　　几番追逐季修都差点被其一掌拍住，完全没法分神辨别方向，不知不觉间竟已跑入后山深处。

　　他脑海中思索着对策，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突然出现的坑洞，咻的一下就滑入洞中。

　　看着前方突然消失的人类，老虎猛地加速，待它看清下方坑洞时已为时晚矣，半个身子都掉入洞中，两只虎爪疯狂扒拉着周围的草地，面露惊恐之色。

　　很快在一声悠长虎啸后，灵虎也消失在深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