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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梦(三) ...

  •   办公室里,狠狠撞在桌角的钝痛还滞留在身上,江逐迷蒙的眼眸骤然清醒了几分。
      纪辞转身离去的瞬间,翻涌不止的信息素再度席卷全身,霸道的占有欲与躁动的破坏欲死死拽着他濒临断裂的理智。他一瞬不瞬,死死锁住纪辞踉跄逃离的背影,眼底猩红翻涌,满是不肯罢休的执念。
      厚重的门板合拢,隔绝了那人的身影,空气里属于纪辞的清甜气息缓缓淡去。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得以喘息,失控暴走的信息素被他强行压落,摇摇欲坠的理智堪堪归位。
      这时Beta助理小心翼翼推门而入。他无感信息素,却仍被办公室凝滞压抑的氛围压得呼吸发紧。对上江逐沉戾冰冷的视线,助理心头一凛,不敢多言,飞快递过抑制剂,随后逃也似的退出房间。
      空旷的办公室重归寂静,江逐垂眸捏紧针剂,利落抬手给自己注射。冰凉的药液缓缓流淌,却丝毫抚平不了腺体深处灼热躁动的异样。
      他心底清明,这根本不是所谓的易感期。寻常抑制剂毫无用处,这场突如其来、不受控制的信息素暴走,自始至终,只是因为——
      “纪辞,我该拿你怎么办!”

      江逐胸口微微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撑着微凉的桌面缓缓站起身。走过去推开窗户,微风灌进室内,裹挟着空气清新剂的淡香,一点点冲淡房间里浓郁黏腻、近乎暴戾的信息素,直至彻底消散无踪。
      “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得到江逐低哑的应声后,梁寂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是给江逐送药来的。
      助理送完抑制剂出来后,梁寂耐心等待着,估摸着时间,抑制剂差不多发挥药效,江逐应该清醒点了,就给江逐发了消息询问情况。
      江逐听到手机的提示音有点烦躁,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给梁寂回了消息。这不是易感期,只是又发病了,跟前面几次一样。
      梁寂瞬间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也不在意周围人奇怪的目光,抓起钥匙便冲了出去,回家替江逐取来特效药。

      江逐没有丝毫犹豫,当着梁寂的面,熟练地捏紧针管,抬手撸起袖口,精准对准臂弯的血管,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推入一整管药剂。
      看着江逐的动作,梁寂动了动嘴,欲言又止,他发现江逐用药剂的间隔越来越短,按照这个速度,这些药很快就会失去作用。
      梁寂沉默斟酌许久,终究压不下心底的不安,轻声开口询问:“阿逐,刚才发生了什么?会引发这么剧烈的信息素暴走?”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你上次去腺体复查,医生有没有提过类似突发失控的现象?”
      话音落下,一道模糊又刺眼的人影骤然在江逐脑海里闪过,转瞬即逝。
      刚刚被药物压下去的烦躁与暴戾瞬间卷土重来,顺着四肢百骸窜上头皮。他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用力深呼吸好几轮,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阴郁,抬眼时语气已经刻意放平,听不出半点波澜:“可能是易感期快要到了。”
      “那这几天我们再去做一次详细检查吧,问问医生有没有别的调理办法。”梁寂立刻接话,怕他不当回事,又急忙补充,眼底满是焦灼:“我真的怕你频繁注射药剂,身体扛不住,早早产生抗药性。”
      江逐心里升起一个模糊的真相,这个或许真正可以解决他腺体和信息素暴走问题,可他不敢想,更不敢深究。他无比清楚,一旦撕开这层伪装的面纱,所有事情都会彻底失控,走向未知的深渊,那个结局,是他根本无力承担的。
      “别担心,等易感期过了,估计就好了。”看着梁寂担心的表情,江逐避开了他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梁寂还想说什么,但他知道江逐在敷衍他,他再怎么询问,江逐估计都不会说实话,于是便放弃了。
      低头看了看时间,“我们去吃中午饭吧!”
      江逐身心俱疲,浑身酸软,压根没有半点胃口。但对上梁寂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与小心翼翼,他不忍让对方落空,微微颔首,顺从地应了下来。

      晚上,江逐简单洗漱了一下,沾了枕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因为快到易感期,江逐和梁寂分开睡,在两个不同的房间。
      热。
      怀里像塞进一个火炉,不,是香炉。分不清什么味道,但好香。
      江逐睁开眼,一个棉花糖一样软的东西在他嘴边,上面有几个牙印,他的牙也抵在上面,准备再次品尝。
      晃动,两个人都在。隐隐约约听见一点点声音,甜腻腻的,像小猫,听不清在说什么。是从眼前之人那里传来的。
      江逐控制不了自己,这个身体好像不是他的。“嘶”怀里之人轻轻叫了一声,江逐又咬了一口,并注射了信息素。完成后,他又忍不住舔了舔。
      “阿殊……阿殊……”
      江逐停住了,声音是从自己怀里传出来的。他认识的,他太认识了。
      江逐把人转过来,是纪辞。
      纪辞脸上泛着红,眼睛半闭着,微微喘气,“阿殊,你怎么了~”
      江逐猛地推开他,纪辞被推得往后一仰,睁开眼,看着他,一脸茫然。
      “你叫我什么?”江逐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阿殊啊!怎么了?”
      江逐猛地抓住纪辞的衣领,“你仔细看,我是谁?”后面三个字,江逐几乎是吼出来的。
      纪辞被吓得清醒了不少,“祝从殊,你发什么疯?”
      江逐看着纪辞笃定的表情,他怀疑了。转过头,看见床对面的镜子。镜子里不是他的脸,是祝从殊的。祝从殊在笑,笑得很温和,但也带着讽刺,“你看,你就是我”的笑。
      江逐摇头,不,我不是。

      这时,镜中之人的脸变了,变得模糊看不清五官,江逐被吓了一跳,伸手摸上自己的脸。
      迷乱之中,纪辞忽然动了。他没有去看那面镜子,只是凭着朦胧的感知,微微倾身,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了江逐的唇角,一个带着水汽的吻落了下来。
      就在这一吻触碰到皮肤的刹那,镜面上那团混沌模糊的轮廓,缓缓收拢、凝实,一点点显露出属于江逐的眉眼。
      江逐不断收紧胳膊,加深这个吻,他动了动,感受到二人还纠缠在一起,分不开。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只见,纪辞眼角的红更深了,带着媚意,眼神朦胧,脆弱,但让人忍不住生出破坏欲,想占有。
      随即,他的动作加快,完成了最后一步。
      分开后,他看到纪辞大口大口呼吸着,眼神还带着几分涣散的迷乱,仿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错乱了,慢慢睁开有些失焦的眼睛看着他,片刻后才甜甜地笑了,声音里带着甜腻,“江逐哥哥~”
      江逐又懵了,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中,镜中之人变成了江逐,他的脸。
      一种诡异的幸福感席卷全身,浑身的细胞都变得舒适,好像本该这样。
      江逐看到自己把纪辞再次摁了下去,白皙修长的背部裸露在他眼前,他的吻一个又一个落在上面。身下之人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发出轻哼。
      不,不对,我不应该做这种事。
      不可以!
      江逐在心里尖叫,但是他的动作不停。他的身体享受着这种欢愉,他的心也随着开始松动,他看着自己逐渐沉沦,却无法改变,听着那人在自己怀里喊出他想要听的话,心底的满足感一点点蔓延上来,压过了刚才的抗拒和厌恶。
      原来他抵触的从来不是这场亲密,只是那张属于祝从殊的脸。只要是他江逐本人,一切好像都变得理所当然。
      位置改变,纪辞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一遍遍小声唤着他江逐哥哥,语气甜得发腻,落在耳朵里,挠得人心尖发麻。江逐垂着眼看着身下的人,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凌乱的呼吸,心底那点偏执的占有欲彻底被喂满了。

      梁寂的脸浮现在眼前,“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江逐终于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恶心的欲望都是错误的,他不可以。他和纪辞只能是哥哥和弟弟,不能有其他关系。
      他强硬地分开了他和纪辞,纪辞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江逐,“江逐哥哥,怎么了?”
      “阿辞,我们不该这样。”
      听到这话,纪辞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忽然露出来一抹讽刺的笑容,“江逐哥哥,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纪辞用一根手指抵在江逐心口,随着身体的动作,被子滑落,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吻痕像一朵朵绽开的梅花。
      江逐错开眼,纪辞慢慢靠近江逐,江逐躲不开。纪辞被拌了一下,江逐连忙扶住他的腰,纪辞顺势倒在江逐怀里,灼热气息喷洒在江逐耳边,“江逐哥哥,你没发现,你的脸是祝从殊时你在排斥,变成自己的时候,就很满足吗?”
      江逐想反驳,但是他说不出口,他再次失去了主动权,只能静静地听着。
      “江逐,你在害怕,你想要爱,却怕爱你,只是因为你拥有祝从殊的腺体。”
      “江逐……”江逐发现自己听不到纪辞在说什么,只知道他心底的不好像可以喊出来了。
      不——
      江逐猛地起身,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房间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
      被子里一片潮湿,原来在做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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